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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三零零章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2024-05-08 02:46:07 作者: 三戒大師

  酒席吃到午後才散,王賢已經在前院給兄弟們備了住處,但眾人紛紛表示要回營歇息,不在這裡受他左擁右抱的刺激。朱瞻基倒是想留下來,再跟銀鈴套套近乎,卻被王賢以『過猶不及』為由勸了回去。

  送走了太孫他們,王賢回到後宅,便見林清兒幾個圍在顧小憐身邊聽她彈琴,琴聲悠揚,聽者陶醉,畫面說不出的優美和諧。

  王賢本打算安靜聽聽,那琴聲卻忽然停了……他的腳步聲放得很輕,卻還是被第一時間發現了。而且發現他不是離門最近的小白菜,也不是武功最高的靈霄,而是正在彈琴的顧小憐……她停下手款款起身,靈霄還在那問:「姐姐怎麼不彈了?」

  「大人回來了。」顧小憐小聲說一句。

  見眾女都朝自己望來,王賢竟有些想流鼻血……天哪,一個個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的大小美女湊在一起,真叫人受不了啊。他摸下鼻子,好在沒淌鼻血,忙笑笑道:「你們隨意就好,不必管我。」說著便逃也似的走掉了。

  看著他落荒而去的背影,靈霄奇怪道:「這裡有老虎麼?他怎麼跑的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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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老虎,卻有個女大王。」銀鈴咯咯笑道:「八成是你平時把我哥欺負慘了。」

  「才不是哩,小賢子叫我師傅,我那是管教他。」靈霄想一想,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他是怕小憐姐姐,每次見到她都落荒而逃,都不敢單獨和她說話!」

  「靈霄妹妹瞎說什麼……」顧小憐小聲道:「大人堂堂男子漢,難道還怕了我個弱女子?」

  「正因為是男子漢才怕你。」靈霄笑道:「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英雄難過美人關。」銀鈴道。

  「就是這個意思。」靈霄點頭道。

  小姐妹一唱一和,把顧小憐取笑的面紅耳赤,嬌羞欲滴的樣子,風韻格外動人,看得林清兒都是一呆,心說我那相公怎可能把持得住?若真是怕我吃醋,才不肯親近這小憐姑娘,我心裡雖然感到欣慰,但還得跟他把話說開……

  小憐姑娘被取笑的坐不住,告罪先下去了,臨走還叫著靈霄和銀鈴一起,給林清兒和王賢創造獨處的機會。

  。

  王賢進去書房,玉麝忙跟進來,伺候他除下靴帽,換上家具的便服,倒讓王賢奇怪道:「小茉莉啥時候這麼勤快了?」

  「婢子啥時候不勤快了。」趁著四下沒人,玉麝偷捏他一把,一小半是嗔他揭自己的老底,一大半也有過過手癮的意思。她是王賢當年從慈幼局領回來的,雖然是婢女身份,但一直當成半個妹妹養著,加上王賢沒什麼架子,才讓小丫頭這麼大膽。

