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命

  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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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下的事情，誰人能違抗和更改？

  她既然看中了影如玉，那就由不得皇后滿不滿意了，到時，皇后若是阻攔，她有的是辦法讓皇后管不了這事。

  夜輕歌終於放心了，笑逐顏開：「那這事就有勞母親安排了。」

  影如霜理了理他的衣領，慈愛地道：「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母親害誰也不會害你的。」

  夜輕歌從來沒懷疑母親對自己的好，乖乖地：「嗯，我信母親。」

  而後，影如霜親自送他出御書房，目送他遠去後，才轉身回屋。

  夜輕歌覺得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為影如夢好，但影如夢顯然不這麼認為。

  「你再說一次！」影如夢聽他說了這樣的「好事」以後，臉凝冰霜，冷冷地道，「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她才二十多歲，年輕得很，怎麼能聽錯？

  她覺得需要確定的，是這個與她同床共枕六年的丈夫，就這樣輕易背叛了她？

  他剛才去找太后的時候，都說了什麼？他這麼快就忘了？

  夜輕歌知道她生氣了，心裡緊張起來，吶吶地：「夢兒，你不要生氣，我真的是想找個人輔助你，你看你很快就要生孩子了，後宮那些女人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沒有人幫你不成的！而且，影如玉也是要你面試過，你說成了才成……」

  影如夢怒到了極點，反而笑了：「皇上，太后跟我爹娘說，如果影如玉生了孩子，就封她為皇貴妃呢。皇貴妃耶，就是副皇后，連皇后都不能處罰她，只有皇上才能管得了她呢。」

  皇貴妃也就比皇后低那麼一點點地位，皇后的權力雖然大於皇貴妃，卻不足以懲治皇貴妃，在某種程度上，皇貴妃的權力幾乎可以與皇后抗衡，若立了這樣一個皇貴妃，她這個皇后的權威往哪裡擺？

  她也是了解影如玉的，長得跟她很像，很有野心，要不然，就憑其低賤的出身，也能引起太后的注意？

  這個影如玉，絕對不能入宮！

  夜輕歌皺眉：「夢兒，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你的！就算影如玉入宮，就算母后喜歡她，我也絕對不會讓她爬到你的頭上！我不答應的事情，即使是母后也不能強迫我！」

  影如夢在心裡冷笑：哦，等到美女入了他懷，他就有骨氣和勇氣了，不到那時，他的骨頭就是軟的！

  對夜輕歌的再度失望，令她終於做下最後的決定——非常可怕的決定！

  決定做下之後，她冷靜了。

  美麗溫柔的笑容，映上她的臉龐，她道：「嗯，只要影如玉乖乖聽我的，我就允許她入宮。」

  夜輕歌拉起她的手，發誓：「我保證，她若是敢違逆你和傷害你，我一定殺了她！」

  影如夢靠進他懷裡：「嗯，我信你。」

  她不信他！也許，以後都不會再輕易信他的！

  他，已經不是她所認識和深愛的那個人，他太讓她失望了。

  但是，她的心越是與他背道而馳，她的面上，與他越是心心相印。

  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出她的動搖與陰謀，既然要演戲，就要全力演好，不露破綻！

  三天以後，影府舉行了隆重的入籍儀式，影頌正式認影如玉為自己的女兒，影如玉的身份，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

  影如夢聽到這個消息，只是淡淡地喝茶，問隨身的太監：「本宮的禮物，可有送到了？」

  太監恭敬地道：「送去了。」

  影如夢闔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關在心裡。

  為了表現她對影如玉這個「親妹妹」的大度與關心，她送了皇上專門為她訂製的鳳雲簪給影如玉，這份大度，所有人都看到了她？

  她表面越是平靜溫和，內心卻是狂怒和冷酷。

  所有讓她不能好過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下午，皇上去御書房了，她借午寐的時機，讓知書留在臥室里，給她捶腿。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她睜開眼睛，淡淡地道：「知書，本宮一直以來對你如何？」

  知書恭敬地道：「娘娘對奴婢極好。」

  只要不跟皇后娘娘搶皇上，加上對皇后娘娘忠心，娘娘對她們確實不錯，不僅對她們出手大方，隨便賞賜的東西比她們一年的工錢還多，而且也會護著她們，若有其他人敢欺負她們，娘娘定會替她們出頭。

  所以，她們這些個侍候娘娘的奴才，日子其實過得不錯。

  「那麼——」影如夢淡淡道，「本宮要你幫一個忙。」

  知書心裡一驚，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不敢表露出來，只得低低地道：「娘娘是主子，知書是奴才，娘娘不管要奴才做什麼，奴才都會去辦。」

