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顧慮加重

2025-01-09 12:51:16 作者: 軒之飛翔

  到那時,他該如何是好?以她決絕的性子,若是像她的母親一樣,離開靖安侯一去近乎二十年,直到閉眼逝去時,都未回到靖安侯身邊,這樣的傷痛,他受不住,亦不想受!靖安侯因為得知自己摯愛的女人,已經離開人世,與他陰陽兩隔,墨發*間變得灰白,整個人似乎蒼老了十歲。

  如今的他,只能對著自己愛人的畫像,一解相思之情。

  難道他未來的日子,也要那樣過麼?軒轅墨鳳眸中的光芒,變得幽深起來,薄唇輕啟,問殤:「殤,你說王妃她會離開本上嗎?」

  殤道:「有些事,尚未發生,屬下不好說。不過,王妃不是說了麼,說她永遠不會離開王爺的。」

  「呵呵!」軒轅墨雙手負於身後,抬眸望向遠方天際,苦笑出聲,道:「你說的話,本上怎會不知?王妃於痴傻魯王,是許下承諾,永遠不離不棄。可與本上,與恢復正常的魯王,王妃她並沒有許下任何諾言!倘若她得知傻王只不過是本上為了遮掩鋒芒,打的一個欺騙世人的幌子,你說,她還會像現在這般,對待本上嗎?」

  軒轅墨說的話,殤心中再明白不過。在前往四季山尋那兩味奇異藥材時,看到凌無雙不顧疲勞,不顧自身安危,以身犯險,攀附在懸崖絕壁採摘血靈芝及冰天雪蓮,他的心便已震撼。那奇女子整顆心,都在他家主上另一個身份上,萬一她得知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家主上打的一個蒙蔽世人的幌子,她能受得了麼?眉宇微擰,殤嘴角動了動,想著自己如何回答,才不會令軒轅墨陷入悲觀情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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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是個念舊情的人。」殤低聲道。

  「是啊!」軒轅墨嘆道:「王妃是個念舊情的人,且是個心思敏銳,真性情的奇女子,可就是這樣的她,才讓本上的心七上八下,總怕有一天她會離開本上遠去。」魯王不是真正的痴傻,若是大白於天下,凌無雙或許會生氣,會不理軒轅墨一段時日,至於離開魯王府,離開軒轅墨多半應該不會,這個軒轅墨心裡亦有底。

  他擔心的是,凌無雙一旦知道暝夜就是他,性情剛烈如她,恐怕會當下一走了之,再不與他有瓜葛。

  軒轅墨眸光暗沉,沿著溪邊走了兩步,轉向殤,道:「給焰送個信,讓他著人把丞相府近二十多年來發生的事,都打探清楚,記住,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必須要詳細!」凌無雙的事,現在急也不是辦法,當下軒轅墨要著手做的是將皇后與她母妃之間的關係,剖析清楚。

  他懷疑他的母妃,就是丞相府的嫡女,至於是嫡次女,還是嫡長女,他現在不知曉。

  若現在的皇后,真是永嘉帝喜歡的女子,那麼他的母妃,只能是丞相府的二小姐;若不是,那她母妃的身份再明顯不過。

  為何十多年來,他一直沒將自己的相貌,與齊王往一處想?

  老宮女被斷舍,廢指,是皇后做的嗎?

  是的話,皇后又為何要這麼做?軒轅墨眉宇微擰,思索片刻,找不出根由。話說回來,軒轅墨對於他母妃是丞相府嫡女這件事,心下並沒有十成把握,世上相像的人多了,他和齊王相貌相似,非得他們母妃的樣貌也必須一樣。

  從血緣上說,他和齊王身上都留著永嘉帝的血液。

  同一個父親,不同的母親,生出兩個相像的孩兒,大千世界是有的吧!但,軒轅墨心底還是希望他的母妃,就是相府嫡女,這樣一來,他可以早些與皇后清算!做回真正的他,來面對凌無雙的感情。

  「是。」殤應道。

  「日後只要王妃出府,你必須在暗中保護著她!」軒轅墨這麼交代殤,自有他的思量,漓王的事,容妃勢必會找凌無雙的麻煩,再有就是血染椒房殿那晚,皇后被凌無雙傷成重傷,她豈能善罷甘休?

