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這個丈夫不合格
2024-05-08 03:05:11
作者: 阿銀姐姐
暮色降臨,蔣京南準時到達聶秋家門外。
他按響門鈴,等了片刻,聶秋將門打開,卻不是他所想的一派祥和,房內也沒有歡聲笑語,靜得仿佛冰窖。
「小姨,我來接懷玉。」
聶秋扯動了下嘴角,她做面部表情時,蔣京南注意到她泛紅的眼圈,「懷玉已經回去了,剛才有些忙,忘記告訴你了,抱歉。」
「回去了?」
蔣京南詫異道:「她晚上不是要留在這裡吃飯嗎?還是跟她小舅舅去玩了?」
對聶凜這個人,蔣京南略有耳聞。
因是家中的寵兒,所以無法無天,是遠近聞名的小霸主,後來被送出國讀書,在大學第一年便跟一個華裔女孩兒發生了關係,這在圈子裡並不稀奇。
稀奇在他們很早領證,可不到一年,便匆匆辦理了離婚手續。
這段婚姻關係太短,所以很少有人知曉。
但身為聶凜的家裡人,阮懷玉是知道的,她一個衝動用這種話傷了聶凜,自己同樣自責。
聶秋一口嘆息壓抑在喉間,「懷玉為了你跟她舅舅吵架,所以回家去了,晚飯也沒吃成,你回去後好好哄哄她,讓她去跟聶凜道個歉。」
「為我……吵架?」
「吵得很兇。」
言律提醒過蔣京南,聶凜是個難搞定的,可他們還沒見面便有了分歧,這是他沒預料到的。
面對聶秋,他臨危不亂,雲淡風輕地道謝,「好,我去哄她。」
聶秋聲嗓疲憊,又叫住了蔣京南。
他站住腳,聽到聶秋又說,「京南,聶凜對懷玉那麼好,她卻為了你跟她小舅舅吵架,足以證明她對你是掏心掏肺的,你可千萬別辜負她。」
天邊是即將黯然下去的火燒雲,在這樣燦爛的天色中,聶秋的面容卻盡顯憂愁,絢爛的色光將她的表情渲染得更加濃郁。
蔣京南肩膀上落著淡橘色的光,他站在光中,不太像個真實的人,聽著聶秋的話,心臟像是突然被刺了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注入進來,蔣京南點頭應下,「當然,我會好好對她。」
-
將車開出這條羊腸小道。
路不太好走。
蔣京南開車出去時,路燈陸續亮起,夜色正逐漸代替白日,他瞥了眼後視鏡中,注意到有車在跟。
車燈還閃爍著,像是在叫他停車。
他將車開到路邊停下,望著後視鏡中那台銀灰色轎車中走出一個男人,灰色的風衣融進淡薄的夜色中,他慢步走近,還沒與蔣京南正面交鋒,便讓他感受到了壓迫感。
這是在同齡人身上沒有的。
可算起來,聶凜也沒大蔣京南幾歲。
他打開車門下車,站在車旁,望著聶凜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審視的目光不加掩飾,從上至下,用眼神將蔣京南批評了個遍,「京南嗎?」
眼神是侮辱,是不屑。
稱呼卻如此親昵。
蔣京南舒展脊背,假意微笑,裝作沒有認出他的模樣,「是我,您是?」
「聶凜。」
他伸出手,「懷玉舅舅。」
蔣京南搭上去,與他握手時,感受到他的手掌緊縮,像是要捏碎自己的手。
儘管如此,蔣京南也沒有唐突地抽離。
不見他反抗,聶凜便覺得沒意思了,他鬆開手,「我有些事要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現在嗎?」蔣京南左右為難,「可是小姨讓我去找懷玉。」
這是聰明的脫身方法,聶凜卻笑著化解,「找懷玉,你知道懷玉傷心難過的時候會去哪裡嗎?」
蔣京南神色一凜,體會到了言律所說的「難搞」。
對聶凜,還真是不能放鬆警惕,隻言片語間,蔣京南便掉進了他的陷阱里。
「不知道?」
聶凜乘勝追擊,「看來你這個丈夫還不夠合格。」
「我會盡力的。」
「嘴上說得好聽有什麼用?」他目光輕視,「你知道自己跟懷玉有多不相配嗎?」
晚風吹動過來,捲走聶凜身上的菸草味道,他一直在這裡等蔣京南,準備私底下勸說他跟阮懷玉離婚。
阮懷玉執拗,勸不動,他的目標只能是蔣京南了,「你進了阮氏,應該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如果你是為了往上爬,我可以幫你,但前提是你跟懷玉離婚。」
「小舅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蔣京南低頭看表,時間不早,「我該去找懷玉了,我們下次再聊。」
走到車旁,他拉開車門,又頓了頓說,「可如果還是聊這些事,我想是沒必要的,您給我多少好處,在我看來都比不上懷玉。」
-
車輛在公路上疾馳著,蔣京南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撐著下巴,前方是匯聚的車流,他耳邊響起的卻是聶凜的句句嘲諷。
「跟懷玉不相配。」
「跟懷玉離婚。」
以及他居高臨下的眼神。
阮家大小姐他的確是配不上,將煙含進唇中,他只吸一口便扔掉,配不上又怎麼樣,到最後,還不是阮懷玉哭著求著不離開他?
手機響了聲。
言律告知蔣京南:【懷玉傷心的時候會去排練廳後台躲著。】
調轉車頭,他開車去找阮懷玉。
進入排練廳後台,沒什麼人,燈也都熄滅得差不多了,不像是有人的樣子,化妝桌緊密地擺放在一起,蔣京南走過那裡,身影擦過鏡中。
他正要開口叫阮懷玉的名字,卻在停步的剎那,聽到了很微弱的哭聲。
後台過於昏暗,只能辨認物體輪廓,蔣京南一時沒找到人,循著聲音找去時,在一排掛著的戲服之中看到了人影。
阮懷玉蹲坐在一排垂掛的戲服中,將自己藏了起來,正在哭,哭聲抽在喉嚨里,聽得人心碎,蔣京南隱約看到了她的輪廓,她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頭哭泣。
他是最討厭女人哭的。
小時候是母親哭,成年後是姑姑哭,現在又是妻子哭。
腳步剎住,蔣京南莫名不敢上前,他之前對阮懷玉都是遊刃有餘,這次卻不知怎麼了,一時詞窮,舌尖滾火球般,不知該說些什麼哄她這樣嬌氣的女人。
思緒千迴百轉,不知站了多久,他才從喉嚨中擠出兩字,「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