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薑還是老的辣
2024-04-27 12:45:13
作者: 半百老叟
【王允....這個老頭子果然不簡單】
懷揣著雜亂心緒,劉協邁步走進吏曹庫房,同時在腦海深處逐漸拼湊起了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鍾繇的記憶。
一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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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他卯時出宮,得了大司農的安排,於卯時三刻先到了鴻都門學,隨即趕去太常府求見馬日磾,與後者交涉了一陣子,憑著軟磨硬泡方才迫使對方鬆口,默許自己帶走郭嘉。
那麼離開太常的時間,大概是巳時左右。
在這之後,他趕去京兆府,順利見到了鍾繇,因為洽談期間二人提及到了那些無頭奇案,應是多耽擱了些時辰。
如此盤算下來,自己準備去牢獄帶走郭嘉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接近午時。
而根據京兆府雜役的說辭來看,鍾繇在劉協前腳剛離開後沒多久便出門了,只不過那會兒臨近晌午,他們皆認為鍾大人是要回府上用飯,因此並沒有怎麼在意。
【跟簿子對上了...】
劉協暗暗嘀咕了一句。
這個時間,與王允交給自己觀閱的簿子內,所記載有關於鍾繇進入庫房的時辰半差不差。
午時三刻。
但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那位京兆尹大人,後來竟是酉時三刻出的庫房?
換句話來說,他在裡面整整呆了三個時辰?
這是不可能的。
原因就在王允手中那盞乾枯的油燈。
想到這一點,劉協不由得打心底里敬佩起了那個老頭子。
就他剛剛所了解到的,在昨日黃昏前後,王允和袁逢便帶著一眾禁軍將整個少府給盡數封鎖了起來。
兩個老大人分工明確,袁逢負責尋找華歆等人的官籍名冊,而王允,則是慢悠悠地來到了吏曹部往常值班的小屋。
在那間小屋,王允率先發現了簿子,仔細檢查了一番最近的來訪名單,旋即,便注意到了那些油燈。
這類玩意,當然不是吏曹部的私物,而是少府出品的青銅油燈,專門提供給那些需要翻閱庫藏的人使用。
就從這其中,王允找出了油色最新的一盞。
要知道,似這種少府油燈皆是採用青銅材質鍛造,雖然照亮程度很高,但是相對的,油耗也很厲害,因此,一盞火油充其量只能燃燒約莫兩個時辰。
意思就是說,倘若鍾繇果真如簿子記錄的一樣,在此處呆了三個時辰,那麼試問,這位京兆尹大人兩眼一抹黑究竟是想翻找並看清什麼東西?
或許,有人中途來添了燈油?
這個疑惑,王允一開始就給出了答案。
他早在昨夜就控制住了那兩名輪值官吏,並且向對方提出了幾個問題。
其一,值班人員共有幾人?
那兩名官吏沒怎麼猶豫便給出了一致的答案:僅下官二人。
其二,當天是誰接待的鐘大人?
面對這個提問,一個叫做陳嘯的官吏主動攬了下來。
其三,見過幾次?
那陳嘯回答:迎送各一次。
至於另一名官吏,則統統不知。
見此,王允大手一揮,當即就叫人將這兩名小吏帶去執金吾,嚴加拷問。
這也就是劉協最佩服老頭子的一點。
從初次看到簿子上的記錄,就迅速察覺到了貓膩,繼而裝作無事人般不動聲色地套著那兩名小吏的話,旋即一針見血,得出了破綻。
「燕王殿下。」
就在劉協連連感慨之際,於庫房指揮禁軍找尋線索的執金吾袁逢瞧見了他,遂走過來拱手作揖。
「袁大人。」劉協輕輕頜首,亦是抱拳還禮,沉聲問道:「您有什麼收穫麼?」
只見袁逢耷拉著一雙盡顯疲憊的眸子,無奈地自嘲道:「說起收穫....那真是一丁點都沒有啊,哪怕連鍾大人的一縷頭髮絲,老夫都不曾找到....」
「呵呵。」
聞言,劉協忍不住搖了搖頭,他萬萬沒想到,這麼一位出身汝南袁氏的兩千石公卿,居然是一個頗具黑色幽默的人。
「執金吾不是勸過本王嗎?此事牽扯甚多,不可操之過急,慢慢來就好。」
對此,袁逢聳聳肩,旋即望了一眼屋外,暗自嘆了口氣。
很明顯。
如今王允找到了重要線索而他卻沒有任何收穫,這不免讓袁逢的心情頓感沮喪。
「...」
見狀,劉協皺起眉頭,古怪地問道:「難道您不曾找到華歆幾人的官籍名冊?」
袁逢抬起頭苦笑著瞧了一眼劉協,旋即示意對方隨他走至無人處,在確定了四周並無耳目後,他這才小聲說道:「我等從陛下那裡借來的禁軍,在此處找了足足一宿,都快把這間屋子給翻了個底朝天,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唯一的收穫,就是確定了那些名冊乃是破案關鍵。」
「唉。」
「現在老夫是這麼想的,既然找不出來,無非就兩種可能嘛,要麼就是已經落入了兇手那裡,要麼,就是被輪值的兩個小傢伙給...」
說到這裡,他瞧了瞧左右,詢問道:「殿下,那兩名小吏,王御史跟您提起過麼?」
劉協點了點頭:「內賊,方才正說著呢。」
聽到這話,袁逢松下一口氣,繼續道:「他們二人的底細,老夫派人打探了,皆是久居雒陽十餘年的本土人士,無論街坊鄰居,還是少府同僚,都稱二人循規蹈矩、平日裡老實得很...說實話,若非王御史一口斷定,縱然是老夫此刻亦有些拿不太準。」
又頓了頓,袁逢一臉嚴肅地說道:「倘若僅是抓錯了人,那便罷了,要是沒抓錯.....像這等大偽似真之徒,躲在他們背後的傢伙,恐怕圖謀不小...」
話音落下,劉協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的確。
兩個老實巴交的雒陽本土人士,如今居然幫著加害朝廷兩千石要員。
不難想像,這潭污水究竟有多麼深。
劉協憑直覺判斷,殺害鍾繇的兇手,或者說勢力,大半概率就是當年那伙人。
【可那小子不應該在草原麼....難不成,還有另外一股潛藏許久的勢力?】
猛然想到這裡,劉協不禁深吸一口氣。
最起碼他現在能夠肯定,鍾繇絕對是在追查華歆幾人的案子時,查到了某些難以想像的秘密,因此,那幫傢伙選擇了殺人滅口。
等等。
假設事情真相是這般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華歆等人的案子,也是那股勢力在暗中操控?
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他們竟要使華歆他們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