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沒有楚暮

  陽光只是曇花一現，並沒有持續太久。

  世界再一次落入到了黑暗，更恐怖的是，天空中出現了無數的黑洞，這些黑洞強行將地面上的東西給吸扯進去，扔入到一個死亡的位面中。

  而地表更是不停的裂開，裸露出了深不見底的巨淵，躁動的空間風暴在人土之中肆意的席捲，不知多少沒有留意的生命就那樣在狂風中化為了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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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土一片漆黑，在赤火曜日中的楚暮也什麼都看不到了。

  可是，他知道世界在崩壞，北端領土也沒有能夠倖免！

  隨著世界崩壞得越來越嚴重，楚暮的情緒變得無比煩躁，他開始像天妖魔始祖一樣不停的撞擊著禁制。

  他必須回去，否則她們都會和整個世界一起滅亡！

  「楚暮！！楚暮！！！！」

  忽然，一個聲音從星河之中飄來。

  楚暮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沒有去理會。

  漸漸的，聲音更近了，他抬起頭時忽然間發現有位柔美婀娜的身影撞入到了赤火曜日之中，正是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撞來。

  楚暮愣了愣，是葉傾姿？

  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在這裡，她怎麼會跑到赤火曜日來。

  不行，她闖入到這裡的話，火焰會將她燒成灰燼的！

  楚暮想要出聲阻止，可是忽然葉傾姿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火焰並沒有將她給吞沒，她也離得楚暮越來越近，甚至……她也推開了這扇地獄之門，投身到了這永恆的孤寂中。

  楚暮看著她，萬分的不解，還帶著幾分失落。

  「為什麼是你？」楚暮看著她，神情黯淡的說道。

  「時間不多，先不說這些。圖騰信女們已經重新布置了日食大陣，但是我們無法在所有天界碑崩壞之前重新聚集到足夠的赤火曜日能量，必須要藉助你的力量。」人母說道。

  「要怎麼做？」楚暮立刻問道。

  他怎麼願意看到世界崩壞，看到自己心愛的人在末日中等待死亡，這比什麼都要殘酷！

  「她們很快會開啟日食大陣，你需要控制周圍的赤火曜日能量，通過那座日食大陣的橋樑，灌注到天城之中，這樣興許可以有足夠的能量來維持天界碑的屹立！」人母說道。

  楚暮認真的點了點頭，按照人母所說的。

  「你幫我在這裡布置一個陣圖，與天城的陣圖相印，這樣可以加速力量的灌入。」人母繼續說道。

  楚暮還沒有來得及問人母為什麼不會被火焰燒死，而人母已經開始利用自己的圖騰之力開始在上面描畫。

  ……

  人母描畫了很長的時間，楚暮發現天界碑已經垮塌了四座了。

  沒有四座天界碑的支撐，世界真的不堪重負，死亡的生靈應該已經有超過2成了。

  終於，人母的圖騰布置好了。

  人母讓楚暮站在中央，利用赤火之心來引導著整個赤火曜日能量的注入。

  很快，十二橋鎖再一次出現，它們從天城打穿了星河，一直觸碰到赤火曜日。

  楚暮沒有多想，開始不停的吸納赤火曜日中的能量，往天宮之中注入，希望能夠在天界碑垮塌更多之前保存住這個脆弱的世界……

  人母也坐在楚暮的旁邊，她或許無法牽引這些躁動強大的能量，但她卻可以為楚暮化解一些精神疲勞。

  通紅滾燙的能量開始澆築，可以看到整個天城一片通紅，感覺要徹底被焚燒殆盡一般。

  不死級強者們看到天界碑的垮塌後，也終於意識到人母並沒有危言聳聽，世界真的在垮塌。

  它們開始利用自己的不死級力量將楚暮和人母從赤火曜日中灌輸下來的能量輸送到天界碑中，爭取足夠的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灌輸好像真的起到了作用，繼續惡化的世界出現了明顯的停止。

