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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轉危為安

2025-01-09 07:59:54 作者: 迦羅

  太后輕拔著手腕上的伽楠木佛珠,銳利的目光在張嫿臉上逡巡,眉頭緊鎖,似在考慮如何發落她,沉吟片刻,說道:「太子妃張氏心思歹毒,在宮中行厭勝之術,罪不可恕,著廢黜為庶人,賜三尺白綾,秋苑所有奴僕一律仗斃。姑念張氏曾救過太子一命,免其家人死罪,發配嶺南,終身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張嫿臉色自始至終十分平靜,待太后發落完,正想開口,卻聽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太—子—殿—下—駕—到—」

  太后眉頭微皺,不悅地道:「哪個多嘴的向太子通風報信?」

  張嫿微微一愣,呃,朱祐樘的耳報神還不是一般的多。

  朱祐樘匆匆進殿,似乎一路飛奔而來,臉色發白,頭上的赤金嵌和田玉王冠微微傾斜,見到張嫿安然無恙地跪在殿內,明顯鬆了一口氣,上前行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難得地露出幾分慈祥與欣喜,親熱地道:「快過來坐。」

  朱祐樘走到她下首坐下,從容地說道:「皇祖母,厭勝之術歷來為宮中禁忌,犯者無論是誰皆難逃死罪。嫿嫿是孫兒的正妃,她若真的犯下此彌天大錯,孫兒也洗脫不了治家不嚴之罪。慈事體大,皇祖母可否容孫兒問她們幾句話?」

  

  太后深以為然,頷首:「你想問什麼儘管問。」

  朱祐樘望向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小宮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青……青桔……」

  「多大?」

  「十四。」

  「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兩個妹妹,一個弟弟。」

  「何時進宮?」

  「去年九月初三。」

  「何處當值?」

  「未央宮。」

  ……(此處省略無聊問題一百字)

  「何人將人偶交給你?」

  「是……」紅蓼與青桔離得很近,眼見她上當,忙趁人不備暗暗掐了她一把,青桔回過神來,立即改口道,「人偶是玉奴從秋苑的屋子裡叼出來,與奴婢無關。」

  張嫿暗暗好笑,太子不是一般的奸詐啊!適才朱祐樘問得極快,又盡挑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來問,小宮女剛開始還戰戰兢兢,回答了一兩個問題後,漸漸放鬆戒備,越答越順溜,回答到最後一個問題差點便脫口而出,沒想到關鍵時刻居然改口。

  朱祐樘淡淡地瞥了一眼紅蓼,繼續道:「你仔細想清楚了再回答,誣陷太子妃是抄家滅族之罪,你若是受人脅迫,只要如實招認,本宮定當保你全家平平安安。」

  青桔聽到「抄家滅族」四字臉色微白,堅定地說道:「奴婢親眼看到玉奴叼著裝人偶的木盒從床下躥出來。」

  朱祐樘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又望向紅蓼,淡淡地問道:「你也親眼看到玉奴叼著裝人偶的木盒從床下躥出來?」

  張嫿有些好奇,紅蓼是朱祐樘安排在老妖婦身邊的眼線,此時她會選擇幫老妖婦還是幫朱祐樘呢?若選擇老妖婦,那她之前為朱祐樘所做的種種皆是白費心機;若選擇朱祐樘,以老妖婦的個性,一定會殺了她以泄心頭之恨。

  紅蓼見朱祐樘定定地注視著自己,他眉目溫和,一如往常般的溫文儒雅,可不知為何心底卻直打冷戰,內心激烈地鬥爭了半晌,垂首道:「回殿下的話,不僅奴婢和青桔,未央宮數十雙眼睛都親眼看到玉奴叼著裝人偶的木盒從床下躥出來。」她這話是在提醒他,不是她不幫他,而是眾目睽睽,她也只能實話實說。

  朱祐樘沒有任何驚訝,眉頭微擰,似頗有些頭疼地道:「如此說來,太子妃是不滿太后的責罰,心生怨懟,是以在秋苑行厭勝之術詛咒太后?」

  紅蓼故作擔憂地道:「人證物證俱齊,太子妃似乎很難洗脫嫌疑。」

  太后鳳眸微眯,問道:「祐樘,你還有何話要問?」

  朱祐樘恭謹地道:「皇祖母,孫兒問完了。」

  張嫿愣了一下,朱祐樘這樣就算審完了?本來還滿懷期待地看他如何抓出真正的幕後指使之人,沒想到他不痛不癢地問幾句便完事了?又見他神色淡定從容,仿佛有十足的把握救她,不由有些奇怪。

  太后沉聲道:「既然證據確鑿,太子妃張氏……」

  「等一下。」朱祐樘忽盯了一眼張嫿,說道,「皇祖母,孫兒有一事相告。」

  太后皺眉:「你又有何事?」

  張嫿見朱祐樘目光一直在她小腹逡巡,有些莫名其妙,忽電光火石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呃,他該不會想……

