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獨步明宮> 092 計(二)

092 計(二)

2025-01-09 07:57:44 作者: 迦羅

  張嫿斜倚在紫檀鏤空雕蕃蓮紋寶座上,秀眉微蹙,不悅地問道:「許淑女又有何事?」

  玉翠低垂著頭,結結巴巴地說道:「許淑女請太子妃移駕明瑟閣,淑女說有件非常重要的物事要交給您。」

  張嫿「嗤」的一聲輕笑,「什麼重要的物事非要本宮去明瑟閣不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淑女說太子妃見了便會知道。」

  「本宮不會去見她。」張嫿臉罩寒霜,將黃地五彩茶盞重重地擱在案几上,聲音陡地拔高,「你回去告訴她,她想絕食或撞牆,沒人會攔著她。不要仗著殿下的寵愛,便想以死來威脅本宮!本宮可不吃這一套!」

  玉翠見她動怒,嚇得身子簌簌顫抖,顫聲道:「太子妃息怒。淑女說她手上有證據可以證明她是清白的。」

  張嫿皺眉問道:「什麼證據?」

  玉翠囁嚅道:「奴婢不清楚。好像是一封書信。」

  張嫿沉吟片刻,向綠翹道:「你和她去一趟明瑟閣,看看許淑女手中到底有什麼證據?」

  綠翹躬身道:「是。」說罷攜著玉翠離去。

  張嫿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蘇選侍等人,從五彩纏枝蓮盆中揀了一塊糖蒸栗粉糕,微笑道:「快嘗嘗蘇選侍親手做的糖蒸栗粉糕。」

  杜芊羽嘗了一塊,贊道:「鬆軟香甜,比御廚做的糕點還要強幾分。」

  馮淑女默默地吃了一塊,附和道:「選侍的廚藝不輸於御廚。」

  蘇選侍看到糖蒸栗粉糕便是一肚子火,可又發作不得,強忍著滿腔怒火,臉上維持著嫵媚的微笑,裝作隨意地問道:「太子妃,許妹妹犯了何錯竟被罰禁足?」

  張嫿似被踩到尾巴的貓般,差點就跳起來,憤憤地說道:「她犯的是死罪。罰她禁足簡直太便宜她了。」話甫出口,似驚覺自己說漏了嘴,忙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道,「不提她了,喝茶喝茶!」

  蘇選侍亦不再繼續追問,輕輕地啜了一口茶,雙手緊緊地捏著粉彩如意紋茶盞,指節微微發白,顯然內心十分焦慮。

  張嫿嘴角微微翹起,很好!魚兒開始上鉤了!換作平時,蘇選侍早就找藉口告退了,豈會耐著性子坐在這裡陪她喝茶?

  良久,綠翹掀簾進來,躬身稟道:「奴婢適才去了明瑟閣,可許淑女死活不肯將證據拿出來,口口聲聲說要見殿下和太子妃您。」

  張嫿唇邊揚起一抹譏嘲的弧度,冷笑道:「本宮便知道她在玩花樣,一會兒絕食,一會兒說有證據,無非就是想找藉口見殿下。」

  綠翹勸道:「太子妃,要不您去見見許淑女?萬一她手中真有什麼證據呢?」

  「你是本宮身邊最得力的人。她若真有證據,交給你與交給本宮有何區別?」張嫿輕輕摩挲著茶蓋上的圓頂,冷聲道,「下回明瑟閣的人若再來求見,直接打發回去,不必稟告本宮。」

  綠翹恭敬地答:「是。」

  蘇選侍扶了扶鬢邊的赤金嵌寶石芍藥步搖,柔媚地笑了笑,說道:「叨擾了太子妃這麼久,嬪妾也該回去了。」

  杜芊羽與馮淑女亦起身告辭。

  張嫿亦不挽留,揮手讓她們各自離去。

  綠翹往錯金博山爐中添了一勺百和香,低聲道:「明瑟閣那邊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張嫿頷首,叮囑道:「派人暗中留意碧桃,她若藉口出去,命人小心跟著,莫要被她發現。」

  綠翹微笑道:「奴婢已經讓小環留心碧桃的舉動,又特地留了後院的門方便她出去。」

  錯金博山爐飄出一縷縷白霧般的輕煙,張嫿以手支頤,半隱在煙霧中的臉龐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微笑道:「已經撒好了,我們就等著收抓魚!」

  **********

  草草地用過晚膳,張嫿摒退左右,徑直走進寢殿,綠翹掀簾進來,悄聲道:「碧桃一直呆在殿裡,沒有出去過。」

  張嫿微微一笑,總算沒有看錯人!想了想,道:「讓小環繼續盯著,在我回來前不要掉以輕心。」

  「奴婢已經叮囑過小環了。」綠翹恭謹地說道,走上前替她卸下釵環,重新綰了一個簡單的如意髻,猶豫著說道,「今晚也許會有危險,還是讓奴婢多找幾個練家子的人一起跟著吧。」

