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求我

2025-01-09 12:54:33 作者: 軒之飛翔

  「是,皇上!」

  兩名御林軍侍衛,自殿外走進,單膝跪地領命道。

  「本候自己會走。」看到御林軍侍衛起身向自己靠近,靜安侯一甩袖,冷聲丟下句,轉身欲向殿門口走。

  昨個想了一晚,他雖沒最終想出出現在宮裡的魯王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但他就是覺得那人不是魯王,應是齊王無疑。

  因此,他決定,哪怕今個早朝上失去性命,也不會恭賀跪拜假魯王繼位。

  「慢著。」

  輕淡而不失威嚴的聲音,由大殿外徐徐傳入眾人耳里。

  眾人不由得齊轉頭向著門口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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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墨色ting拔身影,在晨陽照耀下,緩緩自殿外走了過來。

  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卓然氣息,不自禁地吸引住諸人目光,晨陽傾灑在他身上似乎都顯黯淡。

  暝夜,暝夜怎會出現在這裡?

  看清來人玉質蓮花面具遮顏,諸人頓時整愣了住。

  這就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清風樓樓主暝夜!

  ——暗夜帝王!

  得到這個認知,諸人跪在地上的身子均微微顫抖不停,他們想要喊出聲,想要起身遠遠逃離太極殿,奈何喉頭宛若被無形之物梗住,身子似是被釘在了地板上,嘴裡發不出聲,就是動也不能動。

  突然間,天色轉暗,晨陽消無,大風驟起。

  那人身上的墨衫,在風中發出獵獵聲響。

  「暝樓主,這裡恐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吧!」

  軒轅擎心裡是恐慌的,但他強行按捺住這股沒來由的恐慌,神色平靜,凝視著軒轅墨道。

  「是麼?」軒轅墨唇角微勾,優雅地取下自己臉上的面具,道:「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就可以到這裡來了?」他說的很慢,注視著軒轅擎的眉眼間,滿是譏諷:「冒牌貨再怎樣喬裝改扮,他都是冒牌貨,所以,你不必再在這裡裝下去了。」

  登時,跪在地上的百官,額頭冷汗涔涔。

  原來,原來站在高位上的新君真是,真是靜安侯嘴裡指的齊王。

  他不是魯王,不是太子殿下。

  怎麼辦?這下該怎麼辦?

  魯王與暝夜竟然是同一個人。

  有些膽小的官員,嚇得竟然當殿*。

  軒轅擎恨吶,他發自心底本就已經懼怕暝夜,沒想到的是,暝夜就是他恨的要死的那個傻子。

  先前的一切,那傻子都是偽裝,偽裝給所有人看,好方便他暗中積聚力量,來對付他和母后。

  不能動怒,這個時候他一定不能動怒而自亂陣腳。

  於是,他依舊以帝王口吻道:「四弟,你難道忘了父皇說的話,若沒有聖旨宣召,是不得離開封地的麼?」只要他不承認,哪個又能知道他是齊王而不是魯王。

  「殤,帶齊王妃進來吧!」不承認自己的身份麼?軒轅墨心裡嗤笑一聲,待你的王妃出現在大殿之上,由不得你不承認,哼!

  他負手而立,臉上的表情亦是再平靜不過。

  「王,王爺,妾身不是故意讓,讓暝夜,哦,不,妾身不是故意讓魯王抓住的……」

  樂悠公主被殤拎到大殿中央,跪在地上,抬頭看向軒轅擎,一臉的驚恐。

  她怕,怕軒轅擎因她不聽吩咐擅自離開靈州動怒,更怕自個被軒轅墨捉住,導致軒轅擎當殿休棄她。

  她丟不起這個臉。

  她可是大齊的公主呢!

