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幫人作弊郭奉孝

  鴻都門學，說來也算是當朝天子在位期間做出來的一樁罕見實事。

  只不過，這樁【實事】在天下士人看來，卻始終被斷定為妖端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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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這麼說，還要來源於漢家官吏獨特的舉薦制和長久不衰的雒陽太學。

  類似孝廉、茂才都可以歸於這個制度之下。

  簡而言之。

  就是各地六百石以上的官吏，皆有資格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太學讀書，然後這些太學生們等熬上一兩個年頭，再轉身拜入雒陽高官的門下，自此形成牢不可破、層層相疊的門生關係。

  諸如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弘農楊氏也正是因此才被逐漸稱為故吏門生遍布天下。

  可與之相反的鴻都門學又代表著什麼呢？

  雖然說這裡的學業大都與詩歌辭賦逃不了關係，但引起天下士人產生強烈不滿的原因，就在於此處的入學機制，完全不依賴舉薦。

  無論你是家道中落的寒門出身，亦或者是鄉野村民，皆有資格辦理入學，並更有可能近距離地遇見當朝天子，從而在機緣巧合下，打開未來的仕途。

  這一舉動無異於動了權貴世家們的蛋糕，所以被判為妖端異類，再正常不過。

  例如衛尉陽球，廷尉韓腹等人均接連上書，請求天子廢棄鴻都門學。

  不過最後的答案卻顯而易見，況且因為某些執拗二代們的鼎力相助，現如今的鴻都門學，竟隱約快要與雒陽太學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當然，這些的種種發展對於今日的劉協來說，離得尚還有些距離。

  這不。

  儼然提前得知了消息的伏完早已領著一群學院講師守在了正門石墩旁。

  眼瞧著劉協走下馬車，只見這小老頭噗通一聲率先跪倒在地，引聲高呼道。

  「下官伏完，恭迎燕王殿下。」

  「唔。」

  見此，劉協微微點了點頭，旋即擺手示意伏完起身。

  不得不說，他本人對於這個嶄新的稱呼，還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慢慢適應。

  待曹昂去將馬車栓在一旁的期間，劉協索性踱步上前，與一眾學院講師簡單打了個招呼。

  畢竟相較於張嘴閉嘴之乎者也的那群五經博士，這些負責傳授詩歌辭賦的講師，一個個倒顯得另類了許多。

  「伏院長，可知本王今日來意？」

  「啊？哦。」伏完愣了愣，回過神來連忙低聲答道：「周大人已派遣屬官前來知會過大概，但那人，現在出了些差錯。」

  「....」

  聞言，劉協皺起眉頭，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瞧那些講師們紛紛垂首掩面，不由得頓感古怪，詢問道：「差錯？那人死了？」

  「不，不是。」

  伏完哭笑不得，隨即額角抽搐了幾許，心想這位燕王殿下說話還真是有夠直接。

  「殿下有所不知，我鴻都門學歷年新春伊始需舉行一次年尾考察，為朝廷篩選有才之士，可偏偏那名潁川士子也不曉得怎麼想的，竟故意在考察時當眾舞弊，結果....下官無能，與其他諸位同僚皆未看穿此子作弊的手法。」

  「哈？」

  「就這？」

  劉協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隨著伏完一路走進了院內學堂，口中淡淡說道：「若叫本王參加那什麼考察，照樣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你們幾人眼皮子底下成功作弊。」

  【看來怨氣還是很重啊，殿下】

  匆匆跟上來的曹昂在第一時間便恰巧聽到了劉協這句話，對此，他不禁搖了搖頭，與趙雲相視一眼。

  堂堂一介皇家子弟，封王貴胄，如今卻跑來跟某個學院自吹自擂作弊手段？

  合適麼？

  同樣聽聞此言，伏完臉上浮現了一抹詭異的笑容，他輕聲說道：「那麼下官斗膽敢問，燕王是否有本事足夠在我等的眼皮底下，幫助幾名大字不識一個的草包名列考察前茅，獲得被陛下召見的榮幸....」

  「...」

  劉協腳步猛然一滯，轉而目光驚詫地望向伏完，滿是不可思議：「你是說，他幫別人作弊？」

  伏完故作高深莫測地緩緩點了點頭。

  「還是幾個大字不識的草包？」劉協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縱使算不得草包，也斷然沒有資格位居前列....呵呵，被幫助的人中，數個稱病逃避召見，有一個不怕死的，卻硬著頭皮入了宮內，結果遭陛下提問，一問三不知，觸怒了龍顏，導致我鴻都門學近些時日飽受眾人詬病....」伏完唉聲嘆氣，神情盡顯無奈。

  「嘶....」

  「有這種事？！」劉協眸光頓時一亮，心底亦是泛起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覺。

  【媽了個巴子，捨己為人，這簡直就是活雷鋒啊....話說老子當年高考的時候，怎麼就沒碰見這種牛人呢？】

  劉協頗有些鬱悶地咂咂嘴，旋即坐在主位，接過身旁講師遞來的熱茶，好奇道：「伏院長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麼？」

  「郭嘉。」

  伏完幽幽地說道：「潁川陽翟郭氏一族的支脈偏房，出身算不上多麼高貴，但這人嗜酒如命，喜好丹食，早早便被家族驅逐出了門外，並且，他從不與尋常世家子弟相交過多。」

  一邊說著，他扶額無奈地補充道：「下官承認，這名士子確實有些本事不假，然而今夕他貿然做出來這般觸怒龍顏的事情，唉，怕是未來都要毀於一旦啊.....」

  即便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幾人顯然是聽懂了伏完的言外之意。

  尤其是劉協，此刻表情更是微微一變，忍不住挑起了眉毛，張了張嘴。

  【郭嘉？】

  應該不會是同名同姓吧？

  嗜酒如命、喜好丹食，外加....潁川出身？

  心緒稍微定了定，劉協咽下口水，連忙追問道：「那此人的罪責被查出來了嗎？」

  見面前殿下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伏完頓感不解，遂摸了摸下巴，沉聲回答道：「這是當然，那小子膽大包天，送了幾個草包到陛下跟前，可謂實打實地鬧了一出笑話，馬太常一早就聯合了三法司，將此子從我院帶了出去。」

  「唔....至於下落如何，興許，是在太常府罪罰抄書？」

  「...」

  劉協面露驚訝，旋即二話不說便倉促起了身，認真地望向伏完吩咐道：「事情的大概，本王差不多清楚了，那麼還麻煩伏院長且隨本王走一趟太常府，路上再細細講述一番郭嘉這人，如何？」

  「既然燕王殿下發話，下官怎敢不從？」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