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忍氣吞聲
2024-04-27 12:39:52
作者: 半百老叟
騎都尉何攜被打,連帶十幾余羽林衛同樣遭到折辱一事迅速傳遍了雒陽城大街小巷。
一時之間這則消息引起一片譁然。
誰人都知道何攜乃是何家如今唯一獨子,無論是其父親還是舅舅那可都是朝中首屈一指的高官。
但在得知這事又是出自那位小殿下之手後,城中權貴紛紛向何家投以憐惜目光。
當老子的前不久才鬧出來那種事。
當兒子的,現在被當眾打了個殘廢丟到大街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可你們何家,怎麼到現在為止就一點聲響都沒有呢?
「我可不管那人是不是什麼皇子,我只知道我的寶貝兒子無緣無故被他當眾打成了這副模樣。」
何府臥房內,朱氏淚如雨下,手指著一旁男人怒罵道。
「何叔達啊何叔達,那可是你的兒子!你唯一的兒子啊!」
「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你還當什麼大官。」
說著,朱氏拿起一旁花瓶就要砸在地上。
「夠了!」
見此,何苗青筋暴起,上前一把將花瓶奪了過來,並將朱氏推至臥榻上。
「婦人之見,你當那人是誰?!」
朱氏踉蹌地坐在臥榻上,抹了把眼淚,憤憤道:「妾身才不管那人是誰,左右不過一個皇子罷了,但無緣無故毆打我兒,他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漢律嗎?」
王法?
漢律?
你拿這東西去約束皇家?
守在一旁的衛尉陽球聞言露出一抹異樣的神色看向朱氏,旋即,他連忙上前安慰道:「嫂嫂,可莫要再氣了,為這事實在是不值當...這樣吧,嫂嫂且在屋裡平復一下心情,我與叔達先去隔壁商討一下此事該如何應對。」
朱氏聽到這話抬起頭望了一眼何苗如今的臉色,雖然心中怒火仍是未減,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她自然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如何耍潑打諢,哪怕是將這宅子上上下下鬧個遍,最後拿主意的,也只能是自己丈夫。
下一秒。
陽球與何苗對視一眼,二人來到了隔壁房間。
在環顧一圈四周確認沒人後,陽球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進而開口問道:「叔達,小攜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難道不知道二皇子入主司農衙了嗎?」
何苗聽到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來也是怪我。」
「前些時日攜兒出了些岔子,我讓他去長安避避風頭,前幾日不過剛回雒陽,自然不知朝中轉變,這小子本想著去司農衙要上五百套甲冑罷了,誰承想這便遇上了那劉協。」
說到這裡,何苗長嘆一口氣,緊閉雙眸唏噓道:「時間實在是太湊巧了,攜兒當時這麼一鬧,不正是給了那劉協殺雞儆猴的機會嗎?」
「你且看著吧,就沖那一日周異在府中的模樣,相信不久後,司農衙定會迎來一番天翻地覆的轉變。」
陽球聞言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繼續問道:「既然如此...總不能讓小攜白挨了這頓打吧?你說咱們若將此事上報宗府...」
雖然他話還沒說完,但何苗顯然是聽懂了陽球的意思。
「這個法子,或許不太行。」
何苗揉搓著指尖,微眯著眼低聲道:「那劉協,我與他也算是打過幾回交道...別看這小子平日行事囂張跋扈,毫無任何禮數可言,但就像是今日這般,你以為他僅僅只是殺雞儆猴嗎?」
話說到這裡,何苗頓了頓,手指叩在桌案上,意味深長地看向陽球:「司農衙破落多年,這是滿朝盡知的事情,劉協此舉,除去立威以外,更多的,還是在敲打雒陽其它幾處府衙。」
「即便如你所說,將此事上報宗府,這固然可以讓那小子吃到一些苦頭,可你有沒有想過在這之後呢?」
「呵!」
何苗眼神跳動,冷冷道:「那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別說是他將攜兒打殘了,就算是失手打死,難不成你指望宗府會關他一輩子?不可能,只要等那小子一出來,到時別說是我何家,就連你陽球也得付出代價。」
「...」
陽球聞言面色錯愕,可細細想來,他也無法否認任何。
是了。
宗府面對此事,肯定是會對劉協有所懲戒,但也只是有所而已。
畢竟就算再怎麼胡鬧,劉協渾身上下最重要的,還是他那份血脈。
正如何苗所說,哪怕當日何攜被打死在司農衙內,等待劉協的,最多也就只是一段時間的禁足。
誰會傻傻地認為,宗府願意將一個正兒八經的皇子關在裡面一輩子?
尤其還是當今這麼個世道。
「難道...我們就只能忍氣吞聲嗎?」陽球攥緊拳頭,慍怒道:「上一次是你,這一次是小攜,那下一次呢?」
「我們總不能一直退讓下去吧。」
何苗捋著短須,隨即一字一句鄭重道:「正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現如今,咱們只需要顧好大皇子就是了,至於劉協...」
「在大哥回來之前,就且讓他再囂張一陣。」
於是乎,多日之後,那些原本打算看熱鬧的雒陽百姓都只感覺驚訝無比。
這個何家,真就一言不發啊?
就連不少世家對此都只感覺難以置信。
這儼然已經無限接近於騎在頭上拉屎撒尿的做法,換來的回覆卻仍是忍氣吞聲?
甚至於劉協本人對於這一幕也同樣感到意外,畢竟當時他還生怕馬均那些匠人不敢使出全力,還專門讓趙雲去幫了忙,為的那可就是敲山震虎。
所以在這一番默許下,不止是何攜,連帶著當日那十幾余羽林衛身上的傷勢可都不輕。
搞這個?
自己都已經做好被宗府那些傢伙帶走並關進小黑屋的心理準備了,完事你何苗就,這麼放過我?
嘶。
該不會說何攜這蠢貨不是他親生的?
這隔壁老王的橋段怎麼越想越激動呢。
不過這些現在都已經不是劉協所需要去考慮的事了。
因為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這二人,著實是讓劉協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沒睡醒。
「玄德兄?」
「呃,我可以叫你雲長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