  因此,她心慌意亂,說出口的話甚是語無倫次。

  這一下,無疑坐實了軒轅擎是齊王的身份,百官更加心驚膽戰地低下頭,渾身瑟瑟發抖。

  「不想死的,立刻滾出皇宮!「

  軒轅墨將跪在殿上的百官掃了一圈,厭惡地說了句。

  沒見過世面的東西,這小小陣仗就嚇得*,若大敵當前,豈不是早早背叛了家國。

  哼,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是,是,皇上!」百官跪在地上的身子轉向軒轅墨,叩頭應了聲,慌忙從地上爬起,向著殿門口倉皇步了出去。

  他們以為換個稱呼奉承句,軒轅墨就會放過他們今日有眼無珠,錯把齊王認作新君一事。

  然而,放過不放過,只有軒轅墨自個知曉,豈是他們能猜到的。

  片刻,大殿之中,僅剩下寥寥數人。

  「靜安侯,雙兒在殿外,你過去看顧下她。」

  軒轅墨見靜安侯從身旁經過,輕聲說了句。

  靜安侯點頭,沒說什麼多餘的話,提步走向了殿門口。

  「我一次一次地放過你,沒曾想到竟養虎為患,讓你暗中出手傷到她,你說,我該怎樣讓你死去,才可以解我心頭之怒?」發現軒轅擎聽了他的話,欲運轉真氣出手,軒轅墨嘲諷一笑,又道:「就你那點功夫,也配在我面前展現,信不信我揮袖之間,就可以讓你灰飛煙滅?」

  軒轅擎隱在袖中的雙拳緊握,聽到軒轅墨說出口的話,至剛準備步下台階的腳步驟然頓住。

  對方身上流露出的自信,讓他忽然覺得自己若與其真正交手,一點勝算的把握都沒有。

  這是可怕的,沒有把握,哪來的鬥志,沒了鬥志,那還不如直接認輸。

  但,這怎麼能行?

  他不要認輸,他不要功虧一簣。

  就算是死,他也要與其拼上一把,再說,他不是還有凌無雙這張王牌麼,諒其也不敢對他怎麼樣。

  「少廢話,有本事就較量一番再說!」他說著,體內真氣便開始運轉,奈何未等他發出掌力,軒轅墨輕抬手,僅一彈指,一道刺眼的白光從他手下展開,伴著那道白光一起的還有數十枚銀針齊襲向他而去。

  軒轅墨臉色極其凝重,盯視著白光裹著那些銀針侵入軒轅擎體內。

  悶哼一聲,軒轅擎腳下一個踉蹌,連著後退了數步,終跌坐在他嚮往已久的龍椅上。

  徹骨般的疼痛,吞噬著他身體中每一個部位。

  「是不是感覺很痛,痛的恨不得要死去?」軒轅墨淡淡地問著他,繼而道:「告訴你,剛才我僅用了些許力道,就將數十枚染了慢性毒藥的銀針打入了你體內,沒有我,你體內的那些銀針根本就出不來,現在,你可還想再與我再交手?」

  「你以為我會怕麼?」

  軒轅擎緩緩站起身,忍住銀針在體內油走生出的蝕骨之痛,邪魅笑道。

  「呵呵,你不怕,不怕最好。」

  軒轅墨淡淡一笑,手上突然一個用力,就聽「噗」一聲,軒轅擎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卑鄙!」

  抬手抹去嘴角血漬,軒轅擎咒罵了軒轅墨一句。

  「卑鄙?與你相比,我可是明著來得,又怎算得上卑鄙?」

  軒轅墨笑道。

  他明白,明白若是軒轅擎不從心底絕望,是不會為了活命出手拔除凌無雙身上中的那股邪氣。因此,他要折磨得對方求饒,主動提出再施展一次傀儡劍,這樣才會萬無一失地將那邪氣從凌無雙體內拔除掉。

  「不就是死麼,你以為我會怕?」

  軒轅擎目中光芒漸漸變得冷凝,嘴角溢出了一抹晦暗不明的笑容。

  與他相比,軒轅墨眼裡的光芒更冷,更鋒利。

  一身墨衫,在他周身強大的冷氣場襯托下,讓他看起來像是來自地獄裡的魔,但又不失無上高華。

  地獄之魔,暗夜帝王,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但凡觸犯了他的底線,世間一切,皆會被他蕭殺殆盡。

