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刻意抹除的存在

  接下來的幾日內，劉協依舊在全力查詢有關於建寧時期雒陽城發生的暴亂。

  遺憾的是。

  絕大部分市井百姓，只曉得當年處死了一大批反賊，可一問這些人姓甚名誰，他們卻一個也說不出來。

  顯然。

  這是朝廷刻意封鎖消息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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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更加奇怪的是，這件事在滿朝文武之間，知情者竟然亦是寥寥無幾，這難免讓劉協感到了百般不解。

  要知道如今是中平八年，距離建寧時期滿打滿算僅僅二十年出頭，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怎麼也不至於落得一個無從查起。

  左思右想下，劉協將主意打到了九卿首官的身上。

  諸如太僕陶謙、少府孔融、大司農周異這幾位在朝中地位甚高，資歷不淺的重臣，十有八九應該會清楚此事。

  但問題是，大司農周異已經推脫不知，屬於徹底告吹。

  至於少府孔融？

  那位與劉協的關係，實在算不上好，外加前些日子二人還當眾留下了一個難以化解的矛盾。

  起碼短時間內，孔融夠嗆能給劉協好臉色看。

  數來數去，人選便只剩下了陶老爺子。

  結果萬萬沒想到的是。

  待等劉協親自上門拜訪請教此事的時候，陶謙當即聞之色變，以身體狀況為由，強行將幾人送出了府邸。

  「....」

  瞧著這一幕，劉協方才隱隱意識到，建寧時期的那件事，興許並不是朝廷主導封鎖消息，而是那位身處皇宮禁地的天子下達了最終通牒。

  【老登為何要瞞下往事？難不成這其中...涉及到了他的黑歷史？】

  這不就完犢子了麼？

  劉協猜到歸猜到，可他總不至於跑到德陽殿對老登說：快把你當年乾的那些醜事說給我聽？

  屆時天子不一腳踹死他，都稱得上是劉協運氣好。

  哪怕退一萬步來講，他真這麼開口了，天子也不見得肯告訴他實情。

  正所謂當老子的，有幾個願意把當年的醜事說給兒子聽？

  別想。

  一丁點念頭都不行！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乎，在當天黃昏降臨前夕，劉協改道費亭侯府，從曹操那裡借來了百餘輕騎，兵分三路趕去了華歆、金旋、趙范等人的故鄉，去當地府衙尋找這些位官員的仕途拓本。

  畢竟放眼整個大漢朝，能夠擁有一個位居六百石品軼之上的士子，對該縣來說毫無疑問，都是一種榮譽，因此，他們多半會保留著華歆幾人的拓本。

  甭管用不用得到，先拿到手再說。

  不過這次的調查方向，註定又要讓劉協失望一次。

  那些被騎兵日夜兼程帶回來的仕途拓本，上面只是簡單記載了華歆等人的出身、家境。

  除此之外。

  沒有任何其它線索。

  「...」

  「這幾座縣城的官吏未免也太不上心了。」

  翻看著手中拓本，劉協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依照常理來說，這類拓本雖然不用像吏曹庫房的官籍收錄得那麼詳細，但也不至於連人家華歆曾經擔任過尚書郎中一事都能遺漏吧？

  開玩笑呢？

  豈料，等劉協接著翻閱另外二人的拓本時，他卻逐漸察覺到了一抹古怪。

  原因無他。

  無論金旋還是趙范，在這二人的縣衙拓本中，亦與華歆相同，皆缺了一筆仕途記載。

  類似前者的南軍都尉，後者的廷尉長史，無一例外，都沒有。

  這般現象，就仿佛是有人刻意抹除了這些位官員於建寧時期的存在似的。

  「丟出去燒了。」

  揉了揉額角，劉協將那幾份拓本甩給了曹昂，對面露困惑的眾人解釋了一番，旋即無奈地搖搖頭：「若我猜得不錯，咱們遲了一步，這些拓本被人掉了包。」

  聞言，趙雲張了張嘴，皺眉說道：「殿下，那現在怎麼辦？」

  「嗯...廣撒網，拼拼運氣...」

  「這...大海撈針啊？」

  「事已至此，哪裡還有別的法子。」劉協頓感無力地聳了聳肩。

  而就在這時，忽聽郭嘉從旁冷不丁說道：「燕王何不動身去少府查查？」

  劉協疑惑地打量了幾眼郭嘉，沒等他開口，卻見對方正色補充道：「先前燕王殿下不是一直認為，鍾大人在少府留下了線索麼？」

  「可本王已經去過一次了...」

  「那就再去一次咯，無外乎殿下您手頭上目前也沒掌握其它線索，既然要試一試運氣，那麼郭某想問問您，整個雒陽與區區一個九卿府衙，孰大孰小？」

  【道理是沒錯】

  「...」劉協撓了撓頭，旋即輕輕頜首道：「子修，你和郭先生陪本王去一趟少府，子龍，你同荀先生...儘量放手去查。」

  「諾。」

  殿內眾人紛紛應聲道。

  不多時，劉協帶著趙雲、郭嘉再次乘馬車來到了少府。

  因為前幾日曾拜託過執金吾袁逢的關係，一干宮廷禁軍仍舊駐守在四周，沒有半分撤退的跡象。

  駐足於吏曹庫房外，劉協眉頭緊鎖，一時之間他是真不知道該從何查起。

  「殿下，您要不然跟那日一樣，試試還原現場？」曹昂好似是想起了些什麼，嘴角微微上揚，不懷好意地說道。

  「曹子修！」

  劉協咬牙切齒地攥緊了雙拳，驟然間的氣勢變化嚇得曹昂連忙躲得遠遠的。

  「嗯？」

  聽到曹昂那話，郭嘉產生了幾許好奇，古怪地問道：「還原現場？如何還原？」

  「...」

  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曹昂，劉協遂一五一十地向郭嘉耐心解釋了一番，只聽得對方眼眸一亮，不禁連連讚嘆道：「燕王殿下，這法子妙啊...雖然郭某對偵查破案不甚了解，但您琢磨出來的這種思路，確實不錯。」

  「嘿嘿嘿，那是，當時殿下就跟被亡魂鬼怪附身了似的...」

  一邊說著，曹昂賤兮兮地在旁張開了臂膀，學著劉協憑空抽物的模樣，簡直滑稽。

  翻了個白眼，劉協索性提著油燈照舊走到了最前面，大致與郭嘉講述了一遍自己推理的過程，最後指著那處木架，無奈道：「本王原以為鍾大人會在這裡留下線索，沒想到...」

  說罷，他鬱悶地咂了咂嘴。

  「殿下的推理很棒，實際上，縱使郭某亦尋不出分毫破綻，所以....」

  郭嘉低頭思索了片刻，旋即突然問道：「您那天只檢查了這一個木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