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愚人節，愚人愚己（四）

  後來，秦時臨時接了個電話，略抱歉的對在場的人說家裡小孩哭鬧不停，便要和江川先走了，並請段宏洲幫幫忙回家的時候載上林無聲，反正順路。

  「不順路啊。」段宏洲實誠道，雖然送美女回家他是不排斥的。

  「秦……」林無聲試圖阻止秦時，讓她不要再說了。

  可是秦時快她一步，已開口：「怎麼不順路？你們都住西園啊。」

  段宏洲傻眼了，「這麼巧啊。」心情有些微妙。

  林無聲無奈解釋：「嗯，剛搬的。秦時，我跟你們一起走吧。」

  「別啊，你再玩玩。」江川略微遺憾地說。

  「不了。」林無聲堅持。「我想早點回家休息了。」

  秦時瞥了她一眼，對江川說：「隨便她了。」卻覺她這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沒了和林無聲單獨相處的機會，段宏洲內心微微遺憾，卻覺來日方長，心情又明朗了。

  三人走出包廂，安靜的廊道里，秦時借著酒勁說：「林無聲，沒想到你和段宏洲私下裡已經這麼親密了，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說起來我還是你們的大恩人呢，沒有我，你去哪裡認識段宏洲？」

  林無聲愣了愣，反應過來，「那只是玩笑話。」

  「是嗎？難道這不是你心裡所想嗎？」秦時笑了，略帶諷刺的意味。

  林無聲沒有回話，臉色白了白。

  江川發現了氣氛的尷尬，忙說：「老婆，你喝多了，就少說話。」

  「是啊，我喝多了。」秦時笑了。

  三人坐電梯到酒店大堂，江川讓林無聲幫忙扶著秦時，他去停車場開車。

  秦時沒醉，他們都很了解秦時的酒量，只是都不說破而已。

  江川離開後，秦時甩開了林無聲的手，有些不耐煩。

  林無聲就算再木訥，也看出來今晚的秦時似乎特別厭惡她，問：「你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可以告訴我。」

  「林無聲，你知道嗎？」秦時眼神凌厲地逼近她，「從來沒有人能這樣傷害我。」

  秦時說得鏗鏘有力，重重擊打在林無聲心頭，她仿佛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碎掉，那惶惶不安感讓她連直視秦時的勇氣都沒有，愈發的心虛起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的聲音很輕。

  秦時從包里拿出一本日記本，本子紙張有些陳舊泛黃，看起來歷史悠久。

  然而林無聲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她的日記本，從十八歲開始就在用的日記本，現在居然出現在秦時手中。

  這下子，林無聲都明白了。

  「你簡直有病。」秦時不客氣地把本子扔在了林無聲的身上，日記本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林無聲蹲下身，撿起日記本，捧在懷裡，視若珍寶。

  「你都看了？」所以才會在段宏洲面前故意說出她也住西園這件事。

  「是，不然我都不知道你這麼痴情。林無聲，虧我把你當好朋友，你對得起我嗎？你要想讓我給你介紹段宏洲，你早說啊，你是我閨蜜，我當然希望你嫁得好，但你不該利用我來接近段宏洲。」秦時覺得很受傷，她這輩子好朋友交的不多，她以為林無聲是她最好的朋友，卻沒有想到她只是把自己當做接近段宏洲的工具，這叫她怎麼能不傷心難過？

  「可是，秦時，這是我埋在心裡很多年的秘密，我習慣沉默了。我沒有辦法說出口，我和段宏洲，我們之間有著天壤之別，我怕你覺得我痴心妄想，輕視我的喜歡，覺得我對段宏洲的愛是一種笑話。」

  秦時覺得可笑，「林無聲，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做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才會這樣臆想我。而我對你仁至義盡，即便知道你是在利用我，可是我今天還是帶你來參加這次的聚會了，我還讓江川特地在段宏洲面前提到你也會來聚會，你以後和段宏洲怎麼樣，就看你自己的手段。」

  「謝謝，秦時，真的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江川的車已經停在了酒店門前，秦時懶得再跟林無聲說下去了，「我和江川得趕回家，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嗯。」林無聲緊緊抱著日記本，點點頭。

  秦時上車後，江川看到林無聲蹲在地上，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不是欺負林無聲了？」

  秦時氣不打一處來，怒氣沖沖吼道：「你大爺的，是她欺負我。」

  江川一點都不信，以秦時的火爆性格，哪裡是什麼人都能欺負她的？

  秦時知道江川不信，很是委屈，卻也不想多說什麼了，隨他去了。

  林無聲那文文弱弱的樣子，跟她在一起，確實像被欺負的那一方。

  讀高中的時候，她和林無聲一直都是同桌，就連中間文理分班也沒將兩人分開，後來各自在不同的城市讀大學感情就淡了，但這也是人之常情，在陌生的環境裡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她們之間的聯絡也就少了。是從她和江川結婚開始吧，林無聲開始和她熱絡，此後不管大小事，林無聲都參與她的生活。而她居然以為林無聲對她是真心的，又怎會想到她再來與自己親近，只是為了能夠趁機接近她喜歡的段宏洲。

  若不是前段時間林無聲搬家，她硬要去幫忙，大抵也是不會發現這本林無聲少女時期的日記本的，也就不會知道林無聲的這個秘密。

  可是饒是如此，秦時還是忍不住幫著她問江川：「你覺得段宏洲靠譜嗎？」

  「為什麼這麼問？」

  「我在問你問題，你不要總是反問我。」秦時沒好氣地說。

  江川淡淡笑了，「那是我發小，你說靠譜不靠譜？」

  「我要是撮合他和林無聲，你覺得希望大嗎？」

  江川聽到秦時這樣問倒也沒顯得多吃驚，似乎知道她早存了這樣的心思。

  只是，如果林無聲不是秦時的好朋友，那麼希望肯定是大的。因為林無聲就是段宏洲喜歡的那一個類型，長發飄飄，中分，皮膚白皙。往常，段宏洲遇到這類型的，都是來者不拒的。

  可是越是如此，就代表著林無聲不可以，和段宏洲在一起，她會受傷的。

  江川從沒有告訴秦時，段宏洲和祁蓮的故事。秦時自是不知段宏洲當年對祁蓮的用情之深，以至於他以後的女朋友都必須要跟祁蓮長得像。

  一個心裡有著祁蓮的段宏洲，哪個女孩子跟他在一起都會受傷的吧。

  所以江川故意含糊道：「希望不大，相差太多。」

  秦時想起段家那個老宅院裡住著的人，都是些老古董了，又怎會不在意門第之見？

  是的，林無聲很有自知之明，她和段宏洲就是天壤之別。

  秦時突然就理解了林無聲的所作所為了，段宏洲對林無聲來說實在太遙遠了，若不接近自己，她又怎麼可能接觸得到段宏洲？這樣一想，秦時心裡也就不那麼責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