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曾有愛情受過傷（二十三）

  祁蓮當然知道這場飯局裡還有誰，心不甘情不願地換了條裙子，補了補口紅色，便拿著外套去車庫取她的白色奧迪TT，車是昨日祁峰派人開回來的，說是送給祁蓮做禮物的，後媽得知後心裡很不痛快，後來祁蓮才知道這車是先前張芮讓祁峰買了給她的，沒想到最後卻被祁蓮白撿了便宜，現在想來大概是祁峰為了賣女兒所以提前給自己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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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蓮鬱悶極了，為自己的後知後覺。

  到達酒店包廂，祁蓮看到了不少人，祁峰和顧辭樹以及各自的秘書組成了牌局，正殺得眼紅，祁蓮的出場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她略微尷尬地在眾目睽睽下走到祁峰身後，表情極為勉強地說：「爸，我來了。」

  祁峰笑得奸詐，扔了一手爛牌，「顧老弟，今天先玩到這裡，我們先吃晚飯吧。」

  「好。」老狐狸。顧辭樹嘴角上揚，不動聲色地在心裡喊了一聲，看向祁蓮的時候，眼睛一亮，心情也跟著愉悅明亮起來。

  兩人離開沙發緊挨著入座，祁蓮坐在祁峰身邊，隨後在場的其他人才紛紛找位子坐下。

  正好是一桌子人，祁蓮除了祁峰和顧辭樹，其他的都不認識，大家都清一色的西裝筆挺，一絲不苟，精神面貌極佳，只聽祁峰簡單地給祁蓮介紹說：「這幾位都是顧老弟的愛將，和顧老弟一樣年輕有為，前途不可估量。」

  祁蓮嘴角抽了抽，忽略那一聲虛情假意的「顧老弟」，然後沖顧辭樹的愛將們禮貌地笑笑，以示招呼，明眼人都看出來祁蓮從進來就沒把顧辭樹放在眼裡，祁峰為此很滿意，這說明他女兒和顧辭樹之間真的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感情，且還為顧辭樹的糾纏而煩心。

  顧辭樹也並不在意祁蓮的態度，因為她一貫如此冷淡，他早就習慣了。

  包廂服務員正要為她倒上紅酒，被祁蓮制止了，「我不喝酒，給我倒果汁吧。」

  「怎麼不喝酒？這酒可是顧老弟帶來的私家珍藏。」祁峰隨意地問。

  「我開車了。」祁蓮回得理所當然。

  祁峰爽朗地笑了，「那就我和顧老弟今晚不醉不歸了，顧老弟今天沒開車吧，正好讓祁蓮送你回家。」

  顧辭樹眉眼彎彎，一臉無害地回：「有祁總這句話，我就放心地喝了。」

  祁蓮冷笑，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她開車來就是避免被灌酒的，可不是來給人當免費司機的，祁峰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有討好顧辭樹之嫌。

  她也不好當眾駁了祁峰的面子，咬咬牙，「好，你們盡情喝吧。」最好喝死你們。她在心裡惡狠狠地補充。

  祁峰今晚打定主意要讓顧辭樹豎著進來被抬著出去，他也了解顧辭樹當年在職場上喝酒喝壞了胃，現在顧辭樹有求於他，他的面子顧辭樹不會不給，且他安排祁蓮送顧辭樹回家是想為白天的事給顧辭樹一點甜頭嘗嘗，卻不想讓顧辭樹清醒著和祁蓮相處，萬一祁蓮吃了虧就不好了。

  這家酒店的菜色不錯，新鮮爽口，趁著祁峰和顧辭樹在談公事的間隙，祁蓮只顧低頭吃菜，奇怪的是今晚她的胃就像是個無底洞，怎麼都填不飽。

  顧辭樹時不時地注意著祁蓮愛吃的菜，只要看到祁蓮碗裡空了，他就殷勤地給祁蓮夾菜。

  祁蓮故意無視他，把他夾得菜剩在碗裡不去碰。

  好不容易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祁峰又拉著顧辭樹說起當年在創維一起共事的往事，說著說著情緒就失控了，祁蓮扶額，她爸這是喝多了，而他喝多了一向鬧騰、話多，為避免叫別人看了笑話，祁蓮做主喊了祁峰的手下們先送祁峰迴家，自己則繼續和顧辭樹周旋，正好有事情要問顧辭樹。

