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是會講道理的人

  醫院長廊靜悄悄的，正處於忙碌狀態下的護士都停了手上的工作，滯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米若打了阮懷玉一巴掌後，雙手環抱身前，趾高氣昂，氣勢凌人，「敢欺負含容，這一巴掌是還給你的，告訴你少目中無人，真當你是阮家人就了不得了嗎？」

  阮懷玉垂著面，白皙的臉頰迅速腫起，在米若開口後，她抬起眸，有些低郁地看著她。

  「你看什麼？」

  米若嗓門很高，又響亮，「打你你還不服氣嗎？」

  她們都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生得嬌貴，別說挨打了，罵都很少，阮懷玉卻是特別的那個，她成年後沒少挨阮伯孝的打，米若這一巴掌對她而言沒什麼殺傷力。

  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丟臉，這比這一巴掌要更厲害。

  就算是她打孟含容，也是私下在病房中打的。

  抬起了頭，阮懷玉目光陰沉，充滿寒涼，因為臉頰的腫起，模樣不那麼好看了，倒像個索命的女鬼，「你是為孟含容打我的？」

  「不然呢？」

  

  米若自覺理直氣壯，「她性子軟弱好欺負，你就真以為可以隨便打人了嗎？」

  「你以為我好端端地會去打她嗎？」

  「不就是為了你舅舅的事情嗎？」

  這對她而言是小事，不重要，誹謗兩句，再造兩句謠言，這在圈子裡再常見不過了。

  阮懷玉居然小題大做到去打人，打得還是同樣階層領域的孟含容，米若自然不能白讓自己的朋友受這個氣，「含容哪裡說錯了，你跟蔣京南本來就不被祝福，這是什麼秘密嗎？」

  阮懷玉一聲不吭，等著她說下去。

  米若以為她是好欺負的那個，便不知收斂，得寸進尺道：「何況你小舅舅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年紀輕輕把人家小姑娘搞懷孕就甩了，這種人，誰知道會不會設計讓蔣京南被車撞？」

  這是聶凜的私事，被米若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來，阮懷玉臉上無光，還害了聶凜。

  她眉目間愈加低寒，「你說夠了嗎？」

  「怎麼，敢做還怕人說啊？」

  話落的瞬間，阮懷玉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扇上去，打得很重，米若被打懵圈，捂著自己的臉，剛要還手，便被阮懷玉握住了手腕，又打了一巴掌在右側臉頰。

  「我就是有底氣囂張，我敢打孟含容，就敢打你。」阮懷玉指著她的鼻子，將阮大小姐的風骨與氣勢拿了出來，震懾到米若，「還有，你敢說我小舅舅的不好，我打你兩巴掌算是輕的，明天你必須要親自去跟我小舅舅道歉！」

  「你做夢！」

  米若掙扎著手腕，卻比不過阮懷玉那般重的力氣，「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讓我道歉我就道歉，真是可笑。」

  一直站在遠處觀戰的聶凜不知何時踱步走了過來，他身板端正，鼻間架著眼鏡，眼鏡片下，是一雙疏離淡漠的雙目，那雙眼看著人時，無端生出濃重的寒意。

  「那如果是我讓你道歉呢？」

  他站在她們面前，阮懷玉先鬆開了手，像個孩子似的挪站到聶凜身邊，聶凜眼神下移，看了眼她紅腫的臉，這個米若真是該死，沒人能這樣羞辱阮懷玉。

  她敢這麼對阮懷玉，他一定不讓她好過。

  米若的氣勢在聶凜面前完全熄火，什麼都沒了，她垂下腦袋，眼珠子左右亂瞟，許久後才說，「……是懷玉先打了含容的，就算您是長輩，也要講道理。」

  她們這群小孩跟聶凜來往不多，畢竟他算是長輩，何況他這樣的性子很難接觸，他喜歡的也只有自己的小外甥女，對待別人，從沒個好臉色。

  這樣的人，很難接近。

  聶凜聽著米若的話，勾唇微笑，那笑像是在對待死刑犯似的，令人發怵，「我不是會講道理的人，我的道理就是誰欺負了我的人，誰就要完蛋。」

  這話乍聽之下像是威脅人。

  可他是有那個資本威脅別人的。

  米若心鼓如雷，知道聶凜惹不得，他背後是整個聶家，比阮懷玉還要難惹，好漢不吃眼前虧，她低頭道個歉，可以免去很多麻煩。

  「……我跟您道歉就是，我不該說您的私事，是我的不對，抱歉。」

  「還有呢？」

  這還完全不夠。

  何況她真正的錯不在此。

  米若知道聶凜是要她跟阮懷玉道歉，這種委屈她又怎麼受得了，只好避重就輕，「懷玉也打了我，既然我要給她道歉，那她是不是也該給我道歉？」

  「你是什麼要求都敢提，對嗎？」聶凜可不是好好先生，在這種事上更不會跟她好言好語的，「就算你沒打她，她想打你誰敢有意見？」

  這就是明晃晃的侮辱人了。

  「聶凜，你別以為你們家可以仗勢欺人，我跟她是平輩，算起來我還是她姐姐，她憑什麼想打我就打？」

  她竟然還有膽子跟聶凜理論。

  他這下算是開了眼，「你還不道歉是嗎？」

  「我不道！」米若不知死活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你似乎還沒有隻手遮天的能力吧？！」

  隻手遮天他是不行，但要收拾一個米若，還不是信手拈來？

  聶凜的笑掛著沒落下，「好孩子，有骨氣。」

  被他這話弄得七上八下，米若冷哼了一聲便走開。

  「舅舅……」

  有親人在身邊，阮懷玉便沒了剛才要算帳的架勢，她一下子變得軟弱不少，聶凜望著她腫起來的臉，「放心，舅舅給你出氣。」

  「我沒關係的……只是她罵你。」

  聶凜氣在阮懷玉挨了打，阮懷玉氣在米若對聶凜的事指指點點，兩人都在為彼此考慮，跟小時候一樣，總是私底下幫對方出氣。

  向護士要了冰敷袋，聶凜將阮懷玉帶回去，親自給她敷臉，蔣京南在一旁，成了外人似的，「米若怎麼會突然過來？」

  聶凜無視他，倒是阮懷玉側過臉想要解釋，卻被聶凜一把掰正，順帶斥責了句：「別亂動。」

  他們之間舉動親密，不知道的還真猜不出這是舅舅跟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