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執拗
2024-04-27 12:41:33
作者: 半百老叟
「嗖嗖嗖—」
兩軍對壘之下,時至如今,互相造成最大殺傷的,竟然都是己方的長弓手,亦或者說,是漢軍的弓弩手。
不過,因為人數上占據著絕對優勢,所以即便漢營憑藉雲梯多了數百弩手,也絲毫無法阻攔胡人大部隊的推進。
可射著射著,扶羅韓忽然發現,貌似漢人們的箭矢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怎地越來越多了?
嘶...
難道說,此處漢軍弓弩手,是那支軍隊?
扶羅韓不禁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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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所知,漢軍當中有五支絕對精銳,號為北軍五校。
而其中一支則是以精湛的射術聞名天下,番號射聲營。
這支部隊可算得上是弓手之中的超級精銳...根據傳聞,縱然是將這些人置身於黑暗大霧中,他們依然可以憑藉細小的聲音來辨別敵軍的位置,從而做出精準的射擊。
聽聲辯位、百發百中,用來形容這支漢軍精銳,也絲毫不為過。
但是不對啊...
根據公子所說,射聲營應該還在并州與匈奴進行纏鬥,怎麼可能會突然出現在此處?
想到這裡,扶羅韓微眯著眼,認真打量起了漢營,希望能從其中看出來幾分端倪。
你別說,經過他這麼仔細一瞧,還真看出了些苗頭來。
【漢人云梯上,怎麼人變得越來越多了?】
【剛剛不是才堪堪百人嗎?現在,怎麼翻了個翻?】
難道說...
這群傢伙竟是推了一個還未完工的雲梯來到前線?完事一邊打仗,一邊趕工?
想到這裡,扶羅韓只感覺心裡咯噔一下。
雖說他也曉得漢人這些攻城器具的用途,可他怎麼也不敢想像,對面那群漢軍竟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難道他們就不怕暴露在箭雨之下嗎?
「呼...」
正當扶羅韓納悶不解之際,忽聽天邊傳來一聲破空呼嘯,待得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從漢營內迅速飛出了一個黑乎乎的玩意。
「砰!」
下一秒,右翼長弓手方隊中,數名倒霉的長弓手應聲倒下。
而在他們懷中,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也算是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那儼然是塊足足有一個懷抱這麼大的巨石...不過,在其外表一圈卻是包裹著一層惡臭污穢。
剎那間,鮮紅的血液混雜著乳白色的腦漿,濺在附近長弓手的身上,臉上。
只是短短几個呼吸,便嚇得他們臉色蒼白無比。
呵...
區區一架投石車,又能造成多大傷亡呢?
扶羅韓笑著搖了搖頭,仿佛並不打算在意這些。
畢竟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那塊從漢營投射出來的巨石,只不過才砸死了兩三人而已。
對於此處多達萬餘的長弓手而言。
這麼點傷亡,實在是微不足道。
「無需理會,繼續壓制。」
冷靜地下達將令後,扶羅韓眉頭微皺。
與其糾結戰損如何,倒不如看一看前線那些胡人先鋒,再怎麼說,被此處長弓手誤殺的友軍數量,可要比這所謂的投石車要多得多。
漢人啊...
這一次,是你們做出了吃力不討好的選擇。
但是漸漸地,扶羅韓愈發感覺到,事情的走向貌似有些不太對勁。
跟先前漢人弩手越來越多一樣,怎麼這巨石,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能做到這一點,唯有一個可能…
奶奶的。
這他媽可是投石車!
扶羅韓臉色一冷,著實是不敢相信漢人竟有能耐在短時間內又造出如此數量的投石車。
這絕對不可能是普通軍卒能達到的速度!
...
