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渤海灣的絕唱
2024-04-27 12:42:01
作者: 半百老叟
漸漸地,在竇家騎兵刻意的壓進追擊下,那些逃竄的胡人陸續被迫逼退到了渤海岸邊。
雖說現在的水勢並不如先前那般湍急。
但要曉得,這可是什麼時候?
陣陣秋風外加那寒冷刺骨的海水,兩者相加,可是完全足以凍死一個成年人的。
更何況最要命的是。
渤海....
這可是一望無際的渤海灣。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就算是讓南方擅長水性的那些傢伙們來到這裡,又有幾人敢打著保票說自己一定能從這片海域中逃出生天?
然而,即便心中無比清楚這一點,卻依舊不乏有著許多胡人不顧一切地跳入海水倉皇逃命。
仿佛在他們眼中,對面那支不斷逼近的騎兵要遠遠比冰冷的海水以及秋冬的寒風還要更加恐怖。
瞧著這一幕,田豫冷笑連連,伸出手示意騎兵緩緩壓近。
於是乎,這片戰場上,竟是發生了有些古怪的場景。
竇家親軍徐徐推進,而潰敗的胡人則是不斷後撤,幾乎在每一個呼吸間,都有胡人主動亦或者被動地跳入海水,在水中不停撲騰著,並且看樣子。
倒是有些狗刨的跡象。
唯獨還算正常的,估摸著也就只剩下骨進以及他身旁的百餘鮮卑近衛們了。
他們手持著兵刃,勇敢地朝竇家步兵發起了反攻。
「殺!」
一聲怒喝下,骨進身先士卒,率先沖在了最前方,可當他揮舞著手中長刀奮力劈砍在眼前這名竇家親兵身上時。
只瞧白光閃爍,下一秒,那親兵竟是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用看待傻子的目光冷笑著瞥向骨進,旋即,這人勾了勾手指,嬉笑著拍了拍自己右手臂膀上的鐵甲片。
「廢物。」
聽到這兩個字,骨進臉色煞白,有些吃驚地低頭望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刀。
奮力劈砍下。
對方非但無事,反而自己的兵刃被硬生生崩出來了個豁口?
這到底。
是什麼鬼東西?!
恍惚間,在海水映射的光照中,骨進雙眸透過那竇家親兵左右臂膀外包裹著的一層布衣下,清晰地瞧見了一層亮銀扎甲。
竟...
如此奢侈嗎?
他張了張嘴,失神地看向四周,只見一輪衝鋒後,原先跟在他身旁的百餘鮮卑近衛們僅僅在與對方交手不過兩三回合,便陸續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哪怕是這些驕傲的鮮卑勇士們,在面對這支竇家親兵時所表現出的戰鬥力,也儼然與那群尋常胡人士卒沒什麼區別。
因為這不僅僅是技戰術的差距,最重要的,還是雙方裝備上,那近乎讓人絕望的落差。
光是這支竇家步兵身上的甲冑,就已經做到無一例外,儘是魚鱗扎甲的規格。
這...便是竇家數百年底蘊下的冰山一角。
足足十幾個呼吸過後,此處站立的鮮卑近衛,就只剩下了骨進一人,他佝僂著身子,眼神略帶狠意地瞪著四周向他團團圍來的竇家親軍。
對方好似並不著急現在便取了他的性命,只是稍作包圍後,便紛紛用戲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同歸於盡?
