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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10 09:32:42 作者: 迦羅

  「砰」一聲巨響,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直震得茶盞叮叮噹噹作響,怒喝道:「畜生!這次若不是朕召明空住持進宮替貴妃念經祈福,貴妃焉還有命在?」

  朱祐樘磕頭道:「父皇息怒!智海是在污衊兒臣,兒臣沒有向他要過斷魂花,更沒有指使過胡老三謀害萬娘娘。兒臣冤枉。」

  萬貴妃以袖掩面小聲地啜泣道:「皇上,自從淑妃妹妹暴斃後,太子心中便恨毒了臣妾。您還記得麼,太子六歲那年,臣妾邀他來未央宮玩,好心好意地親自下廚做了很多好吃的糕點,可他卻一口都不肯吃,還說他糕點裡有毒。」她哭得泣不成聲,委屈地說道,「他小小年紀便視臣妾為仇人,處處提防著臣妾。不論臣妾如何對他巴心巴肺,他始終將淑妃的死算到臣妾頭上。皇上,淑妃妹妹的死與臣妾真的無關啊。」

  「朕知道!朕知道!」皇帝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勸道,「別再哭了!你哭得朕心都疼了。」

  萬貴妃流淚道:「皇上,臣妾還不如死了算了。反正總有一日臣妾和臣妾的族人都會死在他的手上。」

  皇帝沉下臉:「貞兒,朕說過不許你再說一個「死」字。有朕在,誰都休想害你。」

  萬貴妃撲到他懷裡,身子微微發抖,哭道:「皇上,臣妾很害怕!臣妾每天閉上眼睛都會夢到萬氏一族上下幾百人全部被殺,血流成河。他們一直在臣妾的耳邊喊,貴妃娘娘救命!貴妃娘娘救命!皇上,臣妾都快被逼瘋了。」

  皇帝抱著她,眼中布滿疼惜與愛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朕知道你在怕什麼。這幾日你一直都睡不好,總是從夢中嚇醒過來,人也瘦了很多。朕看了,很心疼。朕答應你,絕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

  張嫿心中一緊,皇帝打算如何發落朱祐樘?廢了他還是殺了他?

  萬貴妃唇角勾起一絲冷笑,臉埋在皇帝的胸口,七分嬌媚三分硬咽地喊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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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冷冷地望著朱祐樘,恨聲道:「朕還活著,你就敢用這種陰招謀害貴妃。倘若將來你登上九五之尊,貴妃和他的家人還有活路嗎?」

  朱祐樘磕頭道:「兒臣不敢。兒臣沒有向智海討要過斷魂花,也沒有指使胡老三獻花謀害萬娘娘,求父皇明察。」

  張嫿亦跟著磕頭道:「父皇,殿下秉性善良,絕不會做出如此歹毒之事。胡老三已死,現在只有智海大師一人的證詞,就斷定是殿下謀害萬娘娘,這對殿下太不公平了。臣媳懇求父皇將此案交給大理寺審理。」

  皇帝怒聲道:「這還有什麼可審理的?此事除了他,誰還這個膽子敢謀害貴妃?」

  朱祐樘似被人兜頭兜腦潑了一盆冰水,全身遍生徹骨的寒意,生在天家,自小見慣各種陰謀詭計,也不是頭一遭被人冤枉,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讓他真正心寒的是皇帝的態度,他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十多年的父子之情抵不過萬貴妃的幾滴眼淚,或許在皇帝的內心深處,也在擔心將來百年之後,怕他會對付他心愛的女子和她的族人,所以早就存了要廢掉他的心思吧。

  朱祐樘心中滿是苦澀與酸楚,磕頭道:「父皇,兒臣冤枉!」除了冤枉,他還能說什麼?他的父皇為了讓心愛的女人安心,順著她的心意發落他。這就是天家,沒有任何親情可言!

  皇帝盯著他,沉聲說道:「像你這般歹毒的人,如何配做太子?」

  張嫿身子一顫,皇帝是打算廢掉朱祐樘麼?可太子一旦被廢,只會比死更慘。眼風掃了一下朱祐樘,卻見他臉色微白,雙眼透著一抹絕望。她的心不由緊緊地縮成一團,她知道此時此刻更讓他傷心的是皇帝的不信任,父子之間,血脈相連,僅憑一個和尚的片面之詞,便要廢掉他。

  她悄悄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想要告訴他,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會和他在一起。他若被廢,她便陪著他過囚禁的日子。若被賜死,她也絕不會獨自苟活於世。

  朱祐樘握著柔軟的小手,似寒冬臘月里飲了一口熱乎乎的酒,五臟六腑都是暖暖的,是啊,在這個沒有人情,沒有親情,黑暗冰冷兇險的皇宮裡,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她!