  顧辭樹給自己的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就和其他愛將都先行離開了，包廂里轉眼間就剩下了顧辭樹和祁蓮兩個人。

  祁蓮這才注意到顧辭樹的臉蒼白無色。

  「你怎麼了？」祁蓮不情願地問。

  顧辭樹笑了笑，強忍著胃疼，「你終於願意理我啦？不生氣了？」

  祁蓮被轉移了注意力，「這是哪裡的話，明明是顧公子先關機不接人電話的。」

  「我也只是想讓你嘗嘗被晾在一邊的滋味。」

  誰說顧辭樹就不是那個睚眥必報的主呢？祁蓮之前怎麼冷漠對待顧辭樹的，顧辭樹也都要一點點還給祁蓮。

  祁蓮只覺現在的顧辭樹周邊都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隨即轉移話題調侃：「你的酒量不錯。」

  「還好，比你爸能喝，這大概是你爸怎麼都沒有想到的，他一貫愛高看自己小瞧別人。」

  到底是做了祁峰手下多年，真的很了解祁峰，顧辭樹說的，祁蓮完全贊成。

  「你聽到我爸叫你顧老弟，不覺得滑稽可笑嗎？」

  「逢場作戲而已，又何必當真？」

  祁蓮冷哼，眼神犀利，「你確定是逢場作戲？而不是假戲真做？」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當年祁峰那麼賞識你，可你還是背叛了他，你的心太過狠了，而背叛過一次的人自然就會有第二次。顧辭樹，你還能讓我相信嗎？」

  祁蓮的話如一根根芒刺一樣刺入顧辭樹的心裡，所有的熱都一點點地消失殆盡。

  顧辭樹心一沉，自嘲地笑了，他以為這些年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懷，她至少應該可以信任他的，可是現在，顧辭樹覺得自己太高估自己了，反問：「你覺得我會背叛你？」

  「我沒有想過你會和祁峰有了合作，而且還付出這麼大的誠意。顧辭樹，你不與我商量突然來了這麼一招，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我很慌張。」

  「你放心，我不會背叛你，只是，我不想再做大方的人了，我也想要一些甜頭。我無數次問自己為什麼我在幫你打敗祁峰的同時不能也得到你，所以我做了我應該做的，獻上我的項目，讓你爸選擇要不要犧牲你的幸福和我合作，很可惜，你爸選擇委屈你。」

  「你以為祁峰會真心接納你成為自己人，你別痴心妄想了，背叛過自己一次的人就永遠也不會有第二次接近他的機會。」

  「我當然知道他與我這般只是權宜之計，可我也知道你現階段不可能忤逆他的意思，至少我能逼著他將你送到我身邊。」

  祁蓮有些抓狂，「我是個人，不是你們的籌碼。」

  「祁蓮，我是個有野心的男人，我喜歡你，就不會一直甘心只在你身邊做騎士，如果能做成王子，我會不惜一切代價。這就是我本來的面目。我一直在你面前是個正人君子，可我也可以不是，就看我怎麼選擇。如今，我選擇自私一點。」這還是顧辭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

  這一刻，祁蓮覺得顧辭樹好陌生。

  「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不願放棄這單獨與她相處的時間，所以咽下去想讓祁蓮早點回家休息的話，他一貫不想讓她受累。

  「我媽一直都想跟你見一面。」路上，顧辭樹思考很久還是決定跟祁蓮說，心裡抱有一絲幻想，也許祁蓮是願意的。

  「為什麼？」祁蓮不解。

  「她一直都當你是恩人，想要當面感謝你，知道我喜歡你，更希望你做她兒媳。」

  「那不見了。」祁蓮冷漠地拒絕。

  顧辭樹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她本就是習慣逃避的人，只要他越過雷池，她就會一直退到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

  他也只有逼她退無可退，大概才會有那麼一絲的機會得到她。

  而他斷不會放棄這麼珍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