  王賢瞭然了小美人的心情,呵呵一笑道:「是啊,小茉莉最勤快了。」

  「其實也沒那麼勤快……」玉麝羞羞道:「但以後會很勤快的。」

  「哈哈……」王賢笑著點點頭,坐下道:「去給爺倒杯茶喝。」

  「是。」玉麝乖乖的出去了,不一會兒回來,腳步聲卻變了,王賢抬頭一看,端著茶盞進來的,卻是自己的林姐姐。

  「清兒,」王賢放下書,伸手招呼道:「過來相公這兒。」

  林清兒最喜歡聽他這樣叫自己,便乖乖過去,像一隻溫順的小貓,被王賢摟在懷裡,享受這久別的溫存。但有句俗話說,小別勝新婚……

  直到天黑時分,這時外頭響起腳步聲,似乎是玉麝那丫頭過來掌燈了,王賢忙咳嗽一聲道:「不要進來,我和夫人正在小憩,待我們睡起來再說。」

  玉麝雖然年紀小,但王賢兩口子成親後,她便睡在外間伺候,因此什麼不明白?心裡不禁跟吃了火龍丹似的,從裡到外一陣燥熱,趕緊逃也似的走掉了。

  林清兒這時也清醒過來,掐一把王賢腰間的軟肉,怨他不分時間場合,讓自己在丫鬟面前丟了臉。

  「嘿嘿,」王賢伸展四肢躺在地攤上,慵懶的笑道:「剛才肯定是小茉莉,她都聽了多少回了,不多這一次。」

  「那小丫頭……」林清兒想起玉麝總是巴望著老爺垂憐的樣子,忍俊不禁道:「等不及官人收了她哩。」

  「才十四五歲的小丫頭,著什麼急……」王賢又不是傻子,哪還用林清兒提醒,但他自有主意,搖頭笑道:「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不認識我呢。」

  「卻也是認識的,」林清兒本想穿衣起身,卻實在捨不得這朦朧夜色下的溫柔,便蜷在夫君的懷裡,呢喃道:「只不過那時候,你還是個無賴小子,整天就知道敲詐我,還說要讓我嫁給你……」

  「誰還沒個不懂事的時候,」王賢汗顏道:「何況那是從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

  「嗯。」林清兒點點頭,雙目在夜色中閃閃發亮道:「我家官人,現在是堂堂男子漢,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了!」

  「嘿嘿,」王賢邪邪一笑。

  可惜屋裡太黑,看不到嬌妻美麗的樣子……他想到寶庫里還有顆夜明珠,心說下次一定要提前備下。

  王賢強撐著爬起來,摸著火摺子點著了燈,把娘子抱到被窩裡……書房裡有臥具,是供他讀書累了時小憩用的,王賢本想說咱們回臥房吧,無奈林清兒羞得不肯見人,兩口子便在書房的單人床上,鑽了一個被窩。

  「書房這麼大,為什麼不放張大床?」王賢摟著星目迷離的妻子,第一次對宅子的擺設有了不滿。

  「趕明兒讓他們換張大的就是……」林清兒明明很困,卻又興奮的睡不著,吃吃笑道:「好讓官人打著讀聖賢書的旗號盡情荒淫。」

  王賢知道她說的是在杭州時,紅袖添香夜讀書的那段日子,不禁有些懷念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溫那段神仙般的日子?」

  「官人很懷念當初麼?」林清兒卻覺著,現在移居京城,再不用被婆婆強大的氣場所籠罩,才讓人感到輕鬆呢……雖然這念頭有點不孝,但她只想想總是可以的。

  「嗯。」王賢點點頭,他還沒告訴妻子,再過兩三個月,自己就要出征的事情……儘量晚點讓她知道,少擔心幾天也是好的。「現在想想,就是當時背那些八股文,都是很讓人開心的。」

  「說起來,」林清兒突然想到進來時的所見,略有些不解道:「官人怎麼還在背程文呢?」

  下午一進書房,林清兒便看見王賢在背八股文,心裡未免奇怪,夫君已經改了武職,科舉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幹嘛還要在這上面下功夫?要說愛上了時文還另當別論,但是他明明是把八股文當藥吃的。

  「將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王賢嘆口氣道:「我現在正經的身份,還是杭州府學的生員,在太孫這裡不過是個臨時工,哪能不做兩手準備?」

  「太孫不是很器重官人麼?」林清兒不解道。

  「太孫器重我不假,但真要有事,他都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我?」王賢苦笑道:「還是做好兩手準備吧。」

  「太孫殿下都能自身難保?」林清兒有些驚恐道:「那官人豈不很危險?」

  「哪裡的話,誰會注意到我這樣的小角色?」王賢安慰她道:「就算真有那一天,咱們回杭州去逍遙一生,也是有本錢的。」

  「那倒是……」林清兒還不知道,自己丈夫已經攪合進去多深,聽了他的話,才能重新高興起來:「若能在杭州植蓮泛舟、彈琴作樂一輩子,也不枉此生呢。」說著促狹的笑道:「何況官人除了蓮花還有小憐,彈琴作樂可是天下一流呢。」

