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回給草原人的國粹

  不得不說，段熲判斷戰局的眼光還真是狠辣無比。

  九月初的堪堪幾日，四支胡人大軍便先後匯聚整合，在柯比能的統率下抵達了永定河附近。

  這支數量早已突破十萬大關的胡騎，光是遙遙看著，其聲勢就足夠讓人望而生畏。

  在臨近永定河大營時，出于謹慎，柯比能下令全軍緩行，並差遣探子前去偵察情況。

  然而歸來的探子，卻向他稟報了一樁奇聞。

  那支覆滅了五萬先鋒的漢軍，在這段時間裡不但沒有任何動作，反而只是一味地龜縮於營中。

  對於這個消息，柯比能皺起了眉頭，有些愣神。

  這群漢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攜大勝之威收復失地，這不是他們的慣用伎倆嗎？怎麼現在卻...真就這麼沉得住氣啊。

  在旁，中部鮮卑大將闕居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眸中精光一閃，沉聲提醒道：「大汗，這支漢軍，貌似有一位很高明的統帥啊。」

  「畢竟是能讓素利吃了大虧的傢伙嘛...」柯比能傷神地揉了揉眉骨，有些頭疼。

  因為眼前這支漢軍的舉動實在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原以為對方會攜大勝之威乘勢北上，即便不是冒險突進....那也可以將薊城附近的幾座失地給收回，如此一來，他就可以依照兵力上的絕對優勢，正面將這支漢軍徹底碾壓。

  可沒想到，對方在這十幾日間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顯然，這也就意味著，此地漢軍統帥在這段時間裡一定是花費了大功夫用來增固營寨，鞏固防線。

  雖然是對手，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個相當高明的做法。

  這般沉著冷靜，哪怕是在獲得了如此大勝的情況下，也未被蒙蔽雙眼，選擇結合實際局勢穩紮穩打。

  還真是...愈發棘手了起來。

  「嘖。」

  皺眉思慮了片刻後，柯比能握緊手中韁繩，對左右吩咐道：「闕居，竇賓，你二人隨本汗去前面看看究竟，讓扶羅韓暫且執掌大軍。」

  「是。」

  話音落下，闕居扭頭望向位居末尾的一個男人。

  這人光看外貌，倒是有些奇怪。

  因為他不止兼具了漢人的面容，身上還多了幾分骨子裡草原人的豪氣，就連顱頂都被束起了冠發。

  打眼一看，不知道的興許還會將對方當成個漢人。

  「竇賓大人，咱們走吧？」

  聽著闕居呼喚，男人輕輕頜首，像是剛剛回過了神，旋即點了十幾余近衛，跟隨在柯比能身後，朝永定河大營而去。

  策馬奔行了一段路，柯比能已是隱約能夠瞧見漢軍的大營。

  見此，他看了一眼四周，瞧見前方不遠處有著一處山坡，便索性翻身下馬，領著身後十幾餘人登高望之。

  「...」

  「嘶。」

  站在高處微眯著眼仔細瞧著那永定河大營，只是短短兩三息，柯比能就被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當真是...軍營？！」

  同樣的驚呼，來源於闕居。

  他伸出手揉搓著雙眸，仿佛有些不太願意相信，眼前那好似堡壘般的東西，當真只是一座軍營？

  「漢人的手段，看來還是低估了他們啊。」柯比能右眼跳動，心中不免感覺有些譁然。

  只見在漢軍大營外圍，兩條足有半丈寬的內河將道路生生折斷，而緊隨其後順著視線往軍營牆垣上一瞧。

  那木牆之上，赫然還嵌著無數方向沖外的刀刃。

  正是因為這些鬼東西的存在，使得這座大營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刺蝟似的。

  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親眼目睹這一幕時，柯比能仍是被驚得久久也說不出話來。

  這才多長時間啊？漢軍怎麼能築造出來這麼一個駭人的鬼東西...不對不對。

  再度思慮了片刻，柯比能臉色一黑，無奈道：「看起來，素利不但敗了一場，就連大營也被漢人原封不動地奪走了。」

  竇賓微微凝眸，心中對此讚嘆不已，但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這場仗，恐怕不怎麼好打...」

  闕居嘆了口氣，唏噓地搖了搖頭。

  可不就是嘛。

  在這堪稱武裝到牙齒般的堅固堡壘面前，即便是他們人再多，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十萬胡騎...光是那兩條半丈寬的內河，就逼得他們不得不選擇棄馬步戰。

  「何等卑鄙無恥的防禦啊。」

  柯比能神色複雜。

  從眼前這處軍營的防備上，他仿佛嗅到了與那支漢軍騎兵卑鄙戰術同出一轍的風格。

  仔細想想，這兩者，多半是同一個人搞出來的么蛾子。

  「說說吧，你們二人如何看待這東西？」柯比能轉身看向身後這兩員大將。

  闕居苦笑一聲，雙手一攤，回答道：「此處大營依山傍水，乃我軍攻克薊城的必經之路...但像是這種如刺蝟般的防禦，屬下認為如若強行攻打，必會損失慘重。」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無論怎麼看，屬下都實在找不出任何破綻。」

  在闕居發表完意見後，竇賓跟著點了點頭，接著回答道：「屬下亦是這麼覺得的...畢竟像是這麼奢侈的軍營，屬下在此之前，可謂是從未見到過。」

  奢侈？

  這詞形容得倒是恰當。

  柯比能忍不住嘴角泛起一陣苦澀。

  光是他們站在這裡所看到的那些被漢人用於增固營寨的刀劍，其數量絕對足夠武裝起來一支萬人軍隊。

  同時，柯比能也意識到了這些兵器的來源，興許就是出自素利麾下的那支先鋒大軍。

  「罷了罷了。」

  「既然如此，就先回去吧。」

  思索不出破敵之法的柯比能，最終也只得暫時選擇原路返回，命令麾下大軍就地取材，建造營寨。

  深受漢家兵法典籍薰染的他，自然知曉在面對這樣一個噁心的敵人時。

  穩紮穩打，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就在胡人們忙著砍伐樹木建立營寨時，柯比能則是心生一計，親筆寫下了一封書信差人送去了漢軍大營。

  這並非是一封戰書，文中大意也就只是問好，或者說是...

  柯比能以鮮卑大汗的身份，表達了自己對劉協的欣賞之意。

  當天夜幕降臨之前，漢軍巡邏士卒不出意外也是發現了這封信，不過多時，身居帥帳的眾人便有些詫異地看著書信內容，有些不明所以。

  「柯比能這廝，還真是親自來了啊？」曹操咂咂嘴，有些好笑地指著信中幾句話繼續說道：「不過這傢伙看起來肚子裡也是有些墨水的，嘖嘖嘖。」

  荀彧沉默不語，但眼神卻是變得有些古怪。

  「管這麼多作甚？」

  劉協嗤笑一聲，旋即從曹操手中接過了信紙，二話不說便是將其翻在背面。

  「咦？殿下這是打算，給他回信嗎？」

  曹操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湊上前去，打算瞧一瞧劉協會如何回復。

  然而。

  在接過筆後，劉協只是草草地在背面寫下了兩個大字。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