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 豪賭

  第 9話 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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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艷陽如火，懸在高空之上，散發激情澎湃的光和熱。 海水碧波一'色'，在風流的撩撥下，一浪高過一浪，有些白'色'浪牆就像奔騰的騎兵大軍。力天使號碾壓著海浪，昂揚前進。在麥可派出的船隊當中，其餘的船都是兩艘為一組，只有這艘力天使號是單獨行動的，因為這艘船不需要同伴，所謂的同伴對於這艘船來說只是拖累。

  力天使號的船首高高揚起，女天使像潔白無瑕，帶著不可侵犯的神聖感。

  麥可站在船首，任憑凜冽的海風吹拂，他的周圍空出一大片，沒人敢過來打擾。他起初紋絲不動，唯有潔白的衣角隨風舞起，他不動則已，動則牽動全身，猶如暴風驟雨般迅猛。他的腳步堪稱狂'亂'，可是每一步都踏得精妙之極，踏得木板吱嘎直響。他的手化為拳頭或者手掌，拳頭如鐵錘般呼嘯而過，手掌如快刀般銳利無比。

  在甲板上，黑壓壓一片水兵呆呆地看著麥可的動作，不是他們想偷懶，實在是這套拳法太吸引人了。在他們的眼中，麥可的拳腳都化為了虛影，在眼花繚'亂'之中，形成了一條飛龍的形狀！

  哈恩家族家傳拳法——龍形拳！

  麥可在最後凌空一躍，將鐵拳猛然轟向高空，若干道身姿融匯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飛龍翱翔天際的影像，而且隱隱帶了一絲火紅'色'，猶如海市蜃樓般美輪美奐。

  當然，除了美輪美奐之外，這一拳里還蘊含了恐怖的破壞力。

  「碰！！！」

  天空爆出一聲悶響，要比十幾道驚雷捆在一起還要聲勢駭人。以麥可的拳頭為中心，一道漣漪'盪'漾開來，景象變得模糊，仿佛用純粹的力量扭曲了周圍的空間。

  觀者們下意識地覺得，這一拳要比炮彈恐怖許多，足以轟碎任何帆船！

  麥可颯然落下，用一個漂亮的後空翻，卸掉了下落的勁力，足尖點地，落得穩穩噹噹。

  沒有人敢鼓掌，但心裡都暗暗地喝了一聲彩，反應快的水兵立即埋首幹活，免得被罵。

  這只是麥可的晨練而已。

  他落定後，再無動作，目視前方高空，一頭金髮被風吹散，猶如一根根散開的金絲。他的心裡裝著許許多多的事情，就算望著廣闊的大海，也實在難以釋懷。他不僅僅想著屍體與黑珍珠號的事情，哪怕這真的是唐克的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唐克也只是必須剷除的敵人之一罷了。他所想的，還有許許多多關鍵點，還有許許多多的海上人物。要實現他宏偉的人生目標，需要剷除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甚至，必須親手去終結海盜的時代！

  「大航海時代這塊蛋糕，是不允許海盜這幫雜碎來瓜分的！」

  麥可的手正對著整片大海，猛然握成鐵拳，仿佛要將其通通抓在手心裡。

  就在這時候，他的眉頭忽然一動，瞥見了高空中一個緩慢放大的黑點，目測很像是一頭訊鷹。

  訊鷹俯衝向下，漆黑的雙翼駕馭著風流，最後落在了力天使號的甲板上，「嚦嚦」叫了幾聲。有人飛奔上前，取下了訊鷹身上的信件，瞥了一眼發信人，匆忙跑到船首，遞了上去。

  「上校，醒獅號的船長發來了一封信。」

  麥可取過信件，手指一划，割開封泥，取出裡面的信紙，快速閱讀起來。信中寫著，船隊分散追擊之後，醒獅號跟攔截者號在昨天發現了黑珍珠號的蹤影，但雙方船速基本持平，短時間內無法追上，只能先緊緊跟在後面，並要求其他船的增援。除此之外，信中還註明，通過望遠鏡觀察，黑珍珠號上面有個領袖人物與海盜唐克很像！

