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天不荒，地不老

  大年三十，東方靈很通融的讓君凌軒帶唐棠到三王府用晚膳，而她前去皇覺寺上香，等初一撞鐘再回來。

  「母妃！」唐棠一向是知道寇沐瑾心思的，她想跟唐棠一起過年。

  東方靈擺擺手，一點也不在意，「我一向過年都不在京都城，往年要在皇覺寺齋戒三日再回來呢，你就帶軒兒回去三王府吧。」

  唐棠看向君凌軒，君凌軒可憐兮兮說：「君王妃就帶本王回去吧，往年過年的時候，本王都是一個人過的。」

  唐棠噗哧一聲笑出來，「好呀。」

  於是乎，回三王府過年三十變得理所當然。寇沐瑾十分高興，把沈老一家都接了過來，算上玉顏玉衡岳瑤，坐了滿滿一大桌子。

  君凌軒算是冷情的人，本身對這種熱鬧的場面排斥，但對方是唐棠的父母，他忍了忍，嘴角漾開一抹微笑。

  大部分的人都沒注意到這細節，唯一一人注意到了，唐棠側頭問他，「是不是不習慣這樣的場合？」

  無聲的握住她的手，君凌軒搖搖頭，「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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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跟母妃用完晚膳我們就回去。」上次宮宴他都沒去，君凌軒主動能陪她來，唐棠已經很感激了。

  君凌軒笑了笑，「不必，你可以跟他們多相處一會。」難得她高興，他又何必掃她的興呢？

  更何況，這些人都是唐棠身邊的人，愛鳥及屋，君凌軒對他們並不反感。

  他們，可比宮宴那些虛偽的臉龐真實多了。

  唐棠心裡有個底，點頭。

  開宴，一時間歡聲笑語充斥著三王府，所有煩惱都被他們拋到九霄雲外，什麼岑皇后，什麼震永帝，在三王府里通通都不存在，如今的三王府里，只剩下濃濃情意。

  唐威對君凌軒還存在敵意，但今天他心情好，破例的跟君凌軒喝了幾杯酒，大有把他灌醉的意思。

  君凌軒來者皆收，客客氣氣的接了幾杯，氣氛融洽。

  撤了宴席，寇沐瑾又請他們過偏廳小坐，外面煙花聲鞭炮聲陣陣，他們恍若未聞。

  昭雪忽然在外面求見，君凌軒跟唐棠打個招呼，出去跟昭雪說話。

  良久，君凌軒回來說，「修華找本王有些事，本王先過去看看，等下昭芷送你回府。本王會很快回府陪你守歲的。」

  他神色認真，眼瞳深處藏著唐棠看不懂的擔憂，唐棠寬慰他，「你先去看看吧，修華公子在這個時候找你，定是有重要的事。」

  「嗯。」他也不廢話，帶著昭雪就走。

  昭芷意味深長的看唐棠幾眼。

  君凌軒走了，唐棠也沒多留的意思，趁著沈老帶一家大小的時候一同出門，玉顏沉著臉，「我今年要跟姑姑一起守歲，玉衡，你也同我一起。」

  玉衡沒意見，他腿上有傷，撐著拐杖過來的，能不走動是最好了。

  讓唐棠真正驚訝的是岳瑤，她也就跟沈老聊了小半天時間，竟被沈老拐回去，跟沈掌柜他們一起守歲了。

  小丫頭似乎特別喜歡沈家，蹦蹦跳跳跟著他們走得極快，唐棠一訥，「昭芷，你要跟她們一起去嗎？」

  昭芷搖頭，「我回去跟昭雪一起守歲。」

  她們住在雲院的偏屋，不會打擾到凌院的。

  這一夜，沒有任何人打擾他們，註定是屬於君凌軒跟唐棠的。

  紅毯從君王府大門一路鋪到凌院，昭芷笑著把唐棠塞進凌院，小跑著離開。

  唐棠的心怦怦直跳，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清晰起來。

  推門，果然是他！

  唐棠認識他半年，只見他穿過一次紅色，這一次，是第二次。

  一襲精緻喜袍，紅衣黑髮，君凌軒站在這漫天的紅色中，近乎要跟背景融為一體，可唐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身清貴風華不再，清俊的臉龐也因這漫天的紅變得妖孽起來，他的星眸似乎會發光，吸引著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嫩黃的羅裙跟這一切看似格格不入，但看在他的眼裡，一切又那麼融洽，自然。

  她自動自發的投入他懷裡，君凌軒雙臂緩緩收緊，男聲低醇華麗，他說：「唐棠，欠你的洞房花燭夜，我還你。」

  大紅色的綢帶從綠樹上掉下，隨風慢慢的飄，一搖一擺，像是在撩撥著誰的心。

  天幕之上，煙火綻放。

  星星點點的煙花在天空綻放橙色光芒，在消散之際立即有別的焰火在它的旁邊綻放，一朵接著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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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的煙花並不美麗，唐棠卻看得認真。

  兩場煙花同時在她的世界裡綻放。

  一場在天上，開在她眼前，是他為她準備的。

  一場在人間，開在她心裡，亦是他為她準備的。

  它們匯合在一起，混淆了天上與人間，讓唐棠無法自拔。

  很多事情她根本沒有提過，但君凌軒懂。

  她這一生，得他垂憐，何其有幸。

  唐棠想，從此以後，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

  這一夜，皎皎月光直直耀進她心底，她心房朗朗明亮，在最深處，君凌軒的身影從虛幻到清晰，只需要一瞬。

  「我一直等你，等你心甘情願。」他的聲音華麗如催眠般傳到她耳邊，令她沉淪，終其一生不願醒來。

  願意的，她怎麼會不願意呢？

  窮極一生，她都相信，從此以後，君不離我不棄，天不荒地不老。

  深深沉溺在君凌軒深情中的人，直至沉入水中才清醒過來。

  早在一個月前，君凌軒便把雲院的溫池引到凌院，唐棠隻身一人浸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春海棠花瓣晃花了她的眼。

  溫池跟臥房只有一門之隔，他的聲音格外響亮，「棠兒，你到底泡好了沒？」

  唐棠羞澀的把頭埋入水中，真是糟糕，就這麼暈乎乎的被他騙進來了，唐棠用腳指頭想，也知曉她出去以後會遇上什麼事。

  曾幾何時，愛情動作片她都看過，可為何面對他時，她會這般不安。

  裡面水聲如珍珠落盤，門外的人被她撩得心癢難耐，「棠兒，你再不出來，本王就進去了。」

  「不要！」唐棠飛快的接口，應得太快，她還嗆了兩口水，她艱難的順著氣，「再等等，我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