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噩夢魔女與真正的約定（下）

  【八年前】

  【嵇神的回憶】

  【

  愛麗絲的噩夢還在繼續著。

  「不要，不要——嗚嗚啊」

  她每晚都會從被窩裡驚醒過來，眼淚早已流了出來，這預示著她又經歷了一場噩夢。

  一場極其玄乎的夢。

  這個夢境不是關於愛麗絲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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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麗絲會在夢中以小孩子的身份體驗死亡，然後在死亡的瞬間受驚而醒。

  「愛麗絲別怕，有哥哥在呢。」

  而當她害怕而哭的時候，睡在她一旁，被她哭聲驚醒的我就會起來握住她的手。

  她玉白的小手有些冰涼，我全力的想用我掌心的溫度去感染她。

  「神哥哥好怕好怕這次不只是孩子的夢了」

  愛麗絲靠在我懷裡，啜泣著這麼說道。

  「嗯？」

  我有些疑惑的微微一愣，同時將手繞過她的身後，穿過她的如絲的金髮，在被窩裡抱住了她。

  「愛麗絲愛麗絲剛剛的夢體驗了一遍一個婦女被大卡車給碾死的情景了」

  她顫聲帶著哭腔對我這麼說道，嬌小的身軀顫抖著，顯得無力和需要我關懷。

  「好了，愛麗絲，不怕，不怕」

  沒去考慮為何以前夢到的兒童死亡忽然變成了婦女死亡，我先是選擇了安慰她。

  一手摸著她的耳旁的發跡，一邊拍著她的後背，用溫柔的語氣這麼對她安慰著。

  因為記得母親大人以前是這麼安慰我的，所以我印象特別深刻，這種將別人抱在懷裡安慰的方式也記住了。

  希望我這樣能夠讓愛麗絲害怕而不平靜的心。

  「神哥哥我的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愛麗絲抬起了含著淚的眼眸，在我的懷裡這麼問道。

  我一愣。

  她的話讓我想起了童話【愛麗絲夢遊仙境】里的一段對白。

  那個童話里的愛麗絲從小到大不斷的重複做一個夢，每次都會到相同的一個童話王國，而每次都會受驚而從夢中醒來，有一天晚上，她便哭著問父親：爸爸，我的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而她父親的回答一直以來令我覺得感動而難忘，回憶著他說過的話，我如今，也對愛麗絲·夏洛特這麼說道——

  「愛麗絲，你的腦子確實是出了問題了——不過天才都是這樣。」

  我溫柔的這麼說道，既然愛麗絲已經沒有父親了，我就要照抄那個童話的台詞，對她說出這句話。

  而我的未婚妻愛麗絲·夏洛特聽了我的話，先是微微一怔然，然後又破涕為笑了。

  「哈哈哈哈神哥哥愛麗絲才不是天才呢」

  她在我的懷裡笑的前仰後合了，我是少有的看見她這麼開心的笑容，原本因為害怕而流出的淚水轉化為了笑出的淚水。

  「哈哈哈哈」

  我也看著這樣的她這麼笑了，在我們的歡聲笑語中，原本的壓抑和恐懼也漸漸的散去了。

  雖然我和愛麗絲度過了相當美好的一個月。

  在這期間，我和她漸漸由一開始的不相識，她對我是愛理不理的關係，到了現在的朋友，乃至更深的關係。

  在這期間，我和她從櫻花樹山坡上沒有漏下一次日出日落，我們跑了整個牧場周圍的森林山脈來尋找境界線。

  在這期間，每晚有我的陪伴，雖然愛麗絲的夢越來越奇怪，出現在她夢裡的死人的範圍越來越廣，但是她卻漸漸的因為我在身旁而不害怕了，每當她一醒，我就給她講笑話聽，她想著好笑的笑話，就會甜甜的笑著睡著了。

  這些回憶真的很美好，很美好

  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終究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我的暑假要結束了，還要回去上學，還有原來的生活等著我接軌。