  「唐克，果然是你！這一次，決不能再讓你逃掉。」麥可單手一震，信紙化為一塊塊碎片，隨風散落，他一想起唐克，心中激起熊熊的怒意，計算著該如何下手，「算你倒霉，竟然踩到了整張大的中心位置，這一次，你'插'翅難飛了。」

  麥可的船隊是以扇面型散開的，而醒獅號與攔截者號正處於中間位置，也就是說，唐克的船只能往前逃，如果往左右兩邊逃，都會遭到無情的阻擊。力天使號因為是魔動船的緣故，這兩天憑藉遠勝一籌的速度，趕在了所有船的前面，現在與其挑頭回去，還不如留在前面等待黑珍珠號自己送上門。

  唐克僅憑一艘船，碰到兩到三艘海軍的船，都只會落得被火力壓制的下場，必死無疑。

  可以說，唐克已經成為落之魚，不足為慮，剩下的問題只剩下如何處置唐克。眼下可以命令那兩艘船立即展開強攻，但讓幾艘船進行包抄要更加穩妥一些。而且礙於金鬍子的關係，不能處死唐克，只能抓活的。雖說這樣有些窩火，但能夠把唐克攥在手裡***一番也是一樁樂事。

  麥可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一個計劃浮出心頭，他打算讓船隊收，像是一把閉合的扇子，將黑珍珠號'逼'入死胡同，然後用力天使號截住前面的去路，讓唐克嘗嘗絕望的味道。

  當然了，船隊中的船有快有慢，拋去兩艘慢吞吞的一級戰列艦，剩餘的船當中，只有六到七艘船有足夠的速度追上去。

  「唐克，這一次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麥可惡狠狠地咬牙道。

  ……

  「團長，四點鐘方向又出現了一艘海軍的船！現在……現在我們除了前方之外，左右兩邊以及後面都是敵船！」花'露'驚慌失措地喊道，為眾人的心上又蒙上了一層陰霾。

  在甲板上，唐克一臉凝重，放下瞭望遠鏡，就算不用花'露'報告，他也已經看清了慘澹的現狀。周圍一共有四艘敵船，左右分別有兩艘，身後還有兩艘，雖說這些船現在都保持著一定距離，沒有過分'逼'近，可從這架勢來看，對方似乎正在集結兵力，打算一舉包抄圍剿。

  後面的兩艘船苦苦追了黑珍珠號兩天，接著相繼出現另外兩艘船，這兩艘船都是小型船，速度非常快，就像兩條游弋的鯊魚。

  毫不誇張地說，海軍已經把海盜們'逼'入了絕境當中。雖然在這幾天裡，唐克花費點數補充了一下船上的人數，可是一旦招募人手，就會耽擱時間，導致雙方的距離大大縮短，所以他期間只補充了一次。

  今天就是年終之日，而且已經到了傍晚，距離最關鍵的一刻越來越近。

  海軍因為想要打一場穩妥的勝仗，卻給了唐克一絲喘息的機會，希望之火併未泯滅，而是以極小的火苗閃爍著！

  「眾位兄弟們，人算不如天算，這次本來是一個沒什麼風險的計劃，結果卻落到現在的境地。我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可是老天這個***似乎很喜歡跟我過不去，沒辦法。」唐克聳了聳肩，他含著無奈的苦笑，望向眾人。

  海盜們一聲不吭。

  「現在的情況對我們非常不利，周圍全是海軍的船，足有四艘之多，我們現在做突圍舉動的話，四艘船就會受到刺激，立即展開進攻。我們在實力上處於劣勢，現在開戰的話，毫無勝算可言。但我們並非必死無疑，眼下還有最後一個翻盤的機會。一旦到了晚上進行儀式，黑珍珠號就能進化為魔動船，那樣就擁有了突圍的實力。所以，是生是死全賭在今晚了。你們，怕不怕？」唐克挑釁似的問道。

