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兵襲

  「報。」

  永定河大營某個角落，傳令兵略顯尷尬地瞧著拱衛在自己面前的趙雲幾人。

  彼時劉協蹲在角落縫隙正在氣沉丹田，冷不丁突然聽到這一喊，不由得皺起眉頭，煩躁道：「什麼事？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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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著空氣中傳來的臭味，傳令兵連忙垂下頭恭敬道：「回稟殿下，胡人來犯，此刻正與營牆外集結，曹校尉特令卑職前來向殿下稟報。」

  「明白了，你且去吧，本殿稍後就來。」

  「是。」

  待得傳令兵轉身退去，劉協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面前忍笑的曹昂，輕咳一聲，怒罵道：「笑個屁，紙！」

  聽到這話，曹昂連忙背著身，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紙張遞給劉協。

  直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劉協這才提著褲子站起身來，皺眉瞅了一眼身後那攤污穢之物，他無力地翻了個白眼，用皮靴推動泥土將其掩埋，還在上面用力地踩了幾腳。

  「什麼玩意。」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時候，柯比能這孫子有毛病是吧？」

  低聲臭罵了幾句柯比能，劉協接過趙雲遞來的大氅，只感覺渾身舒坦的他二話不說，先是迎著曹昂的屁股來上了一腳。

  「哎喲。」

  「哎呦個錘子，去喚荀先生過來，就說我在營牆等著他。」

  「諾。」

  話音落下，劉協立馬帶著身後趙雲幾人徑直朝著東面營牆而去。

  就在這期間，營中四處可見前來傳訊的漢軍士卒，以至於劉協幾人在途中，時不時有著大把士卒從營帳鑽出來，手腳麻利地穿著身上甲冑，朝營牆匆忙趕去。

  「殿下！」

  因為營中漢軍大都認得劉協的模樣，所以即便他們在整裝列隊等候將令，也不約而同地選擇讓開一條道路，使得劉協幾人一路上暢通無阻。

  沒多久功夫，他們便來到了營牆上。

  而此時，像是曹操、沮授、夏侯淵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尤其是曹操還正與身旁前來觀戰的段熲低聲交談著些什麼，瞧見劉協到來，他們二人遂趕忙走了過來。

  「二殿下。」

  「曹校尉，額，段...先生。」

  相互客套了兩句話，劉協站定腳步旋即轉身看向營外，只見約莫兩里地開外，可以清楚地瞧見密密麻麻的胡人正在聚集。

  「嘶...人不少啊。」

  「是的，粗略估算下來，應該不亞於五萬之數。」曹操皺起眉頭，謹慎道：「而且看著對方這架勢，恐怕來勢洶洶不好對付啊。」

  「這倒是出乎了本殿的預料。」劉協搖搖頭，喃喃道：「原本還以為這群胡人會再等幾天才發起進攻呢。」

  「殿下放心，按照您的吩咐，險馬坑於營口布置了一些，如若這群胡人執迷不悟妄想強攻的話，定會因此吃虧。」

  說著，曹操沉聲繼續道：「而且末將已經吩咐全營戒嚴，更令子孝將營中弓矢盡數搬移至此處。」

  「好。」

  劉協輕輕頜首，張開雙臂，示意趙云為自己披掛甲冑。

  而對於這一幕，四周一眾將校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唯獨段老頭有些驚訝，沒想到眼前這麼一號劉家皇子，竟然真的如傳聞一般會親臨戰場。

  不過，只是短短兩三息，對面那支胡人大軍便響起了陣陣號角之音。

  「放棄了騎兵優勢嗎？」

  眼瞧著胡人前軍陸續下馬手執盾牌兵刃，曹操玩味道：「沒成想有朝一日，竟然還能跟這群草原人打上這麼一場...味道十足的對壘。」

  誰說不是呢？

  放眼漢室立國數百年，誰家正經草原人會選擇步戰衝鋒啊？

  也就柯比能這一次，算是頭一遭了。

  劉協聞言愣了愣，聳聳肩提醒道：「小心些吧，命全軍做好守營準備。」

  「是。」

  緊接著，隨著曹操一聲令下，營牆上原本駐守的漢軍被盡數換下，取而代之的，則是數千蓄勢待發的弓弩手，以及負責保護他們的盾兵。

  而與此同時，胡人大軍已經整裝完畢，扶羅韓駕著戰馬，深吸一口氣，有些謹慎地望向眼前這座堡壘軍營。

  「傳令...第一梯隊，渡河！」

  兩軍之間還未來得及有任何交流，扶羅韓便當即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自他話音落下，前軍徐徐分開，從中走出了整整六千雜胡，這些人在幾名頭目的指揮下，高舉盾牌，朝著兩條內河步步逼近。

  上來就投入六千人...看來今日這些傢伙並未打算試探啊。

  劉協皺起眉頭，回頭望了一眼曹操身旁的夏侯淵，對其輕聲道：「夏侯司馬，麻煩您代為指揮作戰。」

  「遵命。」

  夏侯淵抱拳稱是，旋即自顧自下令去了。

  「兩條內河...應該足夠殺傷過半。」

  劉協眉頭緊鎖，與曹操對視一眼後，對方收起了臉上的戲謔，點點頭認真回答道：「看起來，對面將領是個聰明人。」

  說著，曹操仿佛是覺得自己形容得不太準確，又補充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草原人還能擺出鶴翼陣來。」

  等等。

  鶴翼陣？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曹操臉色微變。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想清楚到底是哪裡不對，那支胡人先鋒已經陸續抵達了第一條內河附近。

  「弓手準備....放箭！」

  夏侯淵當機立斷，將手中三石強弓拉了個滿圓，旋即應聲射出。

  而隨著他一聲令下，營牆上猛然爆發出一陣箭矢，數千支羽箭乘風而起，朝著那準備渡河的胡人襲去。

  「箭襲！箭襲！快舉盾！」

  六千胡人先鋒雖然都是雜胡，但他們無一例外人手都持著一張木盾，在幾名頭目小將的吩咐下，他們迅速舉起盾牌抵擋箭矢。

  「篤篤篤。」

  無數箭雨宛若狂轟亂炸般向他們傾瀉而來，一經接觸，這群胡人便赫然發現，自己手中粗製濫造的木質盾牌，只是一輪箭雨還未落罷，竟隱隱有些開裂的跡象。

  「不許回頭！沖，向前衝鋒！」

  幾名眼尖的頭人瞧見這一幕，面色大變，隨即咬咬牙怒喝著，當即上前斬殺了一名想要回頭的雜胡。

  「如果有人敢學那群廢物，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天神。」

  聽著接連幾道怒喝，在場胡人只得硬著頭皮，頂著逐漸開裂的盾牌選擇強渡第一條內河。

  說是內河，但實際這兩條只有半丈寬尺寸的玩意，也就只能稍稍攔下騎兵的腳步。

  見此，夏侯淵面色不變，冷冷地舉起手中令劍再度揮下。

  「弩手上前接替，兩輪齊射，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