  影如夢勾了勾手指頭：「把耳朵湊過來。」

  知書把耳朵湊過去，影如夢低聲對她說了一會。

  知書臉色大變，「卜通」跪下來，拼命磕頭：「娘娘，這事兒奴才不敢辦，真的不敢辦……」

  娘娘要她死，她不敢不死，但是，要她這麼做，她怕！怕得要命！

  因為，做這種事情，要誅九族的啊！

  影如夢淡淡道：「你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姐妹，犧牲你一人，換得他們一生的自由與富足，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剛才，你不是還說什麼都肯為我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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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奴婢願意……」知書結結巴巴地道，「可是、可是誣陷太……」

  「你說什麼？」影如夢的目光，森冷起來，陰惻惻的，令房間瞬間變成地獄，「身為奴才，保護主子乃是你們的本分，上一次，你竟然想背叛和殺害本宮，本宮本可殺了你全家，卻放過了你一次。現在，本宮要你效忠，要你幫本宮一次，你卻不肯，你這樣，也配當奴才嗎？」

  知書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了，咬了咬牙：「奴才現在就死謝罪……」

  影如夢看她寧可現在死，也不肯幫自己，怒了：「好，你現在就死，明天一早，本宮就要你全家陪葬。」

  知書的眼裡，流下淚來。

  她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了，她只求，自己的一家子能夠逃得過去。

  當下，她狠狠地磕了幾個頭，道：「娘娘，奴才願意為娘娘做任何事情，只是捨不得家裡人罷了。娘娘大量，奴才想請娘娘先救救奴才的一家子，奴才的家人安全了，奴才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她們一家子都是影家的家奴，她入宮服侍娘娘，她的家人還在影府作奴隸，若是獻出她這條性命，保得她的全家脫離奴籍，也不算吃虧了。

  反正，就算她現在不死，這一生也只會孤獨地老死於宮裡，不如死得有價值些。

  影如夢淡淡道：「可以。本宮明天就讓人脫了你們全家的奴籍。」

  知書磕得頭上都出了血：「謝娘娘大恩大德！謝娘娘大恩大德！」

  影如夢把眼睛闔上：「你去寫封信給你家裡，就當遺書吧，不過，這信本宮要過目，你若是寫了什麼不該寫的東西，本宮可不會兌現承諾。」

  知書的眼睛，被額上的鮮血染紅了，卻不敢擦：「奴才知道該怎麼寫，絕對不會害了娘娘。」

  而後，她退出去，一邊流淚一邊思索，連夜給父親寫了一封信。

  信上說，她服侍娘娘多年，娘娘心宅仁厚，體恤下人，常常賞她貴重的禮物，她這些年省吃儉用，存的工錢加上娘娘的賞賜，數目不菲，她對娘娘感恩萬分。如今，她拿出全部積蓄，懇請娘娘讓家裡人脫離奴籍，娘娘也答應了，希望父母和兄弟姐妹們脫了奴籍後，遠離物價奇高的京城，到外地找一處僻靜的地方，種田為生，再不為奴。

  早上，她終於寫好了這封信，交給影如夢。

  影如夢看過以後，頗為滿意，取出一迭銀票，連同這封信交給一個從影家帶來的老嬤嬤：「你去影府，跟我母親說，知書侍候本宮多年，功勞甚大，本宮決定放她們全家出府，這是知書給她家人的贖身費，叫我母親馬上讓知書全家離開。你現場看著，確定影家燒掉那一家子的奴隸契約後再回宮稟告本宮。」

  老嬤嬤應聲，拿了銀票和信後，離開了皇宮。

  第二天，老嬤嬤回來稟告：「老夫人已經讓知書一家子離開了，還送了他們一些錢財。」

  影如夢道：「你可知他們去了哪裡？」

  老嬤嬤搖頭：「老奴不知，他們只說他們可能會回老家，也可能會隨遇而安，一切都還說不準。」

  影如夢道：「我娘聽了我的安排後，可有什麼異議？」

  老嬤嬤道：「沒有。老夫人說娘娘寬厚，此舉極好，很是贊同。」

  影老夫人剛剛認了影如玉作女兒，心中對女兒感到愧疚，恨不得彌補這份虧欠，哪裡好回絕女兒的安排？而且，女兒對身邊的侍女好，侍女也才肯為女兒賣命，她覺得女兒懂得收買人心，這是件好事，反正影家的奴才多，也不少這幾個人。

  影如夢笑著看向知書：「這下你可放心了？」

  知書擔心其中有詐，又詳細問了老嬤嬤經過及細節，沒發現什麼破綻後，才鬆了一口氣。

  連她都不知道父母親的老家都在哪裡，她全家這次離開，誰也說不準他們會去何處落腳，將來就算她出了什麼事，誰想去找她全家的災難，也很難找著，這樣，她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