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乘火車，離開這座城

  「一共兩位，前往南郊。」

  我緩緩地說道，將票遞給了眼前的檢票員。

  「嗯，是這裡。」

  

  檢票員點了點頭，然後我拉著推桿箱，後面跟著她，我們進了火車站。

  過了檢票口，站台前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神……人好多呢。「

  她如此說道，玉白的手指扣住我襯衫的衣角，緊跟在我的後面向前走著。

  帶著她幾次轉過拐角，可以從眼角的餘光看到她隨風飄舞的雙馬尾，束縛住雙馬尾的白粉色花格子蝴蝶結，還有那以白色為主色調的公主裙。

  我和妹妹泠，現在在火車站。

  今天，是我和她的約會。

  我們的起點是央月省a市，終點是a市附近的南部山區，簡稱南郊附近。

  起初，我提議讓商會裡調派一個司機開車帶我們去，但是也許是泠也許是覺得多一個很破壞氣氛，她不喜歡被司機帶過去，所以最終我們便打算做火車去。

  「呼——總算擠上車了呢。「

  好不容易和泠擠上了車，我緩緩地深呼出了一口氣。

  坐火車去就要做好擠車的準備，前往南郊的火車沒有太好的，也買不到什麼一等座什麼的，但我和泠至少買到了軟座，至少不坐著硬硬的鐵板顛簸一路了。

  「神，我們要坐多久的火車？」

  妹妹坐在了我的旁邊，緩緩的拉上了車上的窗簾，遮蔽了窗外的陽光。

  「嗯，這輛車不是很快，大概三個小時到吧，你要是困就睡一會兒吧。」

  我這麼對著泠說道，她微紅著俏臉點了點頭，不過卻沒睡。

  我也沒睡，只是和她這麼坐著。

  她坐在右邊靠窗的位置，我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

  我們沉默了很久，也沒有什麼話題。

  」看，那有一對很年輕的夫婦呢。「

  」嗯，真的呢「

  這時，我聽到了隔壁幾個座位的大娘大嬸在往我和泠這裡看，還在妄自的猜測著。

  喂喂，你們真是好眼力啊，把兄妹猜成夫婦

  「……」

  嘛，不過被這麼一說，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臉有些燙了起來，而泠也將俏臉撇過去，雖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是她的臉上飛過幾道紅霞，呃，她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嘖嘖，這麼年輕就出來了，大概是私奔吧。」

  「嗯，那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大概只有十四五歲吧，現在的孩子啊……」

  「搞不好那個女孩子已經懷上身孕了」

  那些大娘大嬸這樣說著悄悄話，而我和泠這邊聽得其實挺清楚的。

  這些七嘴八舌卻缺乏觀察力的傢伙啊，沒猜到我和泠是兄妹嗎？哥哥讓妹妹懷孕這是該多喪屍的事情啊喂！

  「不許聽她們亂說。」

  就當我紅著臉，胡思亂想些什麼的時候，泠還是在我一旁開口了。

  她看起來很害羞的抬起了眼眸，嬌嗔著對我這麼批評道，大概是看出了我聽到了大娘大嬸的話，此時在想七想八吧。

  「呃…好…」

  我也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然後我們兩人間便再次沒有話題了。

  時不時的，我會微微撇過目光去看泠。

  她還是一臉淡漠，俏臉微紅的樣子，只是托著腮，若有所思的看著空白的窗簾想著什麼。

  呼……泠最常擺的就是這種猜不透的表情啊。

  如果有時候能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就好了呢

  這麼想著，火車一點點的壓過鐵軌，從別人的車窗後，我看到窗外的景物快速的飛逝著，城市的水泥鋼筋，房屋大廈漸漸離我們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蒼翠的樹林和一望無際的綠野……

  房屋，路牌，樹林。

  房屋，路牌，樹林……

  眼前不斷地重複變換著這樣的景物，不像是城市那麼的空間有限，在農村仿佛有著無際的空間。

  不知不覺我的眼皮開始打架，然後精神開始疲憊下來。

  感覺有些累呢。

  先睡一會兒吧……

  這麼想著，我漸漸的睡了過去

  ——意識漸漸昏沉了下來。

  而記憶的閘門也隨著這昏沉的意識，再次打開了——我那原本被第二人格弄的支離破碎的記憶，再次快速的組裝起來，像是一片片拼圖，將我的回憶拼湊，清晰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火車快速的駛向鄉間，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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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上沒有幾個人，一位梳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孩面對面的坐著。

  」哥，今天明明是我們的生日，但是媽媽爸爸都在別的城市呢「

  小女孩坐在火車上，撇撇嘴不滿的說道。

  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玉手放在大腿兩側，扣住火車的座椅，兩截雪白的小腿前後晃動著。

  」媽媽和爸爸又一起去執行任務了吧，不過整個生日，咱們一起過就好啦。「

  小男孩微微一笑，如此地說道，因為常年獨立照顧妹妹和自己生活的關係，明明只有六七歲的年齡，他卻表現出了遠超這個年齡的成熟。

  」嗯哥哥要帶泠去哪呢？「

  小女孩歪著頭，俏臉微紅的問道，剛才哥哥一直故作神秘，只是說帶她去山區過生日，卻沒說怎麼過生日。

  不過小女孩也不用擔心山區危險，她知道她的哥哥會保護她的，而且他們的家——暗月商會那邊，也大概派了保鏢暗自的跟蹤保護他們吧。

  「秘密哦，我們先到山區附近玩上一整天，到了晚上，我會給泠看看我今年給你準備的禮物的。「

  小男孩將手指壓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故作神秘的說道。

  」那我需要給哥哥準備什麼禮物嗎？」

  小女孩聽到哥哥要跟她禮物，又想到今天也是哥哥的生日，自己什麼也沒準備，便不好意思了。

  「不用哦」

  小男孩聽到女孩的話，微笑地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溫柔的開口了——

  」我每年的生日禮物——只要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男孩陽光的微笑道，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哥哥」

  而女孩的臉微微一紅，然後感動的從座位上起身，抱緊了男孩——

  ——

  【「泠…不要抱了，再抱我就窒息了呃」

  此時，在前往南部郊區的火車裡，嵇神睡著了，但還是在輕聲說著夢話。

  他有些疲憊的將頭靠在了座椅上，而泠將他說的夢話都聽入了耳中。

  「泠……」

  他在夢中回到了當年，看到了當年的記憶，時不時的念著妹妹的名字。

  而泠聽到他在夢中念著自己的名字，俏臉已經完全通紅了，不自然的將身子往窗戶那邊縮著，她想要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想想微積分，想想經濟學，即使是想想皇甫燮也好吧…

  但是她辦不到。

  當他念著她的名字的時候，她的腦海中的人就被鎖定了，註定只有他一人。

  「笨蛋妹控……不知為什麼…你呆了這麼多年的大腦…好像又開竅了呢……居然又約我來這裡看星星了……」

  她緩緩的，有些羞澀地低喃著。

  「哼我才沒有感到幸福什麼的呢」

  火車匆匆駛過，她將玉手合抱在胸前，一邊看著熟睡的哥哥，一邊羞澀而不坦率的低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