  「你敢取笑我!」王賢伸手去呵林清兒的癢,佯怒道:「沒看見我淨躲著她麼!」

  「不敢了,不敢了……」林清兒忙軟語求饒道:「奴家再也不敢取笑大官人了。」待王賢鬆開手,她才嬌喘吁吁的靠在他懷裡問道:「說正經的,妾身可不是那種妒婦,官人若想收了小憐姑娘,還有繡兒姑娘,我都是支持的。」

  「唉……」王賢嘆口氣,這萬惡的舊社會,就是這點好。可這才更讓人鬱悶……見他嘆氣連連,林清兒奇怪道:「莫非相公另有打算?」

  「呃……」王賢想來想去,決定還是跟妻子實話實說:「其實我對小憐不太放心。」

  「怎麼?」林清兒一驚。

  「也許是瞎猜,但她是趙王府出來的人,現在這個時候不得不防。」王賢沉聲道。

  「啊?」林清兒驚訝之色更盛道:「官人是說,她是壞人?」

  「那不敢說,也許她是無辜的哩。」王賢搖搖頭道:「我之所以留她在家裡,是因為上命不可違。太孫殿下讓我養著她,說日後另有用處,所以才……」

  「是這樣啊……」林清兒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貓兒不吃腥。有些緊張道:「那我該怎麼做?」

  「別害怕,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著,你當什麼都不知道便好,」王賢用親吻安撫有些害怕的妻子道:「歸根結底,人家的目標是太孫,不大可能把一顆昂貴的棋子,浪費在我身上。」

  「嗯……」林清兒弱弱的點點頭,心裡始終難免有些害怕,連小白菜的事情都忘了問……

  。

  短暫的團聚後,王賢又回到軍營,繼續緊張的訓練。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每到休假的日子,朱瞻基必會到他家報導,死皮賴臉的跟銀鈴套近乎,弄得銀鈴無可奈何,都想回杭州了。

  王賢實在看不下去,跟太孫殿下很嚴肅的談了下,強扭的瓜不甜的問題。本以為太孫殿下會就此知難而退,誰料朱瞻基卻愈加堅定起來,說:「我就喜歡這種開朗活潑又不隨便的姑娘。堅信自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王賢無可奈何,只好由他去了。當然他也不忍心妹妹深受困擾,對銀鈴說想回杭州的話,我隨時送你回去。

  銀鈴這個苦惱啊,她為啥會離開杭州?不就是因為有董家妹妹在,現在董家妹妹和于謙哥哥還不知多甜蜜呢,自己回去得多難受?還不如留在京城,和姐姐妹妹們一起多開心?至於惱人的牛八哥哥,八天才來一次,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何況哪個女孩子沒有一點虛榮心?她被於家人瞧不起,卻被牛八費盡心思的追求,煩惱之餘,卻也有一點點小開心的……

  見銀鈴不打算回去,王賢發現自己搞不懂年輕人想什麼,索性不再過問。在家休假時,要麼和林清兒舉案齊眉,要麼聽小憐姑娘唱唱歌,或者調戲調戲小白菜,幹什麼不比咸吃蘿蔔淡操心強?

  說到小白菜。這天午後,林清兒、顧小憐、銀鈴和靈霄湊了一桌在打馬吊,王賢本在旁觀,但因為亂支招被攆了出來,只好獨自到花園子裡散步,突然聞到淡淡的乾花香氣,不知不覺順著味兒,到了園中假山邊,就看見小白菜在假山的涼亭邊,照料一籮籮的乾花。

  王賢的目光從乾花上掠過,便落在小白菜的身上。這個不過十八九歲的小寡婦,頎長的身材,穿著家常淺綠裙,上頭罩一件白色比甲,蔥黃汗巾,配著吹彈得破的俏面,真是嬌艷欲滴。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小白菜回頭一瞧,便見是王賢瞪著雙賊眼,口水都要淌下來了。她臉一紅,端起個簸籮便要往回走,可惜假山上只有一條道,她要下去,就只能從王賢眼前經過。小白菜低著頭,側著身子,想從他一邊擠過去,卻被王賢擋住。

