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腦子呢?把腦子撿起來
2024-04-27 12:43:28
作者: 半百老叟
寧死不屈嗎?
好一個漢室貴胄,好一個皇子劉協。
怪不得就連爹爹也曾提起過他。
那位高冷女子冷冷地瞥了一眼劉協,但也僅僅只是瞥了一眼。
可惜。
就算再怎麼有骨氣的人,也熬不過鉤吻發作...
她暗暗嘆了口氣,緩緩翻動著手中烤肉。
而此時,劉協與張芮宛若針尖對麥芒般互相瞪著。
說得好聽些,是誰都不願意墮了氣勢,說得難聽些,簡直就跟小孩子賭氣差不多。
平心而論,劉協並沒有誇大其詞。
倘若他要真死在了這幾個丫頭手中,天曉得會引起怎樣的連鎖反應。
作為當今天子最為器重的兩個兒子之一,一旦劉協遭遇不測,相信無論朝廷還是宗室,都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屆時別說太平道,哪怕某位大賢良師的祖墳估摸著都得被揚上幾番。
可問題是,他劉協如果不幸真死在了這裡,再計較這些又有什麼用?
之所以提出警告,無非就是嚇唬嚇唬這幾個小丫頭片子罷了。
至於那什麼斷腸草,劉協堅信只要他能熬過去,撐到瀕臨死亡的邊緣,這幾個小丫頭還是會給他解藥的。
除非...她們沒長腦子,想要藉機報復太平道。
然而從張芮對太平道的稱謂以及口吻中劉協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小丫頭雖然不長腦子,但肯定是不願看到太平道遭遇危險,因此,在劉協著重向她們提出了那個警告之後,對方應該不至於會眼睜睜地看著他穿腸破肚吧?
不過在此之前,還要經歷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
別看劉協此刻外表平靜,可實際上他心中早已緊張得要死,畢竟張芮告訴他,這玩意喚作鉤吻。
穿腸破肚什麼的,光是想想就讓人頭大。
尤其是,斷腸草這三個字的威懾力。
冷汗,緩緩從劉協額角划過。
不得不說,等待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更別提...硬抗毒藥?
那感覺,簡直了。
隨著時間慢慢度過,滿心緊張的劉協等待了許久,可他奇怪地發現。
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
「喂,丫頭。」
「那個毒藥....還沒發作嗎?」
自二人翻臉起,這是劉協首次心平氣和地沖張芮開口。
「哎?」
在聽到劉協的詢問後,張芮仿佛也忘卻了先前二人鬧出來的不愉快,詫異地嘀咕道:「怪了...按理來說,應該早發作了才對。」
「呵,是不是你的藥過期了?唔...本殿是說,失效了?」
「你放屁!」張芮急得頓時跳腳連忙辯解道:「那可是我親手調配出來的!怎麼可能會失效!」
「可問題是...」劉協低下頭望了一眼,語氣莫名地說道:「本殿至今也沒感覺到有絲毫動靜啊?」
「一定是因為天氣太冷!對,就是這樣的!」張芮憋了幾息,說出了一個很牽強的理由。
這丫頭興許是為了彰顯自信,乾脆抽出短劍,一口氣將用來捆綁劉協的繩索盡數斬斷,隨即故意用陰沉的口吻認真道:「看著吧,要不了多久功夫,你就會痛地向我跪地求饒!」
【嘖,我要不要告訴她,似這樣裝出來的奇怪口氣,搭配上她那肉乎乎的臉蛋,非但起不到半分威懾作用,反而...更可愛了些】
「...」瞥了一眼張芮,劉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識趣地沒有將心中所想說出來,以免節外生枝,引得小丫頭搞出來什麼么蛾子。
他當然沒有考慮過用武力強迫對方交出解藥,畢竟這個法子光是想想就有夠扯淡的...
上林衛牛掰吧?宮中戰力首屈一指的禁軍。
結果十來號人一起上反倒被三個小丫頭片子用迷藥撂倒了。
所以,自己這點拳腳功夫對她們來講,真的不夠看。
於是乎,劉協倚靠在柱子旁,耐心等待著毒性發作。
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這個小丫頭...威脅,對他是沒用的!
可也不曉得到底是怎麼回事,足足過了一刻鐘,那所謂的毒性,卻始終沒個動靜。
「怎麼會這樣呢?」
張芮皺起眉頭,腳尖不耐煩地點在地面,就連原先放在胸前的雙手亦是按捺不住地來回晃動。
【嘶,該不會老天爺偷偷摸摸給哥們開了個百毒不侵的外掛?】
劉協下意識地伸出手揉搓著肚子,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嘿嘿嘿...」即便沒有多說,但劉協卻忍不住朝張芮嘲諷地笑了笑。
見此,張芮撅著嘴,氣鼓鼓地說道:「得意什麼?要不了多久,你馬上就會是一個死人了!」
「你口中的要不了多久,究竟還得等到什麼時候啊?話說本殿都餓了。」
「唔...」
張芮咬著嘴唇欲言又止,心中不由得感到懊悔,自己精心調配出來的毒藥怎會在關鍵時刻失了作用?