  明天，父親派的直升飛機就會降臨這個有些隱秘偏僻的牧場，將我們帶走，帶到飛機場，然後乘坐暗月的飛機回到中國的大陸上去。

  父親說，愛麗絲必須呆在這個地方一段時間，現在外面風聲正緊，這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

  所以為了避免愛麗絲想要跟我走，一起去中國，明天凌晨，還在愛麗絲熟睡的時候，我們就要先走掉。

  今晚，是我和愛麗絲最後的時光。

  深夜，月懸高空，漫天繁星。

  我和愛麗絲抱著雙膝坐在那坐了一個月的櫻花樹下。

  周圍瀰漫著陣陣的花香，粉紅色的花瓣凝結住了星光，一點點的從空中飄灑了下來。

  我不知如何開口，因為明天就要走，想要對愛麗絲說些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愛麗絲」

  我吞吞吐吐的有些猶豫緊張的出聲了。

  ——「吶，哥哥明天要走了吧。」

  就當我猶豫的不知道要說什麼的時候，愛麗絲打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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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語就道破了我心中最不想讓她知道的事。

  「呃呃呃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愛麗絲，沒想到她這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居然超級厲害的直接想到我明天要走了呢。

  「直覺吧，愛麗絲最強的就是直覺哦，哼，愛麗絲討厭哥哥，想要不負責任的偷偷走掉也不告訴我。」

  愛麗絲嘟著小嘴這麼對我說道，小臉紅撲撲的有些生氣的樣子。

  「抱歉，抱歉沒辦法啊，我錯了，下個暑假我會回來的，嗯，下下個暑假也會回來的！」

  我合攏了雙掌這麼對愛麗絲說道。

  「不用啦，神哥哥飛過來一趟很麻煩吧。」

  愛麗絲站了起來，手背在身後，微微傾著身子紅著臉這麼對我說著。

  「那」

  我有些猶豫的依然坐在那裡，抬頭望著她。

  「答應我一件事。」

  愛麗絲這麼對我說道，她小臉上書寫滿了正經。

  「啊？」

  我微微一愣，不知道有什麼事能讓愛麗絲這麼嚴肅。

  「神哥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下次重逢的時候，神哥哥還是神哥哥，愛麗絲還是愛麗絲，勇者還是勇者，魔王還是魔王。」

  愛麗絲這麼對我說道，背過身去紅著臉這麼對我說道。

  「呃好的。」

  這就是約定？

  「還有——」

  而好像愛麗絲並沒有說完，我的注意力又被重新拉到了她的話上。

  ——「不論愛麗絲未來怎樣，被剝奪了情感也好，變得麻木了也好，變壞了也好！請神哥哥不要在乎過去的愛麗絲，一直記著現在這個會哭會笑的愛麗絲，也請喜歡未來的那個愛麗絲吧！！」

  她回過頭，眼裡盈著淚光，卻笑著對我這麼說道。

  那一瞬，她眼角掛著淚花的笑容真的很美，她的背後是整個天空，風兒吹拂著整個牧場高坡，櫻花花瓣飛舞了起來，她的白色長裙都飛舞了起來，金髮也飛舞了起來——

  我怔住了，風兒吹起我的劉海。

  「神哥哥，契約吧——」

  愛麗絲這麼說道，彎下腰，伸出了她的小指。

  「契約吧——」

  我也喃喃的這麼說道，抬起了手，伸出了小指。

  那一瞬，我們兩人的小指一扣，微微一彎，締結了這個魔王與勇者的約定。

  約定其實很簡單，真正的約定居然和境界線完全無關。

  真正的約定只有三條，那是貫穿了過去，現在，未來的約定——

  一：神哥哥不要在乎過去的愛麗絲。

  二：神哥哥請記住現在的愛麗絲。

  三：神哥哥請去喜歡未來的那個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