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破防的快刀

  「殿下決定撥給我等軍餉？」

  在從斥候口中得知了圍場一事後，拓跋猗盧微微皺眉，恍然之餘，不由得對劉協懲戒那幾個虎賁騎卒的手段感到意外。

  和育延不同，拓跋猗盧出身高貴，別看他此番在柯比能麾下不過任職區區一介千人將，但說到底，西部鮮卑少子的出身，已經足夠讓他與類似扶羅韓等一眾大將平起平坐。

  正是因此，所以他心中難免存在著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

  簡而言之就是。

  漢軍此次進軍塞外，無論過程殺死多少胡人，他都不會在乎。

  

  唯有家族利益，才是拓跋猗盧真正在意的東西。

  但事到如今，他卻不得不承認劉協這般做法，無疑會為其在虎賁騎中樹下不俗的威望。

  畢竟軍餉一詞對於虎賁騎來說，實在太過於陌生，別說是尋常胡人，哪怕像拓跋猗盧這般將領，何時又在柯比能手中領到過所謂的軍餉？

  他們哪個不是在攻占了城池，或者南下劫掠時，各憑本事發財？

  原本似是這樣肅清軍紀的行徑，無異於會斷了某些人的財路。

  可劉協對此的補償，卻是答應了軍餉，以及戰後賞賜。

  【打一棒子便給了甜棗的道理嗎？】

  當真高明。

  拓跋猗盧搖搖頭，心中不禁對劉協的看法提高了幾分。

  「麻煩回復殿下，就說本將定會嚴加約束麾下士卒，絕不會讓往事重蹈覆轍，請殿下放心。」

  「遵命，小的即刻回稟。」

  待得送走了斥候，拓跋猗盧攥緊韁繩，當即下令加快了進軍的步伐。

  而與此同時。

  「臥槽，這麼大？」

  在幾人的帶領下，劉協率著親兵進入了圍場內城，也就是扶羅韓一氏家族成員所居住的地方。

  只是打眼望去，四周那極盡奢華的各種房屋就已是讓劉協下意識地將此處當成了漢室某個繁華無比的重城

  奶奶地。

  貧富差距要不要這麼明顯？

  反觀圍場那一圈外城是什麼模樣？

  荒地、茅草屋，盡數破敗。

  不過想想也是。

  那種地方，基本上都是扶羅韓一氏的家族奴僕亦或者...人料。

  隨著眾人逐漸靠近內城，光是區區一條道路就能清楚看見明顯的改變。

  從原先入城時未經過處理的尋常土路，到用碎石塊簡單鋪成的道路，再到以黃土壓實的軟路...

  最後正兒八經地來到內城，一眼望去，周遭任何一條道路近乎皆是採用青磚鋪砌。

  這意味著什麼？

  作為漢室帝都的雒陽，尚且只有宮內才能做到道路盡數採用青磚鋪砌。

  更別提他娘的這是在草原，一個孕育著遊牧民族的地方！

  然而。

  隨著眾人越加深入，那一棟棟外表形似宮殿般的奢華房屋，更是乾脆將劉協給生生看傻在了原地。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以往自己在腦海里對草原的那些陳舊看法，實在是過於...坐井觀天了。

  這哪裡還是什麼莊園，簡直就是一片實打實的宮殿樓宇群，而且這裡的每一棟房屋，其規模皆是宏大無比，若是不說，他還以為自己這是回家了呢。

  「我可去他媽的吧...到底誰特娘才是皇子？」

  「扶羅韓這傢伙，住的地方怎麼比老子還要好？！」

  劉協罕見地破了防，滿嘴不停嘟囔著各種國粹。

  一個鮮卑大將的私城都敢奢侈到這種地步...真是不敢想像柯比能那孫子的王庭，該有多麼壯觀。

  「...」

  身旁，趙雲與曹昂固然也為眼前一幕所感到震驚，但側耳聽著自家殿下那喋喋不休的罵娘，他們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眸中盡顯無奈。

  見此，育延則是一臉詫異地望向劉協，他著實是難以相信，眼前這個滿嘴鄉野俚語的少年，竟會是...皇子殿下？

  此處奢華不假...可殿下真犯得著這麼生氣嗎？

  「咳咳。」

  片刻後，直到趙雲輕咳兩聲，劉協方才平靜了下來，但即便如此，卻依舊能從他的臉上看出幾分惱怒之色。

  「殿下。」

  忽地，育延好似是瞧見了些什麼，伸出手指向不遠處。

  劉協抬起頭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在眾人前方一座宮殿式的偌大房屋前，齊刷刷跪著一排又一排的人，而這些人身旁，虎賁騎卒與典軍營漢軍正手持兵器時刻監視著他們。

  「媽的。」

  「扶羅韓...別讓老子逮住你。」

  「什麼檔次也敢住這種地方...」

  一邊低聲臭罵著某位鮮卑大將，劉協帶著眾人向那片房屋走去，他調整著呼吸，盡力將自己的心神逐漸平復下來。

  走進後，劉協上下打量了一陣，發現跪於前面幾排的，皆是一群衣著華麗的男女老少，想來這群人便是扶羅韓一氏的族人。

  而在這些族人身後，則跪著許多身穿同一服飾的男人，以及一些貌美的年輕女子。

  ...

  顯然，這些人應該就是扶羅韓一氏的奴僕以及婢女。

  不過。

  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劉協皺起眉頭。

  因為光是前面幾排扶羅韓一氏的族人，粗略估算下來都得有個三四百號。

  至於奴僕和婢女...

  看樣子，可能要在前者的數量翻上十倍....

  一介氏族的奴僕婢女，人數竟要上千？

  「老夫乃此城族老，見過漢人皇子殿下。」

  待得眾人一經湊近，跪在隊伍最前排的一名鮮卑老頭當即拱手作揖，微微彎下了腰。

  隨即，這老頭身旁，一干與他年紀相差無幾的老頭們亦是紛紛向劉協行了一記禮數。

  「嗯。」

  「都起來吧。」

  劉協點點頭，抬起手做出了一個起身的手勢。

  再怎麼說也是一群半截入土頭髮花白的小老頭，讓這些人跪在自己面前？

  還真是有些於心不忍。

  「多謝皇子殿下。」

  聞言，那自稱族老的傢伙在身後幾名年輕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了身子，滿臉褶皺的皮膚猶豫了三兩息硬是擠出一抹笑容。

  旋即，只見他老目渾濁，以打量的眼神上下觀察著眼前這位看起來年輕無比的漢人貴胄。

  「皇子殿下...老奴願代族長做主，獻出一半家財，只求貴軍退出此城，可好？」

  「呵。」

  劉協眉頭一簇，不置可否地哼了哼。

  一半家財？

  是因為自己看起來很好說話，還是平日裡好臉給得太多了？

  想當初在隆化城，那些個氏族甚至壓根不用對他們說些什麼，一個個的便願意奉上全部家財祈求活命...尤其是拓跋破虜那個諂媚的老傢伙，到最後更是將自己尚未婚配的女兒偷偷塞進了劉協被窩。

  ...

  一個快要大過自己十歲的鮮卑女人...

  那糟老頭子，是誤會了些什麼嗎？

  好在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劉協似笑非笑地望著那位族老。

  「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