確實。
因為他不會知道,為了此次戰役,劉協從司農衙抽調了兩百餘工匠以及官吏。
這個數量,早已遠超尋常戰役中隨軍工匠的十倍還要有餘。
「砰!」
「砰砰!」
隨著包裹金汁的巨石變得越來越多,天空上,除去箭雨齊射外,每一輪,竟還附帶夾雜上了十餘顆奪命巨石。
儘管這對兩翼兵陣帶來的傷亡仍舊不高,但扶羅韓卻是清楚地瞧見,他麾下這萬餘長弓手開始逐漸變得躁動不安。
想想也是。
屍體、鮮血,這兩者是戰場常態。
但試問腦漿又該如何呢?
若是這也能撐得下去...那...倘若換成散發著惡臭,並且蛆蟲滿滿的金汁呢?
任誰瞧見那被巨石直接砸死的友軍,瞧見那些倒霉鬼腦漿迸裂,鮮血與金汁交匯的場景,怕都會本能地感到恐懼吧?
與此同時,隨著最後一支胡人先鋒壓境。
正面戰場上,朝漢軍大營投入正式攻擊的胡人數量,算上屍體,已經接近三萬。
長槍林被他們盡數摧毀。
而永定河大營的最後一道防禦工事,現在也就只剩下了那些被架設在營牆外圍,刀刃朝外的各式兵器!
寒光於鮮血交相映照,時至正午,那耀眼卻又帶來不了絲毫溫度的太陽也在這一刻,為這場戰役掀開了最終篇章。
...
「媽的。」
「沖啊!」
見此,那位先前被鮮卑近衛認出的小頭目莫護跋早已是徹底失了智,他大喊一聲,硬是頂著箭雨,咬牙撐著痛楚,用雙掌生生握住那些刀刃,一步一步地朝著營牆攀登。
不過,刀刃劃破手掌的痛楚,那可實在是鑽心,尤其是他腳掌踩著的那柄刀刃,根本支撐不起他整個人的重量。
只聽咔嚓一聲,刀刃碎裂,莫護跋的臉上頓時露出驚恐之色,整個人控制不住,向下一沉,那原先牢牢握住刀刃的手掌在下墜的一瞬竟是被生生削斷了數根手指。
跌落時,他的渾身亦是被無數刀刃來回刺傷,直至身體重重地摔落地面,傳來了一番哀嚎慘叫聲。
饒是現在人還沒咽氣,但處於這種局勢下,結果如何也可想而知了。
「...」
「過不去!」
「這怎麼可能殺過去!」
附近,眾多胡人面面相覷,無不膽寒顫慄。
死可以。
但像這種半死不活的模樣,他們才不願意去承受。
然而就在這些人愣神間,他們身後那萬餘長弓手再度向漢軍營牆展開了新一輪箭襲。
漢軍,有折損。
但他們,也同樣有不少人死在友軍的箭矢下。
「奶奶的。」
「這仗老子不打了。」
「就算死,老子也不打了!」
終於,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有一部分胡人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們丟盔卸甲,發狂了似的朝著左右兩側跑去,企圖逃離戰場。
見狀,夏侯淵連忙吩咐下去,任由這群人逃竄,轉而將火力集中在營牆外圍仍不死心的那些胡人身上。
而親眼目睹著這一幕的扶羅韓卻久久未曾下達撤軍的命令,他嘴角冷笑連連,像是譏諷,也像是自嘲。
「...」
「還不夠....」
「死的數量,還不夠。」
「你們,還不能撤。」
喃喃自語了一陣子後,扶羅韓皺起眉頭,神色一正,厲聲道:「攻!繼續向漢營發起進攻!」
「再去五百人督戰,若有人妄想衝撞軍陣,盡數射殺,無需留情!」
可當他話音剛落,不遠處卻是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扶羅韓抬頭一看,這才發現竟有一支漢軍騎兵從北側繞道趕了來。
只是轉瞬間,這群人便沖入了那早已因為巨石襲擾而亂了陣型的長弓手方陣中。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因為,這支漢人騎兵當中一員白袍小將所高舉著的旗幟....
「公孫?」
「白馬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