  果然朱祐樘接著說道:「其實嫿嫿她已經……」

  張嫿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忙搶著說道,「其實孫媳已找到證據證明孫媳是遭人陷害。」

  朱祐樘愣怔片刻,隨即唇角蘊笑,寵溺地望著她。

  太后半信半疑,問道:「什麼證據?」「適才孫媳不小心扯破了人偶,無意中發現人偶裡面居然有幾根白色的貓毛。」張嫿恭敬呈上人偶,垂首道,「請太后過目。」

  太后眸光一沉,揚聲道:「拿上來。」

  石竹立即步下台階,從張嫿手中取過人偶,卻見人偶身上的繡線鬆脫,裂開了一道口子,白色的棉絮中赫然夾著幾根白色的貓毛。

  太后臉色鐵青,用力一扯,人偶頓時裂成兩半,無數根白色的貓毛輕輕飄落。

  張嫿故意「咦」了一聲,說道:「皇祖母,這些貓毛孫媳瞧著倒挺像玉奴身上掉下來的。」

  紅蓼帶人離開後,她看到掉落在院中的貓毛,靈機一動,找出白緞極棉絮,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偶,只不過人偶的綿絮里被她加了許多貓毛。適才她跪在地上磕頭,故意用袖袍壓住人偶,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袖中的人偶與地上的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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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妖婦的玉奴是外藩進貢,整個後宮僅有一隻,人偶裡面的棉絮出現玉奴的毛髮,答案昭然若揭。

  張嫿心下冷笑,老妖婦,這回你是搬了磚頭砸自己的腳。我看你還如何器張不可一世?

  紅蓼臉色大變,恨恨地望了一眼張嫿,這般天衣無縫的局居然被她發現破綻。貴妃娘娘說得沒錯,她果然比泥鰍還滑手,想要板倒她,恐怕不是一件易事。心念電轉間,已決定棄車保帥。

  太后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再難看了,大聲喝道:「那隻狸貓呢?」

  一名太監立即從紅蓼身後的小宮女懷裡奪走玉奴,粗魯地從它身上拔下一叢貓毛,恭敬地呈給太后。

  狸貓痛得嗚嗚亂叫,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驚恐地瞧著眾人。

  太后接過貓毛與棉絮中的貓毛細細比對,眼中如欲噴出火,冷冷喝道:「來人,立即傳萬氏那個賤婢來見哀家。」

  小太監答應一聲,一溜煙兒退了下去。

  太后目光銳利如劍,冷冷地盯著青桔、紅蓼,寒聲道:「你們兩個如實招來,是不是萬氏行厭勝之術祖咒哀家,指使你們誣陷太子妃?」

  情況急轉而下,青桔嚇得渾身顫抖,惶恐地道:「太后,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紅蓼還算鎮定,磕頭道:「太后息怒。貴妃娘娘絕不會詛咒太后,此事必有誤會。」又側過身向青桔喝道,「青桔,娘娘待你不薄,你為何要栽贓陷害太子妃,陷娘娘於不義?」

  青桔聞言臉色慘白,驚恐地望著她,顫聲道:「紅蓼姐姐,我……我……」

  紅蓼冷冷地說道:「玉奴平時由你負責清洗,你是第一個衝進秋苑的廂房,又二話不說地鑽進床榻,你一定是趁機將裝著人偶的木盒塞到玉奴嘴裡。是不是?」

  青桔身子抖若篩糠,嚇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哭個不停。

  紅蓼厲聲問道:「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誣陷太子妃,再陷害貴妃娘娘?」

  「閉嘴。」太后猛地將伽楠木佛珠手串重重地撂在案几上,怒喝道,「你算什麼東西?這裡輪得到你大呼小叫麼?」

  紅蓼忙磕頭:「太后恕罪,奴婢一時心急,失了方寸。貴妃娘娘獨得聖寵,自然招人嫉妒,必是奸惡之人指使青桔栽贓誣陷太子妃,再嫁禍給貴妃娘娘,此人一石二鳥,用心險惡,還望太后明察。」

  太后大怒,寒聲道:「哀家大半輩子都在宮中度過,見慣各種陰謀詭計,你那些小把戲趁早別在哀家面前丟人現眼。若再不從實招來,哀家定要你嘗遍宮正司七十二套刑具。」紅蓼臉色發白,身子微微地顫抖了一下,顫聲道:「奴婢不敢。」

  「說,是不是萬氏那個賤婢做了這個人偶來詛咒哀家?」

  「奴婢確實親眼看到玉奴叼著木盒從秋苑的廂房出來,至於人偶裡面為何會有這麼多貓毛,奴婢也不知道。」

  「嘴倒很硬。」太后哼了一聲,喝道,「來人,把這個賤婢拖出去,打到她開口為止。」

  紅蓼嚇得花容失色,驚恐地叫道:「太后饒命!太后饒命!」

  門外忽響起太監尖細的聲音:「貴—妃—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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