  皇帝臉色緊繃,目光陰沉地盯著他,沉默不語,似在考慮如何發落他。

  殿下鴉雀無聲,人人臉上神色各異,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或淡漠。。。。。。。

  良久,皇帝終於打破寂靜,沉聲說道:「明日你去昌平守皇陵,十年之內不准踏入紫禁城半步。」

  朱祐樘身子一震,言下之意便是要廢掉他。十年之內不准踏入紫禁城半步,這是要和他斷絕父子之情,不及黃泉不相見麼?他面無血色,重重地磕了一個頭,一字字地道:「兒臣遵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時此刻他唯一慶幸的是,幸虧當初沒有讓嫿嫿懷上他的孩子,不然。。。。。。

  皇帝繼續說道:「朕明日會詔告天下。。。。。。」

  殿外忽響起內監尖細的聲音:「太—後—駕—到—」

  須臾,只見太后拄著鎏金龍頭拐杖進殿,臉上似罩著一層寒霜,皇帝攜著萬貴妃迎上前行禮請安,問道:「母后,您怎麼來了?」

  太后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殿內諸人,最後落到朱祐樘身上,聲音透著幾分悲愴:「哀家再不來,只怕再也見不到祐樘了。」

  皇帝皺了皺眉,說道:「母后,您聽兒臣解釋,汪直已經查明事情真相,十日前祐樘去法華寺添長壽燈,回宮時卻帶回一盆天竺的斷魂花,並指使胡老三將它當作九色茶花獻給貴妃。法華寺的智海大師親口承認,那日的確贈了一盆斷魂花給祐樘。」

  太后沉聲問道:「你打算如何發落祐樘?」

  皇帝猶豫了一下,說道:「兒臣打算廢去他太子之位,命他去昌平守皇陵,十年之內不准踏入紫禁城半步。」

  太后倒吸了一口冷氣,怒聲道:「你要廢了他?還要將他貶去昌平守皇陵?十年之內不准踏入紫禁城半步?你是想讓哀家到死都見不到祐樘嗎?」

  「他陰險兇殘,想利用斷魂花弒母,這樣的人怎配做太子?」

  「陰險兇殘?祐樘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秉性如何你這個做父親的難道不了解麼?」

  「太后,當年淑妃妹妹暴斃,太子一直懷疑是臣妾殺了淑妃,他想殺臣妾多半也是為了淑妃報仇。」萬貴妃開口說道。

  「你給哀家閉嘴。」太后厭惡地盯了她一眼。

  萬貴妃大惱,可在皇帝面前不敢太過放肆,冷冷地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鋒芒。

  太后閉了閉眼,輕拔著手中的枷楠木佛珠串,望向皇帝沉聲道:「你隨哀家去後殿,哀家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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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卻道:「母后若是想為祐樘求情大可不必,兒臣主意已定,決定廢了他,罰他去守皇陵靜思己過。母后不必再多費唇舌,兒臣絕不會改變主意。」

  「哀家並非為了替祐樘求情,而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太后忍著怒氣丟下一句話,轉身拄著拐杖走到後殿。

  皇帝無奈,提步尾隨太后進去。

  張嫿此時此刻心反倒平靜下來,至少朱祐樘的命暫時保住了,若皇帝執意要罰他去守皇陵,她便和他一起去昌平,將來有什麼下場將來再說。

  後殿隱隱傳來爭吵聲夾著器皿落地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又沉靜下來。良久,皇帝緊繃著臉從裡面出來,嘴唇緊抿,顯然很憤怒。

  太后拄著拐仗回到正殿,臉色灰白,眉頭緊皺,右手按著胸口,很乎忍受著什麼痛楚。

  朱祐樘大驚失色,緊張地問道:「皇祖母,您可是身子不適?」

  張嫿忙站起身,走過去扶著她的手,滿臉擔憂:「皇祖母,您是不是感到不舒服?臣媳這就命人去傳太醫。」

  太后搖搖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哀家沒事。」

  皇帝卻是沉著臉無動於衷。

  萬貴妃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帝,關切地問道:「皇上,何事這般生氣?」

  皇帝眼中閃過一抹愧疚,支支吾吾地說道:「貞兒,母后手上有新的證據,斷魂花之事與太子無關。」

  萬貴妃愣了一下,問道:「什麼證據?」

  太后拔了拔枷楠木佛珠串,說道:「哀家查過了,是李榮威指使胡老三將斷魂花當作九色茶花獻給你,你以前下令打了他一頓板子,他懷恨在心趁機報復。」

  「李榮威?」萬貴妃「嗤」的一聲冷笑,不屑地說道,「就憑他膽小如鼠的孬樣會有這個膽量謀害臣妾?太后不是在開玩笑吧?」

  太后淡淡地說道:「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越是不起眼的人往往行事一鳴驚人。」

  ps,不好意思,每天都很晚才更新!在這裡向每一位追文的親們說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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