  小白菜又想從另一次過去,又被王賢從另一側擋住,她只好站住腳,低聲道:「讓開。」

  「不讓。」王賢就喜歡逗她,笑道:「來了京城這麼久,咱們還沒好好說說話呢。」

  「我跟你沒話說。」小白菜聲如蚊鳴道。

  「那你跟著來京城幹啥?」王賢笑道。

  「我……」一句話問得小白菜啞口無言,半晌才滿臉通紅道:「我來問問你,到底我什麼時候能出家?」

  「還想著出家呢。」王賢身子前傾,逼近了小白菜,小白菜站在石階上,正好和他拉平了身高,兩人鼻子對鼻子,相距不到三寸……小白菜都能感到他噴出的鼻息。「幹嘛非要出家呢?」

  「你當初保證說,要幫我出家的……」小白菜心慌意亂道。

  「當初是當初,那不是怕你尋死麼……」王賢看著她細嫩如嬰兒的肌膚,編貝般的長長睫毛,突然伸出手,挑起她如白瓷般的下巴,聲音變得富有磁性道:「現在你早就不想死了,別再自己騙自己了……」

  小白菜被他一碰,手裡的簸籮掉在地上,干荷花撒了一地。她已經顧不上許多,心裡像揣了個兔子,慌亂道:「我沒騙自己,我就是想出家……」

  「你想出家,來京城幹什麼?」王賢笑道:「這些日子,你又躲我,又偷看我,是為什麼?」

  「我……」小白菜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頭低得恨不得壓在地下。

  「你看我這腰帶幹什麼?哦對了,這是你的手藝對吧?」王賢戲謔道:「你幹嘛讓玉麝說是她做的?」

  見什麼都被他知道了,小白菜羞得無地自容,眼裡淚珠滾滾道:「你是壞人……」話沒出口,便被王賢抱了起來......小白菜一雙眼睛登時瞪得老大,她迷迷糊糊的像醉了一樣,腦海卻倏然划過鄭宅鎮上的暮鼓晨鐘,那一道道自幼背誦的家訓女戒,就像緊箍咒一樣發作,一下讓她清醒過來。

  慌亂之際,小白菜竟下意識一口咬下去,痛的王賢『哎呦』一聲捂住痛處,她趁機受驚兔子似的閃身跑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王賢摸摸自己的手臂,竟然被咬出了點血,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不讓抱就算了,幹嘛還咬人?」他彎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簸籮,用手當笤帚,把一地的乾花掃進去。

  正費力的掃著,便見一雙繡鞋出現在眼前,一個女子輕挽裙角,緩緩蹲下,幫他一起撿拾乾花。

  「你又良心發現了?」王賢沒好氣道:「看把我咬得……」話音未落卻停住了,因為他發現那不是小白菜,而是顧小憐……

  「呵呵,小憐你來的正好,這活我還真幹不了,拜託你了。」王賢咽下口水,把簸籮放在地上,就要溜走。但他遇到了和方才小白菜一樣的問題……出路只有一個,被小憐姑娘擋住了。

  顧小憐手捻蓮花,緩緩站起來,卻沒有讓開去路,而是一臉幽怨的看著王賢。

  『還真是現世報……』王賢心裡苦笑,剛才怎麼堵小白菜的,這會兒就怎麼被顧小憐堵的。當然他不可能跟小白菜似的,試圖從一旁擠,那就太沒面子了,只好站住腳,乾笑道:「你們不是在玩牌麼?」

  「奴家的手氣太差,把位子讓給玉麝了。」顧小憐輕咬著朱唇,眼波流眄,所謂一顧傾城也。

  「原來如此,」王賢不敢看她的臉,只把目光望著她頭上那支步搖,「原來如此……」

  「小憐生得很醜麼?」顧小憐幽怨道:「讓大人看都不敢看。」

  「你要是丑,這世上就沒好看的了。」王賢乾笑道:「我是……緊緊張。」他只好瞎掰道:「對,緊張,一看到美女就緊張,尤其是你這樣的絕色美女,緊張的我呦,滿手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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