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

  失而復得

  夜九睜開眼睛：「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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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準備去收拾影無痕，影無痕就派人來了，這麼巧？

  是盒子的事情吧？影無痕難道想拿盒子威脅他？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就看影無痕在打什麼牌。

  這時，聞先生等人聽說他出了事情，已經紛紛趕到帳中，聽了手下的來報，都道：「將軍，你受傷不用動武的事情，若是讓影無痕的人知道了，對你恐怕不利啊。」

  夜九的肩膀與右臂綁在一塊兒，包紮成個三角形的繃帶，連衣服都還沒穿上呢，就披了件大衣在身上，傷情一目了然，讓影無痕知道他傷得這麼重，若是要暗中下手什麼的，就不太妙了。

  夜九淡淡道：「我只是右手不能使兒，左手還好著呢，你們怕什麼？」

  他的左手，揮起刀來，並不比右手差不多，他會用的刀，也不只那把鐮刀。

  讓影無痕的人看到他的傷口更好，如此，便可以降低影無痕的防備，打個影無痕措手不及。

  再說了，只要能奪回他唯一的寶物，就是犧牲掉這一條手臂，又算得了什麼？

  他從來就沒打算活得長久，沒必要那麼在乎這條命。

  看他這麼冷漠，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而後，兩名身著便衣的年輕男子被帶進營帳，沖夜九行過禮後，也不多說，將手中的箱子往地上一放，打開，裡面放的，赫然就是那隻烏金盒子。

  「夜將軍，我家將軍無意中購到這隻盒子，聽說這很可能是夜將軍的東西後，就派小的送過來，還請夜將軍收下。」他們很客氣地說。

  夜九沒說話，走上前，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盒子，抱在懷裡，走回來坐下，輕輕地撫摩盒子。

  然後，小心地翻過來。

  他的臉色，暮然變了，因為看到盒子而柔和的臉龐，冷酷又憤怒：「這是怎麼回事？」

  盒子的一面，出現了一個被融掉的孔洞，大概能塞下兩隻拇指。

  影無痕的人也是不卑不亢：「夜將軍，影將軍之前並不知道這是您的東西，便想鐵匠將盒子融掉，取出裡面的寶物，但他聽到這盒子可能是您的東西之後，立刻命令鐵匠住手，但盒子已經被融化出了一個洞。事情經過便是如此，還請您切勿責怪影將軍，影將軍將這盒子送回來，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夜九冷笑，「我與影無痕無親無故，他為何要對我好？」

  影無痕的人道：「夜將軍年少有為，影將軍對您頗有惺惺相惜之感，想與您交好，共保危陝關太平。」

  「交好？和平？」夜九就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西涼與大順是敵國，這點，永遠不會改變，我與影無痕的敵人身份，同樣永遠不會變。你回去告訴影無痕，看在他及時交回這個盒子的份上，我就忍了這口氣。」

  影無痕的人無語半晌，才道：「影將軍一片好意，夜將軍何必如此敵視……」

  夜九笑了一笑，但眼裡可沒有笑意：「我不會感激影無痕，影無痕應該感激他自己，若不是他及時送回這個盒子，他要付出的，可就是性命的代價了。」

  影無痕的人：「……」

  早就聽說夜九唯我獨尊，不可一世，但是，除非親自接觸這個男人，否則不知道他比傳說中的更犀利。

  夜九道：「記得再告訴影無痕一件事，如果盒子裡的東西壞了一根毫毛，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影無痕的人：「……」