  又不知過了多久，那些破碎的空間開始自我修復……

  一旦出現修復，就意味著世界開始迴轉，沒有天界碑緊隨其後的倒塌。

  ……

  看到世界的崩壞停止了，人母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顯得很疲憊的楚暮，低沉道：「有件事我沒有和你說。」

  楚暮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

  「在為你塑造赤火之心的時候，我就打算用這種方法來補天，所以……對不起，我不應該欺瞞你，只是我沒有想到你自己……」人母顯得有些慚愧。

  「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嗎？」楚暮打斷了她，簡單的問了一句。

  人母看著楚暮的眼睛，過了很久才黯然的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樣，是你滅殺了最強的妖魔，也是你讓天宮面臨的危機就此消除，我代表萬物生靈感謝你……」人母說道。

  楚暮搖了搖頭，萬物生靈的感謝。

  不需要，也沒必要，他只是保護他自己在乎的人，與萬物生靈無關。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空洞的火焰世界，回到她們的身邊，這裡真的太孤寂太孤寂了……

  人母看出了楚暮真正想要的，她伸出了手，輕輕按住了楚暮的手背。

  她咬了咬嘴唇，用幾乎只有她自己可以聽到的話小聲的說道：「我會在這裡陪著你的。」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楚暮甚至感覺是葉傾姿在和自己說這句話，因為人母和她真的太像太像了。

  若真的是葉傾姿，楚暮心裡會有一些寬慰。

  可惜，人母是人母，葉傾姿是葉傾姿，哪怕人母千變萬化，可以隨著自己的心印射出自己內心最喜歡的女人，可終究是一個替代品。

  「我不能陪你太久……」人母低聲說道。

  「你可以離開？」楚暮問道。

  「不是，你的心由赤火曜日塑成，這裡本身就是你的領域。但其他生命連接近赤火曜日都會化為灰燼。我可以進入這裡，並且沒有被焚燒是因為我的體質經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的神露溫養。就算如此，我大概也只能夠在這裡陪你一年。」人母說道。

  「一年……其實也挺久的了。」楚暮說道。

  人母搖了搖頭。

  一年久嗎？

  一年很短暫很短暫，楚暮現在的生命可以說只要赤火曜日不滅亡的話……

  一年一過，楚暮要面對的是一個人的十年，一個人的一百年，一個人的一千年，一個人的一萬年……

  甚至，比萬年更久更久。

  對於一個萬年來說，一年已經很短暫了。

  更何況，楚暮要經受的是很多很多個萬年……

  這麼漫長的歲月里，楚暮只能夠靠記憶活著，直到某一天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全部忘卻，然後變成一具在赤火曜日之中的行屍走肉。

  ……

  ……

  終於，天界碑重新屹立。

  動盪不安的世界再一次穩固。

  赤火曜日也終於開始了正常的軌跡運轉，光芒真正的重回大地。

  朝陽、霧靄，清新的空氣，晶瑩的露水，奔跑的魂寵。

  正午、烈陽，溫暖或酷熱，魂寵師們修煉的汗水，魂寵們相互搏鬥灑下的熱血。

  傍晚、夕陽，紅霞與餘暉，疲憊的浪子步入家鄉，妖獸匍匐在洞穴沉睡。

  日升日落，一天就這樣悄然離開。

  生靈們漸漸的淡忘了那段黑暗的時間，重新踏上了戰鬥、拼搏、廝殺的變強道路，無數魂寵師們也是如此。

  而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落入到一個人的眼裡。

  他躺在滾燙的烈焰之中，用手枕著腦袋，仰望著生靈大地……

  只要光芒照耀過的地方，他都可以看見。

  那個陪伴自己一年的女人離開之後，他尋找出口的念頭也泯滅了，很多時候他甚至都不想動，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人間大地，看著自己熟悉的人和魂寵，看著他們在沒有自己的情況下也一樣能夠活得很好。