  海盜們橫眉立目地高喊回應，充滿了決絕的男人氣概。

  「當然不怕！海盜裡面沒孬種！」

  「怕個'毛'，最多是個死！」

  「呵呵，宰人也宰得不少了，還給他們一刀也無妨！」

  唐克心中激情澎湃，喊道：「不怕就好，按照眼下的形勢來看，這幫海狗一時半會兒不會動手，一旦讓我熬到了晚上，就是我翻盤逆轉的時候。到了那時候，再讓我們痛痛快快地大鬧一把！來人，去取酒來，我要跟你們每人都干一杯酒！」

  海盜們轟然答應，立即有人走下舷梯，再回來時，捧了一整箱的朗姆酒，酒瓶撞在一起，桌球作響。此外還有人去廚房取來了一大堆杯子跟碗。酒箱被放到了地上，海盜們也不客氣，一擁而上，擰開篩子，將杯杯碗碗都倒滿。

  「乾杯！」甲板上的海盜們有一個算一個，每人的手上都有酒。

  唐克對著眾人舉起酒杯，誠懇地說：「我唐克能有你們這樣一群同生共死的兄弟，此生再無遺憾！」

  眾人心窩裡流動著一股熱流，激動地一齊喊道：「我們也此生再無遺憾！！」

  如林的酒杯舉起，然後被一飲而盡，沒有人會剩下一滴。喝完酒之後，眾人心裡都是暢快不少，忍不住發出了大笑聲。

  這時候，有一名清瘦的海盜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猶猶豫豫地說：「團長，我倒是有個建議。」

  唐克含笑接過手下遞過的新酒瓶，問道：「哦？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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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瘦的海盜點點頭，然後說：「我們可以在晚上主動迎向他們的船，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攔住我們，可是在晚上，海面上的視線不好。在我們戰鬥的時候，團長你可以乘坐一隻小船逃走，一晚上的時間，也能逃很遠了。只要你還在，惡龍海盜團的骨頭就還在，惡龍海盜團的靈魂就還在！」

  確實，惡魔寶箱並非百分百可靠的寶物，有著不小的風險，比起把命運賭在五五之分的勝算上，還不如嘗試讓唐克獨自突圍，這確實是一個較為穩妥的方案。

  唐克在，惡龍海盜團就在。

  眾人先是一愣，但想了想這個方案之後，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團長，可以看出，有相當一部分人頗為贊同這個方案。

  「屁話！」唐克鐵骨錚錚地說，「一條龍的靈魂跟骨頭，怎麼可以那麼軟弱？我要是拋棄你們的話，還有什麼臉立於天地之間！惡龍海盜團真正的靈魂跟骨頭，是血脈相通的兄弟熱血，我一定要跟你們站在一起奮戰到底！大家也要鼓起勇氣，跟我一起賭這一把！」

  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讓海盜們的眼神里只剩下堅定，他們不能貪生怕死，而是要挺著脊梁骨戰鬥到最後。

  在天黑之前，海盜們做了緊鑼密鼓的戰鬥準備。唐克也把惡魔寶箱與人魚之鍵拿在手裡，他的心裡有幾分焦慮，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在這期間，海軍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把包圍圈收縮了一些，此外在右邊又冒出一艘船，形成了五艘船圍住了黑珍珠號的形勢。

  在黑珍珠號的毅然前行中，日頭從頭頂移動到西邊，沉落下去，世界陷入黑暗當中，但黑暗正是唐克想要的舞台。

  瞭望台上，唐克用望遠鏡四處瞭望，因為天黑的緣故，海面上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海軍的五艘船也只剩下光光點點。這些光光點點正在不懷好意地緩緩'逼'近這裡。

  「他們開始收了。」唐克沉聲道。

  花'露'咬了咬嘴唇，安慰道：「沒事，前面並沒有敵船，我們的速度也不慢，還有希望一鼓作氣衝出包圍圈！」

  唐克卻不認為是這樣，他搖頭道：「前面沒有敵船？那可未必，前面只是沒有燈光而已。他們在傍晚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收的條件，但是卻沒有急於動手，而是等到現在才勒緊兜，你不覺得奇怪麼？」