  殤拱手,果斷應道:「是。」

  「通知冰,寒兩個返回青蓮別院。」

  「是。」殤眸色認真,點頭道。

  凌無雙快到正午時分,才從*上爬起,穿好衣裙,正待走到銅鏡前自己梳理秀髮,清影推開門走了進來,「奴婢見過主子。」

  「來得正好。」凌無雙說著,將手中的梳子遞給清影,「簡單點就行。」清影點頭,走到凌無雙身後,慢慢梳理起,「王爺和白護衛一早用過飯,就去小樹林玩了。」不想讓凌無雙擔心傻王,清影直接把傻王的行蹤,與凌無雙稟道。

  凌無雙「嗯」了聲,道:「一會陪我去街上轉轉。」來到這異世快兩個月,真正到街上去逛過,倒還沒有。清影為凌無雙綰好發,笑著應道:「奴婢遵命!」眉眼往鏡中打量了片刻,凌無雙微微一笑,道:「你現在綰髮的手藝,是越來越巧了!」

  清影嬌笑出聲,「是主子人美,奴婢綰怎樣的髮型都漂亮。」這丫頭真會拍馬屁,凌無雙好笑的搖了搖頭,站起身,淡笑道:「走,咱們這會就出去轉轉。」

  「主子還沒用飯菜呢!」清影遲疑道。

  「沒事,等一會回來與午飯一起用。」走到房門口,凌無雙頓住腳步,轉向清影,道:「問問雪影她們有什麼要買的,一會咱們捎帶著買回來。」

  「奴婢這就去問她們。」清影點頭,直接走向廚房,凌無雙看著清影走的方向,感覺自個現在過的日子,太過於安逸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慢慢變得與腦袋單純的傻王沒兩樣。

  前世,她每天近乎慢慢碌碌,既要打理明面上的家族產業,又要暗中擴大手中的暗勢力,就沒有閒的時候。

  「你告訴主子,飯菜馬上就做好了。」雪影站在廚房門口,秀眉微蹙,看向清影道。

  她擔心凌無雙早飯沒吃,這會子到了午飯時間,又要空著肚子去上街,萬一身子吃不消,可怎麼辦。清影杏眸眨了眨,無奈道:「我給主子說過了,可她說沒事,到街上轉一會就回來。」

  「好端端地主子去街上幹嘛?」魅影忙完手中的活計,走到雪影身後,問清影。

  清影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主子以前很少逛街,清醒後,就詩文比賽那天逛了那麼一次,好像再沒有過。」雪影和魅影相互看了眼,對凌無雙這會子上街,多有不解,「既然主子要去,你好生跟著就是。」

  「這是自然。」清影點頭。

  「與主子說一聲,我們什麼都不缺。」雪影補充道。

  「知道了。」清影應了聲,轉身離去。

  看到清影過來,凌無雙提步朝院門口走去,道:「雪影她們沒什麼要買的嗎?」沒見清影吱聲,凌無雙又道:「怎麼?難不成她們說什麼惹你不開心了?」清影搖了搖頭,看向凌無雙,道:「雪影她們說不缺什麼,還說讓主子用過午飯再上街。」

  去街上,凌無雙雖是一時興起,但在清影去廚房問雪影三人話的空當,想著前晚發生在宮裡的事,不知市井可有傳開,她想聽聽市井百姓對皇后的看法,現下可有改觀。再者,天氣逐漸轉暖,她需要為傻王添置些換季衣衫,好天熱時給他穿。

