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西園八部
2024-04-27 12:38:13
作者: 半百老叟
北方平原揚起的塵土滾滾涌動,猶如海潮般襲來,讓不少過路人看著皆是一驚自覺讓開。
這支一眼看去近乎望不到頭的軍伍隊列整齊,數杆旌旗隨風飄揚,明亮的鐵片甲冑在白日映照下更是反射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大軍正中,時任五官中郎將的盧植此刻正神色嚴肅地瞧著手中地圖。
從雒陽開拔至今,這支代表著皇室身份的西園精銳已是沿路清剿了不下十餘支地方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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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外號稱領天子命盪各地不平,月初自司隸而出,順豫州傳青州,就在前些天終是渡過黃河,抵達了這片北方大陸。
「盧中郎。」
軍隊側方傳來一聲呼喚,只見一身披蔚藍大氅的男人縱馬來到盧植身前。
這男人細眼長髯,身高不過七尺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矮小,但遠遠的卻是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在場不少將校看見他時像是躲避瘟神般連忙給男人讓開一條道路。
「曹校尉?」
盧植抬眼一看,見來者是典軍校尉曹操,一抹喜色湧上心頭趕忙開口問道。
「可是有消息傳來了?」
曹操聞言先是嘆了口氣,隨後從甲冑里取出一份邸報遞給盧植。
盧植有些疑惑地接過邸報打開一看,可不過片刻功夫,只見他死死地盯著邸報上的內容,咬緊牙關低喝一聲道。
「賊子安敢如此!」
身旁諸多將校見盧中郎如此憤慨也是難免有些好奇,他們將目光投向曹操,希望從對方口中得知答案。
可對此,曹操給予的只是無奈苦笑。
他給不出任何答案,只因邸報上的內容著實是觸目驚心。
「小殿下千金之軀,那王芬一賊子耳,卻要行如此舉動,他莫不是要倒反天罡?!」
盧植氣憤地將邸報甩至一旁青年身上,而那青年神情緊張地連忙打開看起了其中內容。
「冀州人傑地靈,乃龍興之地,恰逢皇子協沿途至此,刺史大人心中甚慰,將與皇子殿下與鄴城共賞美景。」
「三月三,巡遊鄴城...」
青年便是荀彧,可在他聲音輕顫地將邸報內容念出一些後,在場將校無不為之所驚。
那位小殿下...
被王芬擄去鄴城了?
知曉內容後荀彧只感覺兩眼一黑,身體瞬間失了氣力,眼瞅著要跌落馬下,好在曹操及時上前攙住了他。
「文若可否有事?」
曹操扶住荀彧肩膀,滿是關懷的眼神瞧著對方。
「..無事。」
荀彧低聲回答,但眼底的情緒卻是劇烈一震,渾身忍不住發著抖。
多年以來他是親眼看著那位小殿下成長至今的,縱然盧植才是小殿下真正的師傅。
但多年陪伴在旁,荀彧心中早已將劉協視為其主。
可如今突然降臨這般噩耗,對他而言無異於是一樁沉重打擊。
「中郎將大人,那此事...」
「王芬謀反在即,可小殿下此時卻被他所掌控。」
「王芬會不會到時將小殿下作為擋箭牌威脅我等啊?如若到了那時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附近將校頓時議論紛紛,他們臉上的震驚之意久久無法散去。
「夠了!」
只聽盧植怒喝一聲,原先的嘈雜也瞬間平息下來。
「此地距離鄴城不過百里,正常行軍三日即可抵達,如若急行軍,明夜也可抵達城下。」
聽著盧植這話,曹操眉頭一皺。
急行軍?
若是那般,可能會出現什麼岔子。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曹操趕忙上前勸誡道。
「盧大人,我軍行蹤早在踏入河北之時就廣為所知,那王芬此刻想必也已然知曉我等存在。」
「若是貿然行軍直指鄴城,恐會打草驚蛇。」
他們之所以在這一路上剿滅匪患,為的就是想要讓王芬對他們掉以輕心從而疏於防備。
可現如今大軍抵達河北境內不過一日,哪怕是他們急行軍直達鄴城,那也有著不俗風險可能會引起王芬反撲。
更何況誰人敢保證這冀州上下就沒王芬的耳目?
所以說盧植的這話需要冒的風險實在是太大。
一名老將深思熟慮後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最好還是按照原計劃,先行剿滅幾處匪患,而後再伺機轉去鄴城,打王芬一個措手不及。」
右校尉淳于瓊點點頭說道。
「此法確實穩妥一些,雖說會陷小殿下與危難之中,但對比大局而言,毫無疑問這才是當下最好的法子。」
淳于瓊是西園八校尉中罕見以軍功位列其中的一人,所以他在這一眾將校里也有著不俗地位。
在他一開口,不少人表達了贊同。
「淳于校尉說的是,如今我們需要的是穩妥,而不是冒險。」
雖然並未直接反駁盧植,但這些人顯然都並不主張急行軍一法。
氣氛瞬間陷入了僵持之中。
「孟德兄,你當真是如此想的嗎?」
良久過後,一直沉默寡言站在一旁的男人卻是開了口。
他有些狐疑的眼神看向曹操,柔聲對其繼續問道:「小殿下被王芬帶去了鄴城,那也就代表子修想必也在其中。」
「王芬雖要謀反,但終歸還是要顧慮小殿下的身份。」
「可子修就不一樣了,他是你曹家嫡長子,王芬那些人對於你曹家的仇視哪怕是過上數十年也難以抹平。」
這麼些年任誰都看得出來你曹家是打算將曹昂視為下一代家主來進行培養。
可如今這未來家主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中,你曹操當真可以置身事外嗎?
只見曹操深吸一口氣,抿嘴說道:「我相信子修,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可這短短一句話,卻無法讓眾人心中踏實。
好話誰都會說,無非就是嘴皮一碰的事。
他們在場所有人誰不知道對於一個家族而言從小培養的嫡長子到底有多麼重要。
淳于瓊瞥了一眼曹操,略帶鄙夷地說道:「孟德有鴻鵠之志,那曹子修肯定也不會差。」
「再不濟替小殿下擋刀,那也是一樁美事。」
曹家?
閹人後輩罷了。
真以為傍上平陽侯就能洗脫這層身份了?
他淳于瓊雖然出身比不過這些人,但再不濟也是從血海屍骨中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盧植頗為傷神地揉了揉腦袋,他將目光看向那開口詢問曹操的男人。
「本初,依你所見。」
「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盧植固然戰功赫赫,那一身履歷哪怕是放眼如今大漢軍界都是少有,但此刻因為劉協的原因,他著實是難以將心境平復下來。
更何況他沉浸雒陽教書多年,軍事嗅覺早已大不如前。
況且不可否認的是,淳于瓊提出的法子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我覺得...」
「右校尉未免將此事看得有些太複雜了。「
「我等其實並不需要大張旗鼓攻伐鄴城,因為鄴城如今仍是我大漢領土。」
「冀州雖有可能為王芬所控,但我袁家在鄴城也有不少門生。」
「大軍終究只是最後手段,若能不費一兵一卒將王芬擒拿,這難道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