  說過,他不喜殺人,不喜雙手染滿鮮血;亦說過他宛若神祗,時而會流露出些許的慈悲。

  然而,要這些曾經說過的話,真正正正地由他親口說出,卻並不易。

  除非那個她,那個他心裡摯愛著的人兒,與他說別再殺人,別再雙手染血,想來他必會含笑點頭,一語應下。

  軒轅擎在此刻不知死活地用話逼他,真就以為他不會出手麼?軒轅墨笑了,笑得森然,笑得軒轅擎嘴角的笑容立時凝住,他猛地一揮手,那些侵入軒轅擎體內的銀針,宛若受到了強烈的磁力,自其身體內竄出,迅速聚成一縷光速,回到了他掌間。

  「噗噗噗!」軒轅擎接連吐出三口鮮血,高大的身子驟時一軟,癱倒了玉石鋪成的台階上,銀針脫離身體,比剛才侵入他身體更來得疼痛,令他趴伏在地上甚是緩不過氣。

  他不可以就這麼倒下,絕對不可以!

  他要站起來,一定要!就算是死,他也不要自己在個傻子面前矮上半分,更不要其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嗡」一聲,隨著他站立起來,他霍然抽出藏在身上的軟劍,騰空而起,向著軒轅墨襲擊了過去:「出劍!」真氣鼓動,他手中的利劍猛地發出一道森寒之光。軒轅墨眉宇微皺,他沒料到軒轅擎今天還是個硬骨頭,居然連連要與他比試。

  好,很好,那他不防挫敗其心中最後一點自尊。

  陽光重新躍出天幕,天色明亮如鏡,大風漸漸變為徐徐輕風吹拂。

  怎料,就在軒轅墨亮出袖中的利劍時,明亮的天幕宛若受了強力衝擊一般,驟然再次轉暗,劍光爆發而出,與軒轅擎擊出的劍氣碰撞在了一起,「轟」一聲響,整個大殿中瞬間勁氣四溢,飄蕩在殿兩側的明黃幔帳,碎裂成無數個條狀,漫空飛舞。

  軒轅擎握著手中的軟劍,身形在空中禁不住一震,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軒轅墨面前是何其的渺小,就像是螢火蟲發出的光亮無法與月華之光相比一樣。

  這,的確不是他所能抗衡的。但他不氣餒,並沒有心生懼意,就此收手,快速變換著招式,繼續發出猛烈地劍氣朝著軒轅墨疾涌而至。

  「看來,你是真的要與我拼到底了,那我便成全於你。」軒轅墨淡淡地說著,手中的利劍沒有任何花招,就那麼隨意地一揮,又一波強勁的劍氣,與軒轅擎擊發出的劍光相碰撞在一起,剎那間,殿內又響起「轟」一聲。

  「主人!」不顧靜安侯,曲老,南風幾人阻攔,凌無雙由殿外飄至內殿,似是極其熟練一般,袖中的星月追魂劍霍然亮在了手中。

  她擋在了軒轅墨面前,纖弱的身子,像松柏一般屹立在洶湧而至的劍氣之下,「雙兒,快閃開!」軒轅墨急喚了聲凌無雙,腳下步子一個挪轉,將凌無雙護在了自己身後,看向殤道:「保護好王妃。」

  「是!」

  殤一躍上前,攬住凌無雙腰身,飄離了軒轅墨與軒轅擎二人的戰圈。

  眼前的打鬥,早已嚇得樂悠公主暈倒在了地板上。

  沒有人搭理她的死活。

  任她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被劍氣波及。

  至於她此刻是否一命嗚呼,亦無人知曉。

  主人?

  她不僅醒轉,且喚傻子叫主人。這中間到底出現了什麼變故?