  寧氏惡毒,可與皇后的手段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於寧氏她都沒打算放過,和其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更別說想著處處加害她家傻大個的皇后,*上先躺著,然後慢慢地讓她的真面目呈現在世人面前,看她還怎麼仗著永嘉帝的*,繼續穩坐風位。

  聽完清影說的話,凌無雙淡笑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若是覺得飢餓,自會告知你們。」她知道四影對她的關心,心裡溫暖洋溢,又甚是覺得無奈,她們現在一個個變得婆婆媽媽,把她和傻大個放到一個水平線上了,「可是主子早飯就沒吃,這會中飯又要錯過,奴婢幾個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主子可千萬別怨怪奴婢幾個囉嗦。」清影一併將她們四影對凌無雙的關心說了出。

  凌無雙止住腳步,轉向清影,聲音甚是柔和,道:「我怎會覺得你們囉嗦呢?」見清影垂眸不說話,凌無雙又道:「好了,不要多想,除過王爺,你們四個於我最為親近,我沒必要在你們身邊瞞著自己的心思,知道嗎?」

  「奴婢省得。」清影抬眸,應道。

  「知道就好。」語落,凌無雙提步繼續朝前走著,「奴婢見過王妃!」假春子最近一直在凌無雙和傻王寢院外轉悠,為了完成她主子交代的任務,她必須得重新回到凌無雙身邊伺候,怎奈進來半個多月,她就沒見凌無雙出過寢院,本想著求四影幫幫忙,在凌無雙身邊說幾句好話,讓她回到院裡伺候,可又怕四影從她身上發現端倪,於是,她只好每天做完管事吩咐給她的活計後,到凌無雙和傻王寢院外守候,一旦凌無雙步出寢院,她好上前去相求。

  凌無雙頓住腳,抬眸看向春子,眼底划過一絲不悅,淡淡道:「你有事要稟於我?」奈不住了嗎?呵呵!凌無雙嘴角微微勾起,「怎麼不說話?」

  「求王妃允奴婢回您身邊伺候吧!奴婢以後做事會小心,絕對不會再惹王妃和王爺生氣。」春子跪在凌無雙面前,哭得滿臉是淚,凌無雙厭煩的皺了皺眉,道:「我有說你做錯事了嗎?」

  春子流著淚搖頭,「既然我沒說過,為何你跪在我面前這般?」不待春子回答,凌無雙語氣微冷,又道:「王爺那日說的話,你不是沒有聽到。為了不讓你受委屈,我才著你到前院做事,你現在這麼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奴婢不委屈,王爺不想看到奴婢,奴婢可以僻著王爺。可是,奴婢敬仰王妃,跟在王妃身邊伺候,奴婢心裡踏實,一時間被王妃吩咐到前院做事,奴婢,奴婢以為王妃不要奴婢了!」春子說的好不上心。

  沉默片刻,凌無雙淡淡道:「起來吧,從今個起,你繼續在我身邊伺候就是!不過,王爺身邊,你還是儘量少去。」放到身邊也好,有些事拖下去,未必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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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王妃!謝王妃!」春子叩頭謝道。

  「隨我出府轉轉。」

  「是。」

  春子從地上爬起,抬起袖子抹掉眼角的淚水,低頭緊跟在凌無雙和清影身後。

  對於春子的行徑,清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顧及凌無雙先前說與她們四影的話,她怕是早就一掌將春子劈死,省得這個不知是哪個派來的眼線,禍害到凌無雙。

  「磨蹭個什麼勁,沒看見主子已經快走至府門口了麼!」清影停住腳,看向春子斥責道。

  春子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哽咽道:「我,我……」

  「我什麼我,快點走了!」死丫頭要是敢在主子身邊耍什麼花招,她定一掌將其劈死!清影眸中厲色一閃而過,轉身向凌無雙的身影追了過去。

  她發現什麼了嗎?春子看向清影的背影,心裡想到。

  不會的,她不會發現的,王妃都沒有發現出自己身上的破綻,同是丫頭的她,又怎會發現?穩住心神,春子腳下步子加快,趕上了凌無雙和清影。

  春子自以為清影和她一樣是丫頭出身,眼力見自是再輕淺不過,可她又哪裡知道,清影和原先的春子雖是相處不過幾天,但是對於原先春子的一些日常習慣,及說話語氣,早已熟記於心。