  夜九再也沒看他們一眼：「送客。」

  影無痕的人覺得自己真是吃力不討好，很鬱悶地走了。

  營帳里，夜九對眾親信道：「東西既然已經找回來，殺手營的任務就此取消，我要靜養，你們退出去吧。」

  沒有人動。

  聞先生道：「將軍，影無痕重金買下這隻盒子送給你，消息傳出去，外頭又不知有多少人認為那個傳聞是真的了。」

  夜九心不在焉：「什麼傳聞？」

  眾人面面相覷，這驚天的傳聞散播了這麼久，將軍真不知道？

  聞先生道：「外頭都在傳將軍其實是大順皇帝夜輕歌流落在民間的兄弟，受了夜輕歌所派，故意投奔西涼國當臥底……」

  他跟將軍提過的，將軍還真是沒聽進去。

  「哦，」夜九面不改色，「外頭愛怎麼說就怎麼說，與我何干。」

  眾人又面面相覷，將軍還真是……什麼都不怕啊。

  聞先生道：「一般的謠言，咱們自不必理會，但這種謠言，肯定會有人加以利用，陷害將軍……」

  夜九打斷他的話：「如果我身上真流有大順夜家的血統，你們是不是就要另投明主？」

  聞先生愣了一下，還沒說話，坎黎就嚷嚷：「咱們跟的就是你，咱們才不管你是什麼人。如果不是你，老子可不會為他賣命。」

  其他將士也紛紛附和。

  「那麼，」夜九淡淡一笑，「你們還有什麼擔心的？」

  聞先生道：「咱們並不是擔心咱們自己，咱們是擔心你啊，萬一皇上猜忌你，容不下你，就咱們剪影軍這點人，也不是朝廷的對手啊。」

  夜九沉默一會，才道：「你們放心，我跟夜輕歌和影如霜沒有任何關係，若說有關係，也只有敵人的關係，這一點，皇上也是知道的，皇上現在不會對我動手。」

  前面大半句讓眾人鬆了一口氣，但最後小半句，又讓眾人緊張起來：現在不會？那就是說以後還是有可能嘍，這讓他們怎麼放心啊？

  夜九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笑了一笑：「只要剪影軍早日成為天底下最強的軍隊，就沒有任何人能動得了我們，所以，咱們並不是沒有出路，你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唔……眾將士認真想了一想，說的也是，只有手中有足夠的兵馬與武器，還有啥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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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眾人心頭稍微舒緩了些，不再打擾夜九休息，先後出去了。

  紅妝沒有離開，而是單獨留下來。

  「這種消息，一定是影如霜放出來的。」她道，「如今連危陝關都在盛傳，那麼，全天下應該都知道了。所謂眾口鑠金，蒼梟王對你的信任遲早要動搖，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夜九心疼地撫著盒子上的孔洞，淡道：「那你有何對策？」

  紅妝道：「在蒼梟王動搖之前，迅速擴大剪影軍的規模和勢力。」

  夜九「哦」了一聲：「你想怎麼做？」

  紅妝道：「我認為除掉月東升，將月家軍奪過來的時機，已經到了。」

  夜九抬頭：「如何除？」

  紅妝道：「既然影無痕非要跟你交好，非要暗中證實傳聞的真實性，那麼，咱們就反過來利用他，製造他為了幫你而除掉月東升的事實。」

  夜九笑了一笑：「好啊，這個辦法很好。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以後，咱們再商議決定。」

  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當「她」終於回到他的身邊，他只想跟「她」在一起。

  紅妝知道他的心思都放在失而復得的盒子之上，現在不是跟他談正事的時機，便不再多言，出去了。

  所有人，終於都走了。

  他和「她」終於可以獨處了。

  夜九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以後，打開烏金盒子，一眼就看到孔洞下方的一根骨頭被融化出一個大洞來，邊緣都發黑了，當場怒得雙頰血紅。

  一定是影無痕派人融化盒子時，連帶破壞了骨子裡的東西！

  該死的影無痕，一時間，他心裡滿是怒火，對影無痕的敵意更甚。

  影無痕自稱是「無意」買下這個盒子的，但是，誰會相信這種謊言？

  早在盒子出現之前，他在尋找這個盒子的消息就已經傳開了，影無痕會不知道？

  影無痕都是做給外頭看的，讓世人看看他對剪影軍是如何的「特別」，加深世人對傳聞的相信。

  影無痕這麼做，到時可別後悔！

  這一天，夜九緊緊地抱著「她」，沒有離開營帳半步，也沒有人讓任何人踏進營帳半步，如此，直到第二天，他因為失去「她」而近乎失控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而後，他才開始著手收拾月東升的事情。

  自從夜九其實是夜輕歌失散的親兄弟的流言傳開以後，月東升就不斷讓人在軍營里散布這個消息，想給全軍上下的將士洗腦。

  而聞先生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也不斷讓人在暗中散布消息，說這是別有用心的對手在故意製造謠言，想陷將軍於死地。

  從開春起，雙方就暗中進行著輿論大戰，沒有暴力，沒有血濺，沒有傷亡，然而，這種輿論大戰的激烈程度，並不亞於戰場上的較量。

  每一天，危陝關都有不同的、與夜九有關的傳聞出現，比如造謠者乃大順皇家或西涼國內夜九的對手、夜九其實是在玩苦肉計、夜九暗中殺了許多將官、影無痕暗中保護夜九等等。

  當輿論戰到達巔峰，總會轉化為現實戰爭，特別是在這種戰亂不斷的地區。

  終於，當夏季到來的時候，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