  軒轅擎身上的明黃龍袍,此刻被軒轅墨揮出的劍氣劃破了數道口子,殷紅的血,由中衣慢慢地滲透而出,但他顧不得這些。

  他疑惑凌無雙是如何醒轉,疑惑凌無雙為何會認軒轅墨做主子。

  「不想死的話,就解了雙兒身上的傀儡劍術。」

  軒轅墨收回利劍,手輕一揮,便見軒轅擎的身子宛若星際中落下的石塊一般,快速自空中*而下,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軒轅擎口中鮮血噴出,化成無數道紅光,擊向了他手中的劍身上。嗡嗡之聲不絕於耳,他趴伏在地,面容甚是煞白。

  幔帳停止了蕩漾,陽光靜靜地照進殿中,為軒轅墨高大的身影罩上了一層金光。

  令他宛若天人一般,俯瞰著他手下的敗將。

  風止,軒轅擎長發披散,慢慢抬起頭看向軒轅墨,一字一字道:「我、要、你、死!「

  」要我死,就握住你手中的劍站起來,我奉陪到底。「

  軒轅墨淡淡地溢出一句,一雙犀利深邃的眸子,定定地凝視著他。

  」我是不會為她拔除傀儡劍氣的,你還是死了心吧!「軒轅擎說著,嘴裡突然發出一聲長嘯,似是鼓足了氣力,提劍從地上竄起漂浮在了空中。說起來不是他武功厲害,而是軒轅墨根本就沒對他下死手。

  怎麼能讓他死呢?

  人兒還需等著其出劍,拔出體內那股邪氣呢!

  距離人兒眉心那團黑氣凝聚還有幾天時間,他有的是時間讓其出手,出手拔除人兒身上的那股邪氣。

  想繼續受皮肉之苦,他一如既往地成全便是。

  劍身飛舞,宛若九天銀河化作的光之漩渦一般,在軒轅擎周圍怒涌盤旋,捲起數不清地冰峰。軒轅擎染著血絲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有自信,有得意,如此噴薄的劍勢,誰又能阻擋得了?

  卻不料,瞬間,他的心變得慌亂了起來,他看到了,看到了軒轅墨眼裡流溢出的光暈。那光暈清明湛藍,宛若晴空碧天。這樣的光暈,他亦有過,是的,他有過,幼時他們兄弟倆在一起玩耍時,他追著對方一起玩,一口一個三皇兄的叫,那時,他眼裡呈現出的光芒,與現在他看到軒轅墨眼中流溢出的光暈一樣。

  是那麼的清,那麼的……,不,他看錯了,那人眼裡的光暈,是清明,悠遠,遼闊的,他有過麼?

  沒有,他沒有。

  軒轅墨的手緩緩抬起,朝著罩向他的數不清地銳利冰峰。

  他似是望見空中正在飄落下的一朵花瓣一般,欲伸手接住。

  颶風般的,宛若數不清地銳利冰峰一般的噴薄劍氣,於他來說,就是一朵凋落枝頭的花兒,毫不費力地伸手就會接在掌間。

  」逞能……「

  他輕吐出兩字,軒轅擎手中的軟劍」哐啷「一聲掉落到了地板上,隨之他整個人再一次當空墜下,臥地不起。

  大口的血被他痛苦地咳了出,好似不把身體裡所有的血咳盡,就停息不下來似得。

  軒轅墨淡淡一笑,手輕抬,他口中溢出的血,立時止住。

  軒轅擎沒有料到軒轅墨會出手救他,他緩緩抬起頭,吃力地爬向自己的劍,握住劍柄,指向軒轅墨,斷斷續續道:」你,你不要,不要以為,以為你不殺我,我,我就會拔除,拔除凌無雙身上的劍氣。是她欠,欠,欠我的,就算是,就算是死,我也要她,要她給我陪葬!「他拭去嘴角的血絲,又道:」其實,其實也,也不是沒有辦法救她。「

  」說。「

  軒轅墨深邃的眸子,散發出徹骨寒意。

  好狠毒的人,竟連生死都拋之度外。

  這樣的人,他再威逼,再折磨,又有何用?

  死,他不要她死,不要她為這卑劣的男|人陪葬!