  過於自信,只會讓她加速命運的輪盤,提早去見閻羅王。

  走出皇宮,軒轅擎臉色暗沉,沒有接過侍衛遞過來的馬韁,而是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前晚皇宮中發生的事,他昨個一早上完早朝,去給皇后請安,從其口中得以知曉。當時,他心中的滋味,有著說不出的難受。

  母后生她,養他,*他,看著他長大,可是一轉眼,被凌無雙傷成重傷,往後的日子,只能躺在*上度過,說他對凌無雙的做法不生氣,那是假的。還有漓王的事,若不是凌無雙將其在魅芳院凌辱完後,繼而八光漓王身上的衣衫,將漓王掉到東城門上,能給他招致來漓王的憎恨嗎?

  漓王被人毀了命根子,並被斷了雙腿,根本就不是他做的,可漓王認定害他之人,就是他這個四哥,任他解釋,都無濟於事。

  難道這一切,全是凌無雙為了報復他三年冷眼相待,及休她出齊王府而做出的動作?

  軒轅墨走進聚賢酒樓,直接上了二樓雅間。一杯一杯的酒水,被他灌進喉中。

  半個多時辰前,椒房殿中。

  「擎兒,你一定要給母后報仇,將凌無雙處理掉。」皇后躺在*上,眸中有悲痛,有憎恨,更有著淡淡的哀怨,「你父皇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然就這麼放過了凌無雙那個小踐人!母后的心很難受,你知道麼?」皇后說著,眼裡的淚水,順著眼角慢慢滑至鬢角,「自母后認識你父皇,再到嫁給你父皇做太子妃,乃至凌無雙沒嫁給魯王前,他一直都對母后柔情滿滿,說話從來沒有大聲過,更別提給母后冷臉。可是,現在呢?現在你父皇不僅出聲喝斥母后,而且還甩袖離開椒房殿,整整一天時間沒到母后寢宮來過。」

  皇后說的泣不成聲,「你父皇定是被凌無雙那個妖孽給蠱惑住了心神,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對母后的。還有你,你與漓王向來關係要好,平白無故地你怎麼可能毀了漓王?母后相信你與漓王的事無關,但別人不信啊!」

  軒轅擎坐在皇后*邊,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他心裡很亂,是她做的嗎?漓王的事,是她做的嗎?

  她為何要那麼做?栽贓給他,對她有什麼好處?

  就算漓王的事,先不予她計較,可眼前母后所受的痛苦,是她一手造成的,他到底喜歡上了她什麼?她的心狠手辣,亦或是她的絕美皮囊?「擎兒,母后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皇后不見軒轅擎出聲,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哀傷。

  兒大不由娘,軒轅擎喜歡上了現在的凌無雙,皇后心裡不是沒底,若是說以前她還想著法子,將凌無雙放到軒轅擎身邊,好作其臂膀,那麼現在她恨不得凌無雙立馬去死!而且,她心中所想,已經在她被凌無雙致成重傷後,通過進宮看望她的丞相夫人,傳至柯丞相父子三人耳中。

  凌無雙必須得死!那個孽種也必須得死!還有那孽種的娘,統統得死,否則,難解她心頭之恨。

  「母后,你容孩兒再想想。」默然良久,軒轅墨抬眸看向皇后,眼神中有黯然,有迷茫,聲音低沉道。

  「想?你還要想什麼?收你你的心思,她害你和母后還不夠嗎?難不成你與你父皇一樣,被凌無雙蠱惑了心神?」皇后不顧身體上的傷痛,聲音突然間拔高,斥責起軒轅擎,「母后何時求過你?求過你去做你不願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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