骨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緊了嘴唇,內心不免對於這個荒謬的想法感到無盡的悲哀。
定了定心神,他攥緊拳頭,猛然抬起頭朝著身旁怒吼道:「讓竇賓出來見我!」
「竇賓!」
「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
聞言,四周一眾竇家親軍們互相對視了幾眼,皆是帶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重新看向骨進。
片刻後,伴隨著一陣富有節奏的馬蹄聲傳來,骨進踮起腳尖,探出了腦袋,連忙順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只見竇賓此刻騎著匹高頭大馬,左手提著長槊,悠哉游哉地朝著此處走來。
下一秒。
竇家親軍不約而同地從當中讓開了一條道路。
「竇賓!」
瞧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骨進咬的牙齒咯咯作響,提起長刀指向對方,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背叛大汗,屠殺友軍,難道你想讓紇突鄰部整個戶族都因為你一人所作所為而付出滅族的代價嗎!」
「....」
對此,竇賓虎目微眯,欠著身子搖了搖頭,唏噓道:「骨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其實是柯比能安插在我身旁的內鬼...」
「省省吧,待得你們全都死在這裡,彼時誰又會知道,渤海灣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說到這裡,竇賓頓了頓,不厭其煩地翻身下馬,隨手將手中長槊遞給了身旁親兵,旋即雙手背在身後,向前走了幾步,冷笑著繼續說道。
「況且...紇突鄰部,你覺得對我而言,有什麼需要留戀的嗎?」
「難道到現在你還沒有發現,這次集結鮮卑各部戶族的時候,我將族中兵員,全都帶出來了嗎?」
話音落下,骨進面色一怔,連忙環顧了一圈四周。
是了。
紇突鄰部作為西部鮮卑十族之一,雖說位列其中,但其族中兵員滿打滿算不過幾千人而已,與其它九族相比,簡直少得可憐。
可饒是如此,在此番大汗召集各部兵員的時候,竇賓二話不說便將麾下所有親兵盡數帶了過來。
先前就是因為對方這個舉動,從而引得了軍中不少人的厭惡。
那時候骨進還天真地認為,竇賓之所以會做出這樣近乎傾家蕩產的做法,是因為對方將鮮卑、將大汗,統統都視作了一樁榮耀。
但現在看來...
「你早就為今日的事情,做好了準備是嗎?」
面對著骨進的質問,竇賓聳聳肩,兩三息後,又微微地搖了搖頭,道。
「小子。」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也別把...區區兩萬多胡人看得有多麼重要。」
「我身為竇家子弟,耗費了十幾年光陰,難道就是...為了今日嗎?」
話說到這裡,竇賓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自己的計劃,才剛剛開始而已。
而與此同時,田豫也結束了岸邊的屠殺,渾身血污的他縱馬趕來了此處,把手中韁繩丟給了身後步卒後,與竇賓對視了一眼,旋即二話不說當即邁著步子朝前徑直走去。
「你要作甚?」
望著這人滿臉慍怒地朝自己走來,骨進下意識地後撤了兩步。
然而。
在他身後,十餘名竇家親兵迅速沖了過來,只是眨眼間,便將骨進生生按在了原地不得動彈。
「我只是,來了結你罷了。」
田豫冷著一張臉,雙眸死死地盯著骨進,眼神中對其的恨意沒有絲毫掩飾。
「噗——」
長刀扎入胸脯,幾碟鮮血濺至半空,灑在了田豫的臉上,而骨進則是怒睜著雙眸,可縱然他再如何想要掙扎擺脫控制,但身後那幾雙大手卻好似是鉗子般,牢牢按死了他。
冷不丁地,田豫將刀身再度推入對方胸口,使得刀尖在其的脊梁骨露出一角,他上前一步,附在骨進耳邊,低聲道:「別以為你會死得這麼簡單。」
「等覆滅了你們這群蠻夷宵小,我會自刎與岸邊,去閻王爺那裡,再殺你一次!」
聞言,骨進瞪大雙眼,似乎是在臨死前意識到了些什麼,他倉促地轉過頭想要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可顯然,田豫並沒有打算讓他如意。
隨著周圍數把長刀橫貫了身軀,骨進的眸子一定,旋即頭顱重重地垂了下來,以一個跪坐的姿態,死在了這片殺戮地。
「....」
瞥了一眼這具屍體,竇賓輕哼一聲,甩了甩戰袍,調轉馬頭利落地抬起手掌。
「收兵。」
「折返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