  寧曼兒走上了她自己要走的道路，她學習各種能力，為人們解除病痛災難，為寸草不生的災難之地煥發生機，她在人土各個地方走動著，受到了無數人的擁戴和尊敬。

  小亡夢形影不離，從沒有離開過寧曼兒半步，像個忠誠的侍衛。

  葉傾姿一直呆在北城，她種植了一片精緻的藥園，春季的時候漫山遍野的燦爛美得令人沉醉，她總是一個人在慢慢的培育著它們……

  楚天芒和柳冰嵐的關係好像還是沒有楚暮想像中那麼融洽，不過也不至於看上去像仇人相見了……

  他們還需要一個更長時間的磨合吧。

  瑾柔公主得到了奈何花的救治，看上去端莊舒雅，骨子裡卻有著冒險精神的她在擁有真正的生命後，便跟著父親白語開始尋覓一些沒有解開的謎題……

  葉紈生這個花花公子總算和沈月成婚了，有了兩個孩子。

  穆清伊終於遇到了一個對她鍥而不捨的人，只可惜她總無法向那個男人打開心扉。

  朝冷川還在苦苦等待，夏芷賢有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了，他很擔心夏芷賢就這樣將他拋棄了。

  不過，楚暮並不那麼認為。

  因為夏芷賢一直跟在雨娑身邊，在照顧著她。

  雨娑像變了一個人，她沒有再踏入塵世，而是到處遊走。

  到秀美的山川，到極地的冰河，步入茫茫的沙漠，到壯麗的海洋……

  也是，她在天宮的時候就很嚮往人土的這一切，當所有的東西放下的時候，她的心愿就是走走看看……

  他們都過得挺好的，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差，這是讓楚暮感到欣慰的地方。

  也是，總是說，失去了誰，自己就沒法活下去，但事實上那個人真的走了，生活還是會繼續著的，終究會適應的吧。

  ……

  楚暮是這樣認為，也在這樣安慰孤寂的自己。

  但事實上真的是如此嗎？

  在日落之後的夜裡，在楚暮看不到他們的時候，她們淚流滿面的情形，楚暮根本看不到。

  總是有一些人，從來不會在陽光下哭泣，怕被某某人看到。

  所以他們會躲在黑暗的角落裡……

  ……

  每到夜裡，楚暮就會開始尋找出口。

  他還是不願意放棄，因為他很害怕一件事。

  害怕自己會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熟悉的人老去……

  自己應該陪著他們老去，所以他不會放棄尋找一條離開這裡的道路。

  ……

  火焰的岩石山上，楚暮睜開了惺忪的眼睛，下意識的像去摟一樓身旁睡著的人。

  結果，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差點忘了，陪了自己一年的人已經被無情的火焰吞噬了。

  她本應該是不相干的人，可在她離去的那一刻，楚暮感覺痛不欲生，他從沒有想過孤獨竟然會這麼可怕。

  楚暮閉上了眼睛，繼續睡，只有睡才可以忘記掉一些東西。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忽然，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楚暮睜開眼睛。

  此時是正午，赤火曜日正好懸掛在萬穹龍淵的正中央。

  聲音是從萬穹龍淵那裡傳來的！！

  目光穿過很遠很遠，楚暮看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它擁有銀色的毛髮，它有一對毛絨絨的耳朵，它搖擺著九條長長的尾巴，它揚起腦袋朝著赤火曜日啼叫。