  軒轅擎爬起身,靠坐在身後的圓柱上,近乎咬牙切齒道:」你求,求我,求我救她,而且要跪下來,跪下來求我!然後,然後你再自行了斷,必,必須要自行了斷,要不然,就算,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拔除,拔除她身上的邪氣……「

  」主上(主人,太子殿下)!「南風站在殿中沒有出聲,他耳邊響起了殤,凌無雙,靜安侯三人急切的聲音。

  因為軒轅墨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著軒轅擎靠近,他們不願,不願看到他們心中敬仰地神祗,跪倒在一個卑鄙小人面前,凌無雙想要衝上前去,被靜安侯和南風死死地按住身子,動彈不了。南風亦是不願看到軒轅墨卓然的身軀,比萬金還要尊貴的雙膝,跪向軒轅擎。

  但,他知道,知道傲然如軒轅墨,絕不會讓自己給軒轅擎跪下。

  絕不會!

  走至軒轅擎兩步開外,軒轅墨猛然抬頭。

  眸中清明湛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懾人的赤紅。

  他凝視著軒轅擎,緩緩道:」只要我跪下求你,只要我死,你便會為雙兒拔出體內的邪氣?「

  軒轅擎沒有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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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到,感覺到面前凝視著他的男子,體內正在升騰起強烈的怒火與恨意,正在逼向他。

  」回答我。「

  軒轅墨赤紅著雙目,一字一字道。

  似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怒火與恨意,凌無雙呆滯的眸中,剎那間聚滿了暴怒:」放開,放開我!她掙脫著自己的雙臂,對南風,靜安侯二人冷聲道。

  「雙兒,別鬧,太子殿下會有法子的。」

  靜安侯在殿外自曲老口中,大致得知了凌無雙現在為何會變成人偶一般,當聽完曲老的話,他恨不得立刻提劍殺了軒轅擎,卻被曲老出言勸下。軒轅擎不能死,他若死了,雙兒豈不是會變成真正的人偶。

  他不要,不要自己的女兒成為沒有自我意識的人偶,他不要!因此,他聽了曲老的勸,稍安勿躁,靜等那神祗一般的男子出手,出手讓軒轅擎自願給他的女兒拔除身上的那股邪氣,令其恢復正常。

  「你現在,現在先刺自己一劍,給我,給我看看。」

  軒轅擎不知腦中作何想,出口之語,卻是這麼一句。

  「好。」

  軒轅墨應了。

  為了她,他死都可以。

  一劍,就是十劍,百劍,甚至更多,他都甘願。

  他亮出袖中的劍,果然刺向了自己。

  殷紅的血,從他xiong口處汩汩湧出。

  不多時,他身下的地板上,便出現了一灘血跡。

  「夠麼?」

  他欲刺向自己第二劍。

  「主人(主上)!」凌無雙和殤大叫出聲。為防止凌無雙掙脫,曲老飄至她身後,用銀針快速在她脖頸後面刺了下,驟時,她身子一軟,倒在了靜安侯懷中,「她不宜情緒激動。」看了凌無雙凸起的腹部一眼,曲老簡單地與靜安侯和南風解釋了句。

  「夠麼?」

  第二劍,軒轅墨還是刺了下去,殷紅的血順著他的袍擺滴落著,他雙目赤紅,再次問軒轅擎。

  軒轅擎怕了,他真的怕了,是自骨子裡怕了。

  可他依舊硬撐著,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他現在有求於你,無需對他生出懼意,是的,無需。

  為了她,他死都可以。但,他現在不能死,他要看著她安然無恙,看著她和孩子快樂地活著,這樣他才可以放心地死去,軒轅墨心裡默念著。

  「求我,跪下來,跪下來求我!」

  軒轅擎邪笑著看向軒轅墨,他不知道的是,看似他笑得一臉輕鬆得意,實則他出口之語,是帶著他人都能聽出來的顫音。

  收回劍,軒轅墨抬手在xiong前幾處穴道上輕點,驟時他xiong口處再無鮮血湧出,他踩著地上的血漬,逼近軒轅擎。

  「你,你要幹什麼?不要,不要過來,你離我,離我遠點!」軒轅擎背靠圓柱,周身顫|栗,他手中的劍提起,放在自己脖間,瞪視著軒轅墨道:「你,你不要過來。否則,否則我立刻死在你面前。若是,若是我死了,凌無雙只能,只能給我陪葬!」

