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出擊
2024-04-27 12:41:55
作者: 半百老叟
艨艟上的胡人哪裡見到過今日這般陣仗,他們緊張地四下張望,可還沒等看出來個所以然。
卻見不遠處的水勢猛然大漲。
堂堂渤海灣,時至秋冬,除去本地人以外,這群草原胡人哪裡清楚水勢的變化?
他們只看見數股湍急且波濤洶湧的海浪朝著船隊席捲而來。
雖然此處船隊當中的艨艟以及樓船按照常理來說並不會懼怕些許海浪。
但怎料這片水域中卻離奇地充斥著許多礁石,並且更要命的是。
絕大部分艨艟樓船,只是稍稍碰撞便快要引得船身傾覆。
到了現在,已經不乏有人因為船身的不停晃動而被甩入了河灣。
草原人當中擅長水性的,終究還是少數。
饒是這陣子他們經常下水戲耍,但那也是建立在身處沽水支流和身子捆綁繩索的前提下。
像是渤海灣?
不開玩笑。
哪怕比不過真正的大海,但在這裡想要淹死一個人,也只是眨眼的功夫。
望著這一幕,骨進後背脊梁骨迅速升起了一股涼意,他當然無比清楚這般水勢將會對船隊帶來何等的災難。
「媽的....轉舵,快通知下去,轉舵掉頭!」
「速速避開這些海浪!」
在大聲下令的同時,骨進咬了咬牙,剛要繼續說些什麼,然而礁石群的陸續到來,使得整個船隊都再次產生了劇烈的搖晃。
砰!
砰砰砰...
陣陣巨響接二連三地傳來,那上下浮動的渤海水勢陰差陽錯在無形之中助漲了船頭圓板的受損範圍,使得不少小型艨艟被礁石硬生生撕裂了船頭,逼停當場不得動彈。
「不....」
「不好了!」
「漏,船艙漏水了....」
附近艨艟上的胡人皆是恐懼地大喊了起來。
「船...船卡住了,舵手呢?舵手你他媽人呢?!」
下一秒。
一輪海浪席捲而來,首當其衝的一艘艨艟只是眨眼間便被這輪海浪徹底覆蓋,整艘船身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了半晌,待得海浪落下,礁石被生生抽了出來。
連帶著這艘艨艟竟是被沖刷得橫轉了過來,愣是隨著水勢的演變朝身後衝去。
見狀,跟在這艘艨艟身後的大片船隻上,無數胡人大為驚駭,因為在他們眼中...
這艘艨艟正在水勢的衝擊下朝著他們這裡橫向撞來。
「不!」
「不要啊...」
萬千胡人嘶聲力竭地大喊著,可是他們的喊聲又怎麼可能改變得了這既定的事實呢?
只見那艘打橫的船隻經過一番橫衝直撞,最後狠狠地嵌入了後面幾艘船隻的身上,整艘船都被撞得支離破碎,數不勝數的胡人在一聲慘叫中紛紛跌入水下。
而要命的是,這番衝撞就像點燃了導火索似的。
雖說在陰差陽錯下讓那幾艘船隻擺脫了礁石的困境,但餘下的衝擊力,卻使舵手再也無法掌控航行的方向,側向打轉,朝著旁邊的船隊繼續撞了過去。
「轟...」
兩艘船隻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船身兩側的扶欄頓時被撞成了碎片。
緊接著,兩艘船隻一左一右,因為巨大的碰撞而使得半截船身亦是碎裂了開來,大量的海水瞬間湧入船艙。
頃刻間,在海浪的呼嘯下,一眼望去,海洋中儘是一個又一個不停撲騰的小黑點。
「救命!」
「...」
骨進躲在三層船尾,驚恐而又絕望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望向,那些溺水而亡的麾下胡人。
而洶湧的海水至今也沒有絲毫停緩的意思,短短十幾個呼吸間,數百艨艟以及那十餘樓船陸續產生了連鎖反應,接二連三地不停碰撞在一起。
為什麼?
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子?
骨進咬緊牙關,渾身上下一股冰涼的冷意迅速占據了他的思緒。
事到如今,無論真相究竟如何已經變得不重要了,因為他可以完全肯定的是。
所謂的三萬騎兵下中原,在這一刻,已是徹底宣告了失敗。
如今他與其去思索其它有的沒的,倒不如去想想,自己該怎麼在這場天地浩劫中存活下來。
亦或者說...再救下一些士卒。
想到這裡,骨進猛然轉過身子,咬牙下令道:「打旗語!示意船隊朝著陸地駛去,哪怕船艙漏水無法修補,也要給老子強行停在岸邊!」
一邊說著,骨進臉色鐵青,死死抓住了扶手,繼續道:「讓舵手將方向打死!就是直接衝上陸地,使得船隻毀滅亦是無妨!」
「是!」
隨著命令傳出,尚且還未葬身大海的艨艟樓船上,那些舵手們藉助著海水的衝擊力,紛紛打死了方向,欲強行衝上岸邊。
到了現在,哪怕是草原人,但他們也明白。
與其留在原地等待葬身魚腹,倒不如拼死一搏,興許還能撿回一條性命。
而在此期間,唯有兩艘並未受損的樓船,仍舊隨波逐流,像是沒有聽到這則命令似的。
其中一艘四層樓船上,竇賓雙手背在身後,臉色平靜地望向骨進等人。
古怪的是,他身後,乃至於左側那艘同樣未曾受損的樓船上,有著數千身穿鐵甲的本部親兵正手持著各式兵刃,安撫著身旁受驚的馬匹,他們好似並沒有因為這一場災難而感到有任何的懼怕。
若是仔細觀瞧的話,就會發現。
這群人當中,竟有著整整千人同時手持著漢制弩機。
那架勢,遠遠地望去,哪裡還看得出有半分胡人騎兵的影子?
不過這並不奇怪。
因為這兩艘樓船上的士卒,無一例外,皆是出身聽命於竇賓的麾下本部。
簡而言之。
與竇賓一樣。
他們在多年之前的身份。
都是漢人。
隨著十餘艘船隻強行停在岸邊,這些戰船上的胡人二話不說趕忙跳下了船隻。
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就在自己身後,那兩艘原先巍然不動的樓船不知何時同樣調轉了方向。
船身上分別一字排開了數百弩手,他們雙手端著弩機,已是瞄準了方向。
「...」
竇賓扭頭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蜷縮在自己身後的拓跋猗盧,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讓後者雙膝一軟,趕忙跪倒在了地上。
「哼。」
見此,竇賓不屑地冷哼一聲,左手握著一塊明晃晃的赤色腰牌,兩三息後,沉聲道。
「靠岸。」
「弩手準備放箭。」
「其他人。」
「上馬,殲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