  「莫邪……」楚暮一下子醒了。

  「嗚嗚嗚嗚嗚嗚~~~~~~~~~~~~」

  狂風呼嘯，銀色的毛髮飛舞，孤獨的站在萬穹龍淵邊緣的莫邪奮力的朝著天空啼叫。

  它在萬穹龍淵中睡了很久很久。

  當它醒來的時候，世界好像變化了，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改變。

  這些對它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暮還沒有回來。

  它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開始不停的繞著萬穹龍淵奔跑。

  它胡亂的噴出火焰，它漫無目的的朝著天空啼叫……

  悽厲的啼叫和焦慮的嗚咽，讓聽到的楚暮已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緒了。

  可以碰不到自己愛人，可以離開自己親人，可以告別自己朋友，但是怎麼能夠讓莫邪睡醒之後找不到自己！

  火炎山上，內心一片沉寂的楚暮猛的竄了起來。

  他化為了一道火焰隕石，狠狠的朝著赤火曜日的禁制撞去！

  「嘣！！！！！！！！！！！！！」

  「嘣！！！！！！！！！！！！！！！」

  「嘣！！！！！！！！！！！！！！！！！！」

  一次又一次的撞擊，楚暮在赤火曜日上撞開了一道道充斥整個世界的烈焰光芒。

  楚暮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恐懼過。

  他可以看著那些熟悉的人慢慢的老去，那是因為他們除了楚暮之外，還有他們自己在意的東西可以繼續生活著……

  可是，莫邪沒有。

  莫邪有的只有楚暮，若是找不到楚暮，它要去哪，它要做什麼？

  它已經完完全全習慣楚暮的肩膀，讓它怎麼去適應冰冷的岩石……

  ……

  「嗚嗚嗚嗚~~~~~~~~~~~~~~~~~」

  莫邪的啼叫不停的在萬穹龍淵上空迴蕩。

  它似乎知道楚暮在更高的地方，它邁開了步子，踏著空間開始瘋狂的奔逐，銀色的毛髮俊逸的飛揚著。

  忽然，莫邪又停止了奔跑。

  它步伐慢了下來。

  一轉身，它又重新回到了萬穹龍淵。

  它朝凹陷的岩石中噴出了一口火焰，將這些火焰踩滅，然後趴在了那裡。

  它用尾巴蜷住自己，腦袋枕在其中一條尾巴上，嘴裡發出幽幽的聲音……

  ……

  斜陽的紅色光輝灑在莫邪銀色的毛髮上，拉長了它的身影。

  看著漸漸下沉的落日，莫邪毛絨絨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然後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它朝著山巔邊緣走了幾步，那雙銀色的眼睛注視著即將沉陷下去的夕陽，九條尾巴還在輕輕的搖擺著……

  漸漸的，斜陽變成了夕陽，看上去像是一隻充滿了紅色淚水的瞳孔，隨時都會滴落下來。

  莫邪站在那裡，一直注視著夕陽……

  終於，夕陽沉下去了，天地慢慢的被黑暗所籠罩。

  莫邪的眼神也隨著黑夜而黯淡下去，它緩緩的轉過身，重新回到了剛才趴著的地方，無精打采的趴在那裡，很久才會眨動眼睛。

  ……

  一縷晨光灑落，最先沐浴到光芒的也是萬穹龍淵。

  還處在半黑暗位置的地方，一個銀色矯健而充滿美感的小狐狸急匆匆的往萬穹龍淵的東面跑，一直跑到了山巔的盡頭，感受著第一縷陽光的照耀。

  到了傍晚，這隻小狐狸又會急匆匆的跑到西面的山巔邊緣，然後注視著夕陽慢慢的沉下去……

  ……

  ……

  萬穹龍淵下，三道體型碩大的身影緩緩的浮現。

  其中有一隻血蠻龍，實力應該達到了不朽級。另外兩隻都是翼系的生物，似乎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生物，在記載中從沒有見過。

  三隻魂寵的背上都有一名魂寵師，兩名男性一名女性。

  「嘿，唐峻，我怎麼說來著的，這萬穹龍淵裡其實一條龍都沒有。很多年前就沒有了，你偏不信。」駕馭著翼系生物的那名高大男子說道。

  「確實，不過能夠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也是一種很不錯的經歷吧。」那名叫做唐峻的青年說道。

  「啊，好可愛的小狐狸！！」忽然，那名女魂寵師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叫聲。

  唐峻和那名高大的男子一眼望去，果然發現了有一隻嬌小玲瓏的小狐狸趴在那裡，那模樣精緻、可愛，讓人看一眼就很有上去把它抱在懷裡的想法。

  「九條尾巴，銀色毛髮？這是什麼狐啊，很罕見的品種。」

  「這小傢伙趴在這裡幹嘛？」

  （貌似這章就算加長了，也還沒把結局寫完。明天還會有一章，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