  凌無雙這張王牌,絕對對面前似地獄之魔一般的男|人有用。

  果不其然,當他說出凌無雙三個字,軒轅墨逼近的腳步登時止住。

  緊接著,懾人的目光自軒轅墨眼裡流露出,緊緊盯住他不放。

  巨大的恐懼感攫住他的心,在此之前,他都是在自欺欺人,他明明是懼怕眼前男子的,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自己,不用怕,不用怕,此刻他從男子眼中看出了毀滅,他若真不出手拔除凌無雙身上的邪氣,男子絕對會殺了他,殺了這世間所有人為凌無雙陪葬。這個念頭湧現在他腦中,就像一根魚刺卡在他心頭,咽不下,也吐不出,無止盡地刺痛著他。

  軒轅擎手中的劍放在脖間不時地戰慄著——毀滅,面前的人要毀滅天地萬物,要殺了他,只要他不出手解除凌無雙身上的邪氣,那麼頃刻間,他便會先毀了這宮殿,毀了這座皇城,然後毀掉整個天下!

  他的心神被這個強烈的念頭折磨著,幾乎要崩裂。他不想死,是的,好死不如賴活著,他為什麼要死?死了,便什麼都沒有了,終於,他忍不住向著軒轅墨吼道:「求我,只要你,只要你跪下求我,求我拔除她身上的邪氣,只要你死,我就答應你,答應你讓她恢復正常。」

  「求你?」軒轅墨手上真氣運轉,軒轅擎一個猝不及防,身子便脫離了地面,懸浮在了空中,任他怎樣使力,都掌控不了自己的身軀:「你想幹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他喘著粗氣,俊顏變得猙獰無比。

  血絲順著他身上破爛的龍袍一滴一滴地滴落著,滴落到地板上,暈染出一朵朵夭紅碎花。

  南風幾人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軒轅擎在空中苟延殘喘地在那掙扎。

  整個太極殿,似乎被軒轅墨手中運轉著的真氣震得都顫抖了起來,幔帳激盪,軒轅擎頭上的髮絲凌空亂舞,他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還要我求你麼?說。」軒轅墨輕淡不失霸氣的聲音,在大殿中來迴蕩漾,「哈哈!毀滅吧,你毀滅吧,你不跪下來求我,不死在我的面前,那麼大家就一起毀滅吧!」軒轅擎絕望了,但他又很不甘。

  既然他要毀滅世間一切,大家都活不成,區區一個他還需掙扎什麼?

  懸浮在空中,他絕望的闔上了眼,等待著死亡降臨。

  沒用,威逼他竟然沒用,軒轅墨手上的真氣加劇,他恨不得即刻就將軒轅擎化為灰燼。

  但,還是那句——他不能,不能。

  「啊……」軒轅擎在空中發出悽慘的叫聲。

  他感覺自己周身似是被玄鐵打造的鎖鏈捆綁,那鎖鏈正在一寸寸地侵入他的肌膚,痛,剔骨般的痛,正在肆無忌憚地折磨著他。

  靜寂的殿中,令他的慘叫聲響亮無比。

  入在尋常人耳中,絕對會嚇得其肝膽俱裂。

  大殿顫慄,慘叫聲響,幔帳飛盪,仿若剎那間整個大殿就會坍塌,化為一堆廢墟。

  「現在是不是該你求我了?求我放過你,說,是不是?」軒轅墨手上使力,語聲清冷地說著:「我不會讓你死,不會的,我怎麼捨得讓你死,你得活著,得好好地活著,活著受盡我的折磨。知道麼?世上比死更難得是生,是生不如死!」

  收斂真氣,軒轅擎懸浮在空中的身子,緩緩落回到了地板上。

  他已經沒有氣力再發出慘叫聲,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周圍一切又變得尋常起來,陽光依舊照耀,風兒依舊吹拂,天空依舊湛藍。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然,對於軒轅擎母子來說,卻是他們的苦難日。

  不,應該是他們的解脫日,皇后解脫了,她無需再繼續活在瓦缸里。

  軒轅擎呢?他會在今日解脫麼?

  從自我鑄造的牢籠里解脫出來,全身心地解脫而出,然後是生,是死,也能坦然面對了不是嗎?

