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武斷推測
2024-04-27 12:45:45
作者: 半百老叟
「呼....」
長長舒出一口濁氣,劉協那副異樣的眼神迅速恢復如常。
下一秒。
他自顧自去了庫房旁的小屋子取出一盞油燈,站在門口認真地看向裡屋。
見此,盧植心生好奇,忍不住詢問道:「殿下,您呆在這,是打算幹什麼呢?」
「有些事,必須得有人擔著。」
劉協目光直視著前方,低聲說道:「依照如今掌握的線索來看,最有可能發現證據的地方一定就在此處...雖然袁大人帶著禁軍翻箱倒櫃尋了數次始終未曾找到絲毫的蛛絲馬跡,但直覺告訴我,大方向絕對沒錯,所以,我打算試試另一種法子。」
「另一種?」
「嗯,沒錯...根據大致思路還原作案當日鍾大人或許在這裡會做出的舉動。」
話音落下,盧植瞪大了眼睛,滿是驚訝地張了張嘴,旋即瞥向劉協,瞧對方全然不像開玩笑的意思,於是古怪地問道:「靠個人武斷推測還原現場?辦得到麼?這種事....簡直。」
「無論如何,總歸得嘗試一次。」
「既然沒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那就由我來做吧。」
「否則看著鍾大人屍骨未寒,親眷痛哭流涕,兇手卻逍遙法外?」劉協揉了揉額角,在凝視了一眼手中油燈後,便示意曹昂出面將屋內的禁軍先行驅離。
瞧著這一幕,眾人紛紛閉上了嘴巴,生怕打攪了自家殿下。
不多時,劉協舉著油燈,踱步走入那間庫房,口中也隨之開始了喃喃自語。
「提燈入門...鍾大人來到此地,準備著手找尋那幾人的官籍名冊...多半要先找華歆,他們二人私交甚好...」說到這裡,劉協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華歆是建寧三年被外調的緱氏縣,對,建寧三年。」
他抬起一隻手陸續拂過木架上的陳舊標籤。
「建寧元年,不不不...三年,就是這個。」瞥了一眼那些標籤,劉協眸光深邃,又小聲道:「官籍名冊,論品軼高低擺放,緱氏屬大縣,其令軼千石。」
一邊說著,劉協朝著庫房深處走了幾步,左手提著油燈,右手扶著木架,憑空捏著一件莫須有的玩意。
事實上,這裡早就被禁軍們翻了個底朝天,壓根就沒有找到包括華歆在內的幾人官籍。
不過,此刻的劉協也不需要這種東西,經過他逐漸拼湊起來的記憶視線,那本華歆的官籍,就擺放在原處。
「....」
「鍾大人找到了官籍,正欲翻看,但彼時他提著油燈,不便動手...所以,他先把東西放到了一旁。」說罷,劉協環顧了一圈四周,下意識地將油燈擱在了附近一張木桌上。
假設鍾繇還活著,並且親眼目睹了這位燕王殿下的推斷,或許,他會對劉協的善意愈發明顯,因為後者放置油燈的地方,恰恰就是鍾繇當日瞥見的那張桌子。
「好了。」
「借著餘光,鍾大人打開了官籍翻閱...沒多久,他似乎是看到了些什麼,但腦海的理智卻使他無法斷言自己的猜測,於是秉承著懷疑心理,鍾大人連忙去找了金旋、趙范二人的官籍用來比對...」
「...」
望著劉協那宛若瘋癲中邪的模樣,盧植嘴唇輕啟,同曹昂趙雲只感覺到一陣面面相覷。
「為什麼要比對呢?」
「鍾大人應該是想要看看在另外那兩本官籍上,會不會有相似的共同點。」
「皆被記載其中的共同點是....」
到了這裡,劉協閉上雙眸,仿佛進入了沉思,正當盧植稍稍松下一口氣時,卻聽他猛地提高了嗓音,忽然大喊道:「是這些官員被外調的說辭!」
此舉,嚇得不遠處的幾人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咽了咽唾沫,曹昂怯怯地挪動了步伐,壓低嗓音朝邊上說道:「殿下果真是在還原現場麼?我怎麼看著....跟中邪了一樣。」
談話間,曹昂縮了縮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協的雙手,儘管對方此刻憑空擺出了一副翻閱書冊的架勢,但在眾人眼中,這般怪異的模樣著實使得他們感到一股寒意直竄腦門。
「子龍啊...」
「我是說假如...殿下有沒有可能是從太平道那對姐妹的身上學到了啥髒東西...」曹昂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貌似一些厲害的道士們會法術...」
聽聞此言,趙雲瞳孔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殿下被鍾大人附身了?」
「那叫請!」
曹昂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旋即細聲細語地解釋道:「父親曾和我講起過,先秦時期的道士們會使靈體上身,據說能把黃泉路上的冤死鬼魂召到活人的身上...」
「...」瞧著曹家小公子越說越起勁,盧植臉色鐵青,遂小聲喝斥道:「閉嘴!莫擾了你家殿下。」
見左將軍發話,曹昂立馬收聲,怯怯地安分了下來。
只是他並未注意到,盧植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產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之所以會如此,究其根本,乃是劉協這時冷不丁又開了口。
「鍾大人從他們的官籍上得到了進一步確認,這三人最初都是出身京官,擁有大好前程,唔...京官為何被外調?是建寧三年,亦或者是那段時間內雒陽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華歆外調前,位居尚書郎中,負責對接歷年官員仕途上的瑣事,金旋擔任南軍都尉,手中握有兵權,趙范則是廷尉長史,日常需和城門校尉打交道...怪了,這幾人是怎麼被湊到一起的?」
「....」盧植咬了咬牙,強行穩住心神,默默地看著遠處百思不得其解的劉協。
「咦?」
興許是想起了一些被自己遺漏的記憶點,劉協雙眸一亮,遂一拍腦門點頭道:「華歆幾人的家境雖說不錯,但卻遠遠到不了年紀輕輕便能入職京官的地步...」
「貿然升遷進到雒陽,對他們無疑是破格提拔....若照固有思路推算,似這樣的委以重任,又怎會被統統外調呢?」
「合理的答案,只剩下一個...」
昏暗的房間內,劉協緩緩轉過身來,順著油燈折光一照,側臉格外分明,旋即激動地說道:「我明白了。」
「朝廷並不是看重他們的才能選擇了破格提拔,這些人,是朝廷...不,是父皇處心積慮安排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