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野無遺賢萬邦咸寧
2024-04-27 12:43:35
作者: 半百老叟
「真是個倔丫頭。」
為首漢軍訕訕一笑,隨即從懷中取出一罐草藥,硬塞在劉協手中,信誓旦旦地說道:「相信我,此藥可治一概外傷!」
劉協將信將疑地打量了幾眼手中瓶罐,冷冷道:「如此,你想讓本殿放過你?」
「那二皇子想怎麼樣嘛。」
「難不成您打算跟我過上兩招?」這漢軍苦惱地撓了撓額頭,撇撇嘴暗自嘀咕道:「奇怪得緊....明明昨日這丫頭還當著上林衛那些雛兒的面想要取你性命,怎麼今個突然就甘願為你擋刀呢?」
這話你有資格說?
劉協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對方,瞧見四周那些身披甲冑的傢伙們亦是放下了兵刃,這才鬱悶地說道:「因為九丹金液。」
「九丹金液?」這漢軍一愣,詫異道:「哎我去,這丫頭把九丹金液都餵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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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劉協張了張嘴,頗為苦惱地回頭望了一眼:「雖然並非她所願...但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漢軍摸了摸下巴,恍然地點了點頭,咂咂嘴說道:「怪不得丫頭死命護著你...感情二皇子搖身一變,成了太平道的上門女婿啊...」
「你知道九丹金液?」劉協皺起眉頭,仿佛隱約聽出了些什麼。
「切,當然。」這漢軍拍了拍胸腹,沉聲道:「太平道出自黃老一派又不是什麼稀罕事,九丹金液?里外里本就是他們的無上至寶。」
說罷,他面色奇詭地上下看了劉協幾眼,猛地一湊近,低聲補充道:「二皇子好福分啊...孝武皇帝晚年花費不知多少精力也沒能搞到的玩意,竟被您給莫名其妙地吃了下去。」
「另外...抱得美人歸,嘿嘿嘿。」
「這東西總不可能真是長生不老藥吧?」劉協眉頭緊鎖,表情難看地瞧著對方。
「天曉得。」這漢軍晃了晃腰間空鞘,聳聳肩答道:「反正人云亦云,傳得挺邪乎,二皇子自我分辨就好,保不齊是驚喜也說不準。」
「...」
劉協眼眸一閃,只感覺頭皮發麻。
該不會是什麼重金屬超標的玩意,吃了削壽吧?
此刻,這漢軍與周遭一眾兄弟使了個眼色,趁劉協走神之際,連忙拔腿就跑。
見此,劉協面色錯愕,大喊道:「喂!!!」
「您就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哥幾個只是奉命行事,惹不起您跟太平道...」這漢軍頭也不回地大叫著,越跑越快。
在逃走時,他仍不忘從車廂內隨手拾起一件大氅裹在身上,緊接著一溜煙功夫,便帶著眾人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中。
這一幕讓劉協看得不禁目瞪口呆。
感情這廝除去剛才想殺他時的凌冽氣勢以外,亦是一個十足的...二貨。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二貨,劍術卻堪稱登峰造極,實乃自己迄今為止所見到的第一人。
不過...
「你他媽回來啊!好歹將本殿跟她帶回薊城啊!」劉協歇斯底里的憤然大喊道。
可到了此時,那十幾餘人早已跑得沒了蹤影。
這兩天倒血霉了?怎麼盡數遇到的都是這般人。
劉協回頭望了一眼倒在雪地中的高冷女子,眼神複雜地望向那片被鮮血浸透染紅的雪花。
「....」
恍惚了片刻,劉協走過去,將似乎已經陷入昏迷的高冷女子費力抱了起來,帶著對方回到了車廂。
不可否認,這姑娘的傷勢很重,那柄佩劍自她後背刺入,生生貫穿了左側上方的骨頭。
很顯然,她是在一把推開了劉協的同時,被那漢軍一劍刺穿了身體。
望著她身上傷口稍微猶豫了幾息,劉協輕手輕腳解開了綢緞外衣,隨即小心地拔出那把佩劍,將那人塞給自己的藥粉抹至傷口,轉而咬牙用力撕出幾道布條簡單包紮了一番。
做完這一切後,劉協合上了她的外衣,坐在車廂末尾撫額輕嘆了一口氣。
「罪過,罪過。」
然而就在這時,忽見高冷女子睜開了雙眸。
「為什麼?為什麼不趁此殺了我呢?時機、地點,都恰到好處。」
冷不丁地詢問,嚇得劉協倉惶起身,一頭撞在了車廂頂部。
「你...你竟然醒著?」
「嗯。」高冷女子氣息微弱,緩緩垂下睫毛,平靜地說道:「一直都醒著。」
聞言,劉協這才發現,她從始至終皆牢牢緊握著那把短劍未曾鬆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足足好一陣子,高冷女子一直面無表情地盯著劉協,又過了不知多久,她紅唇輕啟,將手中短劍放在一旁。
「張寧。」
「什麼?」
劉協有些愣神。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名字麼?」她低聲說道,眼神百般複雜。
「寧?」劉協意外地瞥向她,試探著詢問道:「張寧?」
「嗯。」
她輕吐出一口濁氣,點點頭。
「野無遺賢,萬邦咸寧....跟妹妹的芮字,倒是大相逕庭。」劉協拉下簾幕,隨即補充道:「這可不太像你們太平道能取出來的名字呢...」
張寧有些詫異地瞧了一眼劉協,亦不隱瞞,淡淡答道:「小妹出身巨鹿,幼年久居家中,因此,姓名自當是由家中長輩定奪,而我的名字...是仲景師叔為我取的。」
「哈?難道你們三人不是親姐妹嗎?」
「不算。」
「小妹與阿芨雙親尚在,與我不同...」張寧心平氣和地說道:「他們,都不在了。」
「抱歉。」劉協滿含歉意地垂下頭,又想了想,忽然問道:「那太平道天師張角,就是小丫頭的?」
「...」張寧深深地望了一眼劉協,但她這次並沒有裝作沒聽到,而是語氣平緩地講述起了一個故事:「張天師,乃我養父,亦是小妹和阿芨父親的師兄。」
「至於我的生父...他曾與張天師共同拜入南華先生門下學藝,也是第一位從于吉師伯手中得到太平清領書的弟子,只可惜...死於非命。」
【張角的師兄?死於非命?】
劉協匪夷所思地眨了眨眼,只感覺腦袋有些不夠用。
「難道是張角嫉妒他的才能,加害於身?可這不對啊,若是張角害死了你的父親,為何你們姐妹幾人看起來還對他...很尊敬的樣子?」
張寧聞言微微嘆了口氣,嘴角泛起一陣苦澀:「因為,並非是張天師想要害死亡父。想要他死的...是天下間所有的世家貴族,張天師努力從中周旋,也只能勉強將我救下,送去了仲景師叔身旁學藝。」
「嘶...」
聽聞此言,劉協心中一震,也顧不得其它,遂忍不住好奇問道:「你父親究竟做了什麼?怎會導致天下世家群起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