  他能麼?

  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破爛的龍袍,也染紅了他身下的地板。

  軒轅墨凝視著他的身軀,緩緩舉步,向他走近。

  照進殿中的陽光被他踩在腳下,夭紅的花瓣被他踩在腳下,每走一步,軒轅擎趴在地上的身子,便會蜷縮一分。

  那夭紅的花瓣,有軒轅擎的血化成,亦有他的血所化。

  踩著陽光,踩著夭紅,他似萬物主宰一般,一步步地走向軒轅擎。

  他眸中赤紅消無,有的僅是堅定,執著。

  無論如何,他都會讓趴在地上的卑劣小人使出傀儡劍,無論如何!

  他的背影是偉岸的,是決然的,南風幾人靜靜地盯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地走向軒轅擎,他的每一步,每一個心念,都似乎代表了他們自己。是的,他們亦不想看到傲然於世的她,變為真正的人偶,他們期待,期待他可以讓軒轅擎自願出手拔除凌無雙身上的邪氣。

  會麼?

  軒轅擎會自願施展出傀儡劍麼?

  這個時候,他們心裡是沒底的。是的,不到軒轅擎點頭那一刻,他們心裡是沒底的。

  軒轅擎咳著,似是要將肝膽咳出一般,嘴裡的血絲往外溢了出。

  他咳出的血是淤黑的,看著地上的黑血,他想到:是那人一開始擊向他的銀針帶來的慢性毒素,在他體內起作用了麼?

  體內的傷,以及肌膚上的傷口一起生出的痛感,侵蝕著他每個神經末梢。

  <於一身,多麼的受人尊敬。

  現在呢?

  他卻變得這般卑微,卑微的連塵埃都不如,到了任人宰割之境。

  死都由不得他,由不得他。

  軒轅墨走進他身邊,蹲身道:」怎麼樣?要死不活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他眸光變得冰冷,但他嘴角卻掛著優雅的笑容:」不想活得這般痛苦,就使出你的傀儡劍,否則,比這更殘忍百倍的折磨會加注在你身上!「

  」求我……你跪下,跪下……求我,我就,就答應再對她施展一次,施展一次傀儡劍。「

  嘴角掛著血絲,軒轅擎吃力地仰起了頭。

  」不後悔?「

  軒轅墨淡淡地問著他,驟時一股強烈的寒意,自他身體中溢出,慢慢地侵入軒轅擎體內,」不……不……「軒轅擎痛苦滴蜷縮在一起,面前的人又一次地折磨著他。

  巨大的恐懼貫穿著他整個身心。

  」不求我,你就,你就殺了我吧!「

  軒轅擎慘叫道。

  」死?你想死,呵呵,我不是告訴過你麼,我要你活著,因為我捨不得你死,這轉眼工夫,你不會就忘了吧?「軒轅墨臉上的譏嘲宛若世間最銳利的劍,刺穿了軒轅擎的妄想:」你,你卑鄙!「軒轅擎仇恨的目光瞪向軒轅墨。

  軒轅墨淡淡一笑,道:」卑鄙?我可聽你說了不止一遍。然,與你相比,我受之有愧啊!你不卑鄙,會因為雙兒不再愛你,懷恨在心,一次次地暗中對她出手?你不卑鄙,會因為一個皇位,用一個貽笑大方的理由休棄雙兒?你不卑鄙,在休棄雙兒後,又恬不知恥地纏上她?知道麼?你根本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偽君子,更是個卑劣小人。「