  張嫿對鏡整理了一下鬢髮,說道:「不行,人多容易泄露行蹤,就讓小元子,小平子跟著我。」

  「是。」綠翹垂首道。

  張嫿取出一套夜行衣,說道:「你去外面守著。」

  綠翹答應著退了出去。

  張嫿脫下身上的衣裙,只餘一件湖綠色平金蘭花抹胸,白綾褻褲,右手剛剛拿起榻上的夜行衣,珠簾忽地響起一陣清脆悅耳的撞擊聲,偱聲望去,卻見朱佑樘施施然地走進來,不禁「啊」的一聲尖叫,抱著衣服飛奔到紫檀透雕繡屏後面。

  嗚嗚嗚嗚,他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進來呢?

  又被他看光了!

  「你打算一直躲在屏風後面麼?」朱佑樘淡淡地問道。

  張嫿想到今晚的計劃,快速地穿上夜行衣,走出去,臉色依然紅得像煮熟的蝦,羞惱道,「這些奴才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殿下進來也不通報一聲。」

  「是我不讓他們通報。」朱佑樘坐在燈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嘴邊含著一抹和煦的微笑,「你打扮成這副模樣,準備出去做壞事麼?」

  張嫿淡定地說道:「臣妾出去賞月。」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朱佑樘含笑道:「賞月居然打扮得像做賊似的,愛妃果然與眾不同。」

  張嫿暗道,我樂意不行麼。到底沒那個狗膽說出來,漆黑靈動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笑吟吟地說道:「臣妾的確出去賞月,只不過,順便做點壞事。」

  「壞事?什麼壞事?」朱佑樘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問道,「你一向嗜財如命,不會真打算去偷國庫里的珍寶吧?」

  張嫿暗自腹誹,我不過拿了你一顆夜明珠,不用開口閉口罵我嗜財如命吧?遂脫口道:「殿下,您是未來的國君,國庫里的珍寶遲早有一日都是您的。你我夫妻一體,您的珍寶還不都是臣妾的?臣妾腦子又沒病,偷自己的珠寶作甚?」

  朱佑樘笑了笑,琉璃般的雙眸滿是明亮溫暖的笑意,認真地問道:「是麼?夫妻一體?」

  張嫿愣怔片刻,她第一次看到他真真正正地笑了,從前他雖然也笑,可那笑意從不達眼底,而此時此刻他的眼中滿是笑意,那般歡快,那般明亮。

  張嫿的心忽地漏跳了一拍,待聽到他說出的話,不禁雙頰羞紅,扭身便朝外面走去。

  朱佑樘低低笑了一下,拉住她的手臂,柔聲問道:「告訴我,準備出去做什麼壞事?」

  張嫿想了想,反正也瞞不住他,遂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朱佑樘聞言道:「我陪你一起去。」

  張嫿剛想拒絕,轉念一想,讓他去做個證人也好,遂從衣櫥里找出一套夜行衣,道:「請殿下換一下衣服。」說罷,十分自覺地轉過身子。

  朱佑樘啞然失笑,換上夜行衣,攜著她徑直前往明瑟閣,小元子,小平子隔著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四人避開侍衛,從明瑟閣後院偏門進去。宮女內監們早得了吩咐,全已回屋歇下。

  整個明瑟閣如死般寂靜,兩人徑直走到許清如寢殿。許清如乍見到朱佑樘,吃了一驚,忙行禮請安。

  朱佑樘揮手命她起來,道:「這裡有本宮和太子妃便可,你去別的屋裡躲著,即使聽到動靜也不要出來。」

  許清如恭敬地道:「是。」又行了一禮方退了出去。

  小元子,小平子藏身在屏風後面。張嫿看了看房間裡唯一的床榻,立即發揮孔融讓梨的精神:「殿下,您躺在榻上裝許淑女,臣妾……」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說道,「臣妾便躲在床底下。」

  朱佑樘卻拉著她向床榻走去,淡淡道:「我們一起躺在榻上。」

  張嫿忙擺手:「不可不可。」

  朱佑樘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道:「那我躲在床底下。」

  張嫿鬱悶了,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讓太子殿下躲床底下,遂支支吾吾地道:「其實這張床還是蠻大的,兩個人擠在一起也沒有問題。」

  蠟燭吹滅後,放下藕色撒花帳帷,張嫿細心地將朱佑樘的靴子塞到榻底下。兩人靜靜地躺在榻上,四周十分安靜,靜得似乎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自那夜拒絕他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地躺在一起。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