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活閻王出山
2024-04-27 12:40:55
作者: 半百老叟
片刻後
在曹仁的敘述下,劉協幾人這才知曉并州在這段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最開始,本身一直被圍困在西河郡的匈奴騎兵接連戰敗,始終沒能從董卓手中取得分毫戰果。
可任誰也沒能預想到,雁門郡不知何時竟偷偷在太行山脈藏匿了一支萬人鐵騎。
這支部隊的突然暴起,只是短短半月便接連大破各地守城漢軍,最後與八月上旬更是與單于呼廚泉裡應外合,打了一個董卓一個措手不及。
董卓麾下漢軍經此一役死傷數千餘,光是千石以上的中高階將領都折損了不下十人。
一時之間,風雲突變。
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盧植只能被迫改道西河郡率先馳援并州,以防匈奴南下叩入司隸。
但幽州也不能不管。
所以曹操麾下這支典軍營,也就淪為了雒陽方面派遣而來的唯一援軍。
「這怎麼可能?」
沮授面露驚駭之色,怒斥道:「只靠五千援軍,便讓我等對抗鮮卑近乎二十萬大軍嗎?!」
「雒陽到底是怎麼想的?當我們是棄卒嗎?」
話音落下,帳內眾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諸如夏侯兄弟等人更是將眼神在沮授與劉協身上遊蕩著。
興許是反應過來了自己的失態,沮授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甩衣袖,憤憤地低聲道:「下官並非是有埋怨殿下的意思。」
「無妨。」
劉協搖搖頭,瞥了一眼沮授後也沒有再說對方些什麼。
畢竟這事在他看來也著實是荒唐的不行。
他是很相信曹操的本事沒錯,但這仗你說說該怎麼打?
自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這支胡人先鋒殲滅,但現在轉過頭來你卻跟我說援軍只有五千人?
媽的。
真把哥們當霍去病了是吧?
人霍去病干匈奴的時候好歹後面還有個衛青托底,咋到我這屁也不給一個,連援軍都摳摳搜搜的。
那老登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對了。」
「據末將猜測,鮮卑新王柯比能若是想要得知此間大軍覆滅的事情,應該只需兩三日。」
曹操面色平淡,並且在說話的同時,那對虎目中隱約閃過了一抹狡黠。
「我在來此地之前大致看了一眼幽州各地戰報,結合實際情況,也有了些心得,所以據我推測...如果柯比能想要調集大軍前來永定河的話...大概只需要七八日的時間。」
說到這裡,曹操頓了頓,一個眼神示意下,典軍營一名軍卒立馬將地圖拿了上來,擺放在堂中。
「殿下,可否容我為諸位分析一下局勢?」
「曹校尉請自便。」
見此,曹操面帶微笑地緩緩起身,隨手接過親衛遞來的一截長棍便向前踱了幾步,旋即將長棍點在地圖上遼西、漁陽,以及還未完全淪陷的上谷三郡上。
雖說他將主位讓給了劉協,但真要論帶兵打仗的話,在場這些個人誰能比他有經驗?
沮授雖有些不悅,但眼見劉協都沒有表達任何異議,他也只能耐著性子聽了下去。
「公孫郡守至今無任何音訊傳出,可想而知情況也不會太好,而幽州各地郡縣尚存的守軍此刻定然無暇分心。」
「似是冀州叛亂初平,短時間內恐怕也難以再度抽調援軍,所以此番大破胡人先鋒之後咱們面臨的問題就是該如何應對接下來柯比能的新一輪攻勢。」
「是主動進兵,還是退守薊城。」
「若要選擇前者,最好便是去解開公孫郡守之困,屆時兩軍匯聚,相信也能有一番戰力。」
話音落下,曹操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顯然,他是傾向於前者。
「弱勢的一方反而要主動發起進攻嗎?」
聞言,審配皺起眉頭,謹慎道:「倘若稍有不慎,幽州豈不是要落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審大人言之有理,此法太過冒險,並且曹校尉能保證公孫郡守麾下主力尚存嗎?即便是我軍成功救援,但萬一公孫郡守麾下早已傷亡慘重,彼時又該如何?」
沮授冷哼一聲:「難不成只能坐視百萬同胞任由鮮卑人屠戮嗎?」
對於這兩位的反駁,曹操笑而不語,將長棍收起後,他微笑著抬起頭看向劉協。
既然坐上了主位,那麼最終拿決定的,也只能是您了喲。
同樣,沮授與審配二人也是將目光在這時投向劉協,雖未言語,但眼神中的勸誡之意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唔...」
看著帳內的情形變換,劉協思慮了片刻,旋即眼神逐一掃過眾人。
荀彧緘口不言,神色緊張,而似是夏侯兄弟等典軍將校則是戰意高昂,仿佛恨不得現在便引軍與胡人殺上一場。
「…」
「既不進兵,也不退守。」
忽地,帳外突然走進一人,高喊道:「就在此地,與鮮卑交戰!」
是誰?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扭頭順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殿下,曹校尉。」
這人站定腳步後不慌不忙地朝著台上施以軍禮,直到這時劉協才認出了來者,他眉毛一挑,對於這人的到來感到格外驚訝。
這傢伙,怎麼來了?
然而,對方卻是垂下頭,再度拱手作揖,將姿態擺得極低。
「不才在下,路上耽擱了些時日,未能趕上參戰,還請諸位海涵。」
這聲音沉悶有力,可夏侯兄弟在瞧見這人時,臉上則是瞬間一黑。
雖說對方無甚官階在身,但其聲名卻是名震天下,若論尋常時候,哪怕是兩千石高官接待對方,也需禮遇三分。
「段熲!」
「你來這裡作甚?」
終於,夏侯惇眼眸一眯,臉上怒容滿滿,也不知是為何。
「夏侯家的小輩,還真是沒什麼禮數。」
被稱作段熲的男人笑著搖搖頭,並未與夏侯惇有任何交談下去的意思,隨即他掃了一眼曹操,眼神著重地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番。
被男人這麼一盯,曹操心神一顫,趕忙躬身作揖,恭敬道:「段叔,您...」
「老夫出山,你覺得很意外嗎?」
段熲拍了拍身上的泥濘,精神矍鑠地朝台上少年朗聲道:「殿下,好久不見啊。」
未等劉協回復,他便自說自話地繼續開了口,有些唏噓道:「還真是沒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看見蠻子跳得如此厲害?」
「嘖嘖嘖。」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大漢要國破家亡了呢。」
陸續認出男人身份的帳內眾人,在聽到這話時,臉上不由得露出羞愧之色。
原因無他。
面前這個...無任何官職...就連爵位也早已被剝奪的所謂「白身」
在多年之前,可是百戰胡人,愣是殺穿了一整代東羌,被譽為活閻王的...
段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