  」念在你打小並未對我做出什麼過分之事,我一次次地放過你,你卻不知珍惜,非得尋我們夫妻事,你說,落到今天的下場,你怨得了誰?「

  」你此刻少說些冠冕堂皇之語,要不是凌無雙,我母后和我能發生這麼多的變故嗎?要不是她,你能這麼快的走到今天這一步?「

  似乎是緩過了些許氣力,軒轅擎嘴裡的話說得稍微順溜了起來。

  宮門口。

  」停車,停車,什麼人膽敢擅自駕車駛入宮門?「

  守在宮門口的侍衛,大聲喝道。

  」讓開,奉皇后娘娘懿旨,召我家主子進宮覲見,若是誤了時辰,小心你們的腦袋!「

  碧荷挑起車簾,冷聲斥責著擋住他們馬車前行的侍衛。

  今一早發生的事,太過於古怪,那說話的侍衛朝車內瞅了眼,垂頭思索了片刻,抬頭道:」馬車必須停在宮外。「

  皇后天未大亮由宮外返回,正在上早朝恭賀新皇登基的諸位大臣,一路抹著汗,急匆匆地步出皇宮,這會又有不知哪個府中的主子,奉了皇后懿旨進宮覲見,這未免也太古怪點了吧?那說話的侍衛,盯著一主兩仆下了馬車步進宮門,滿眼的不解。

  」我,我好像聽到王爺的聲音了。「

  碧荷,碧雲攙扶著凌語珊走在通往太極殿的宮道上,正如凌語珊所說,她們亦是隱約間聽到了一男子慘叫聲,但是不是軒轅擎的聲音,她們兩人說不準。

  」主子,你可能聽錯了,按理說,若是,若是王爺的事真的敗露了,宮裡應該亂作一團,不可能這麼平靜無波的。「

  碧荷出聲勸著凌語珊。

  」不,是王爺的聲音沒錯,快,走快點!「

  凌語珊搖頭,腳下的步子隨之加快不少。

  」主子,你慢點,慢點。你身上可是懷著小主子呢!「

  碧雲與碧荷相互看了一眼,出聲亦勸凌語珊。

  你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凌語珊沒有因碧荷,碧雲說的話,腳步有所減緩,而是腳下步子變得更為急切。

  冷宮這邊。

  」岑兒,岑兒你別走可以麼?「秦安攙扶著永嘉帝追上柯美岑,出聲哀求著:」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可好?「柯美岑止住腳步,轉身看向他沒有說話,」岑兒,我是愛你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是愛你的,只不過,只不過我錯把她當做了你,愛錯了而已。但是,但是,我真的以為她就是你。可到頭來,卻是我錯了,錯的一塌糊塗,不僅錯認了人,且錯付出滿腔愛意,讓你卻受了多年的苦楚,我,我……「

  永嘉帝邊說邊從秦安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憑藉著鼻尖那縷熟悉,淡雅的氣息,走向了柯美岑。

  熟料,腳下一粒碎石,差點將他絆倒在地,」皇上,皇上,還是老奴扶您到皇后娘娘身邊吧!「秦安疾步上前,攙扶住他。

  」退下,你退下,我要自己走向岑兒。「

  推開秦安攙扶,他站穩身形,繼續依著鼻尖嗅到的那股熟悉,淡雅之香,向著柯美岑走進。

  」現在,我,我不恨你了,所以,你無需再求得我的原諒。「

  柯美岑眸中溢出淡淡水霧,語聲艱澀地說了句。

  」不,你沒有,你沒有原諒我!你若是原諒我了,為何不留在宮中,留在我的身邊,讓我償還我對你犯下的過錯。「渾濁的淚水,自永嘉帝眼裡滴落,什麼一國之君,什麼男|人的尊嚴,此刻於他來說,皆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原諒來得重要:」岑兒,別,別這樣對我,好麼?「

  柯美岑轉頭看向他處,兩行清淚亦是自眼角滑出:」我真的原諒你了,但我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牽絆。我只想,只想在有生之年和我的孩子呆在一起,所以,請你別再逼我!「說著,她移動身形,繼續朝前走著。

  她怕,怕自個一個心軟,會答應留在他身邊。

  近二十年過去,再次看到他,她的心還會為之悸動。

  尤其是看到他變得這般蕭索孤寂,她破碎的心,還會為之痛,為之擔憂。

  」岑兒,你,你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已經立了墨兒為儲君,待他繼位,你想去哪裡,我都陪在你身邊……「永嘉帝腳步緩慢,探索著前面的路,跟在柯美岑身後:」岑兒,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嫌棄我眼睛看不見?沒事的,我即便看不見,也會用我所能在以後的日子裡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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