  「哪裡奇怪？」

  「一張漁如果故意留一個口的話，前面一定是更可怕的漁！而且，我要賭的不是衝出重圍，而是完成這場儀式。」唐克一狠心，順著繩梯爬下了瞭望台，喊道，「聽我的命令，熄滅船上所有的燈火，讓敵人不知道我們的動向！」

  夜晚想要分辨一艘船的動向是很難的，唯一的憑依便是燈火，一旦掐滅了燈火，整個船就會像是隱身了一樣。隨著黑珍珠號一盞盞燈熄滅，整艘船沒入了黑暗之中。

  黑珍珠號兩眼一抹黑，在唐克幾番躊躇之下，最後選定了西北方前進，雖然這不是完全的順風，但也占了不錯的側風。在純粹的黑暗當中，海軍也只能憑猜測跟聲音判斷黑珍珠號的位置，而黑珍珠號要突圍的話，最有可能選擇順風的方向前進，海軍因此會注意攔截順風方向。既然順風不是最好的選擇，只能選擇側風方向，這樣反而安全一點。

  唐克因為身有海圖系統，還能時時查看海軍的動向，在中途修訂方向，這讓他占據了不小的優勢。

  因為黑珍珠號熄滅了燈火，這讓海軍的船'亂'了陣腳，包圍的進程加快了不少。

  憑著唐克的海圖，黑珍珠號不斷調整方向，順利地躲過海軍的船，從空擋中竄出了包圍圈，但可惜的是，黑珍珠號的行蹤被海軍天上的訊鷹發現了，回傳給軍船，導致幾艘軍船又'摸'黑追了上來。想要借著夜'色'逃脫可沒那麼容易。軍船在追逐過程中，開始用船首炮進行'射'擊，雖然沒有命中，但給黑珍珠號造成了一定壓力。

  在追追躲躲的過程中，唐克終於熬到了午夜，馬上就將到了兩年交匯的時刻！他的心情變得莫名激動，因為他的一切都押在了魔船之心上，這個儀式成功，他便能逆轉敗局，這個儀式若是失敗，他們一伙人就將落敗，他也有可能就此告別海盜生涯。

  唐克踩著夜'色'，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甲板說：「各位，收帆停船吧。另外，你們所有人都乘小船離開，與這艘船保持一定距離，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有點危險。」

  因為接下來的儀式，相當於給惡魔獻祭，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如果留有閒雜人等留下，很可能被暗影力量所吞噬，或者影響儀式的完成。唐克這一次，想要獨自完成這個儀式。

  「團長，讓我們留下陪你吧！」海盜們紛紛表態，要跟唐克一同面對危險。

  唐克搖頭斷然道：「不行！留下的人太多，有可能會破壞這場儀式。你們現在就放下小船離遠點，再不走的話，就要耽誤事了。」

  在唐克連吼帶罵之下，海盜們只能照做，先是收起黑珍珠號的帆，讓這艘船停在海面上，然後放下小船，划槳遠離黑珍珠號。所有人都走了，其中也包括克里夫、花'露'以及花'露'的姐姐紅珊瑚。黑珍珠號上面，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唐克，以及船艙里整整666名腐屍祭品。

  今晚的月亮有個殘缺，彎彎的，就像惡魔的一抹獰笑，月亮已經飄到了正上方，一旁有烏雲飄過，擋住了一部分月光。

  唐克現在已經橫了心，不再害怕暴'露'位置，索'性'點亮了一盞玻璃燈，借著燈光查看懷表的時間，距離最後的時刻只差三兩分鐘而已。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穩穩噹噹的惡魔寶箱，裡面仿佛有躍躍欲試的沙沙聲響起。他將手***兜子裡，掏出了晶瑩剔透的人魚之鍵，讓鑰匙尖迎向了鎖孔。

  「如果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賭局的話，這樣的人生，我很喜歡！今天晚上，就讓我再豪賭一把！」

  唐克的眼睛閃爍著'逼'人的光芒，心臟的跳速也達到了極點，渾身涌動著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