如此,又過了一刻鐘,劉協依舊沒有感到絲毫異常。
這下子,就連那位高冷女子亦覺得有些古怪了,她站起身走至張芮身前,低聲詢問道:「小妹,你確定給他下了鉤吻?」
「確定啊!」張芮氣得擺擺手,哭喪著一張臉說道:「我跟他親眼看見的。」
「...」
聞言,高冷女子轉頭望向劉協。
儘管局勢看起來怪異得不行,但劉協還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明確回答道:「她說得沒錯。」
「不應該呀...」高冷女子站在原地,疑惑地打量了幾眼劉協,忽然,只聽她冷不丁問道:「小妹,你是不是又拿錯了藥罐?」
「怎麼會!」可能是被自家姐姐的話傷到了自尊,張芮氣呼呼地從腰側背帶里拿出一個黑罐子,嘟著嘴說道:「你看!這不就是裝鉤吻的藥罐嘛。」
「打開讓我看看。」
高冷女子眉頭一簇,冷靜地說道。
「啊啊啊,大姐頭你也不相信我...」張芮小臉一黑,隨即賭氣似的掀開罐口,一把將藥罐倒置了下來,用手掌狠狠拍了兩下,慍怒道:「看!都餵給他了!」
話音落下,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在接下來短短兩三個呼吸間,大片因為天寒地凍而被連結成團塊的黃棕色粉末攜帶著刺鼻氣味掉在了地面。
「...」
「...」
「...」
此刻,另外一名負責守夜的女子趕了過來,三人齊刷刷盯著地面愣在原地,隨即抬起頭又對視了一眼。
「咦?好奇怪哎...」張芮用小手撓了撓額頭,小聲道:「那我剛剛餵給他的又是什麼?」
「快找!」
剎那間,高冷女子的眼中露出一抹驚駭之色,喃喃道:「萬一是師叔給的那些無解毒藥就完了....他現在不能死!」
顯然,對於劉協說的那些話,這名高冷女子還是聽進去了的。
【嘛玩意?無解毒藥?】
【這丫頭!小腦萎縮了嗎?】
劉協瞳孔一震,恨不得現在便拿劍砍死張芮這個小丫頭!
他奶奶的,不是專程跑去荊州學藝嗎?
怎麼連藥都能拿錯。
「喔...」
被自家姐姐呵斥一番的張芮連忙跪坐在地,將腰間玉帶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來。
眼瞅著十幾二十個樣式不一的罐子被一字排開,劉協眼角忍不住泛起一陣抽搐。
「不對...不是這個....這個呢?唔,也還在。」
張芮一邊嘀咕個不停,一邊耐心地打開每個罐子確認其中存量。
突然,她動作一滯,手中握著的青色木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
「怎麼樣?找到了嗎?」高冷女子緊張地追問道。
只見張芮雙腿併攏,將腦袋一縮,弱弱地回答道:「嗚嗚嗚...完了完了。」
聞言,劉協嚇得立馬竄了起來,伸出手指向張芮磕磕巴巴地說道:「你...說清楚點,什麼叫完了?」旋即,他咬緊牙關補充道:「要是因為拿錯了藥而導致本殿死不瞑目的話....」
「小丫頭!」
「老子就算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
望了一眼有些激動的劉協,高冷女子皺起眉頭,低聲問道:「是無解毒藥嗎?」
張芮挑弄著手指,猶猶豫豫了半晌這才回答道:「倒也不是毒藥啦...唔,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啊?」劉協頓時站不住了,連忙上前幾步氣急敗壞地質問道:「你個小丫頭片子能不能一次將話說明白啊?」
「哎呀!」
「就是師叔臨行前委託咱們給天師的九丹金液!」張芮說著,小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喪氣道:「我也沒想到...會搞出來這麼一出。」
「九丹金液?」
高冷女子一愣,下意識地在自己腰間玉帶仔細翻了翻,旋即面色微變:「那個東西不是一直放在我這裡嗎?」
「我...昨晚臨睡前想再看看金液是什麼模樣...」張芮縮了縮脖頸,無辜地說道:「忘記還回去了...」
話音落下。
整間屋內頓時鴉雀無聲,唯獨窗外風雪依舊在不停地刮著。
「...」
「...」
「...」
四人八目,相視無言。
良久,劉協瞅了一眼跪坐在地面的張芮,不禁搖搖頭,憐憫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