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至親血緣
2025-01-07 21:51:37
作者: 水羽白函
在事務所的工作很清閒,每天準時上下班。李陽溪口中所謂的事務所提供的宿舍,就是和他、陸律師、陳明月住在一套複式樓里。
自從那天的迎新午餐時陸律師對我表現出不一樣的表情之後,事務所里很多人都開始對我刮目相看,尤其是明月姐。總愛拿一迭的資料給我,叮囑我:「這是下午會上要用的,麻煩你,幫忙複印二十份。」
我站在複印機前面,就可以站一整天。
我想,也許事務所的人都誤會了。可是,陸律師什麼都沒有對我說,只是比之以前更加的關心照顧我罷了。比如明月姐早餐的時候不小心漏了我們一份,李陽溪會把自己的那一份讓給我,陸秋朗則是親自到廚房,給我做一份三明治。
這樣的事情太過詭異,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來,明月姐對我的敵意來自於哪裡。
我想是不是應該找陸秋朗問個明白,免得我受無妄之災?在事務所工作半個月之後,我去了他的辦公室。
才剛到,就見李陽溪敲門進去了。
我想他們也許有案子要談,索性稍候再來找他,卻聽見李陽溪道:「師傅,dna結果出來了。」
他們時常要查一些案子,以便更好的為他們的當事人一方辯護。
「怎麼樣?」陸律師問李陽溪。
「不語和您的確存在血緣關係。」門並沒有關緊,李陽溪的聲音無比清晰的傳進了我的耳中。
我頓了腳步,撥弄著手上的材料,假裝在送進去之前做著最後一遍的檢查,耳朵卻豎了起來。
「嗯。」陸律師只簡短的回答了一個字,就聽李陽溪道:「難怪您對她不一樣呢。」
難怪他初次在n城遇見我的時候,就投來了異樣的眼神,而迎新午餐上,更是對我投入了更多的關注。我記起來,當初蘇陌綠認得我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就是因為我耳朵上的小小的胎記。
所以說,陸秋朗是曾經見過八歲前的我的?!
「你小子,誤會了吧?」陸秋朗道。
李陽溪回答:「我才沒有誤會,倒是明月姐……」
「好了,你出去吧。」
「師傅,您不打算認不語麼?」李陽溪並沒直接走出來,而是遲疑的問了一句。
我的心也懸了起來,他讓李陽溪去測我和他的dna,卻並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想必是他私自收集了我的頭髮之類去做了這個檢測。私自做這個檢測,並不是無法確認我的身份而去做的,而是不想和我相認。
陸律師道:「現在還不到時候,她才十八歲,該好好把書念完。」
和我相認與我是否在念書有什麼關係?原本我也是來找他問清楚為什麼獨獨對我好,現在我知道答案了,卻又有了另一個疑惑。自從岑野瞳的事情之後,我特別不喜歡這種處在疑惑之中的感覺。
我敲了敲門,把當作掩飾的資料送了進去。
陸秋朗和李陽溪都愣住了,李陽溪反應更快,立即就把拿著檔案袋的手放到了桌子下邊。
我笑了笑,走過去,放資料放在陸律師的面前,卻故意在即將放到桌上之時鬆了手,資料滑過桌子邊沿掉落到地上。
李陽溪來替我撿,那個檔案袋被他擱在了腳邊。我順手拿了過來,他想搶回去,卻被我堅定的眼神給制止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報告書,如李陽溪所說,報告顯示,我和陸秋朗存在著血緣關係。那麼,眼前這位三十六七歲,學成歸國,名噪國內外律師界的陸秋朗大律師,是我的什麼人?
我的目光自檔案袋移向了陸秋朗,直直的看著他。
陸秋朗微微抿了抿嘴角,坐到會客區的沙發上,示意我也坐下來。
我想,他一定有一個故事要對我說。拾了步子走過去,理了理背帶牛仔短褲,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李陽溪怕打擾我們聊天,走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了。
「不語,哦,不,我該叫你小語。」陸秋朗這麼說。
我打量著他,原來在n城第一次見到他,覺得他親切,並不完全是因著我之前看過他的資料,看過他的照片,而是因為這份血緣。
「我是你的叔叔!」陸秋朗這麼解釋。
聽到叔叔這個稱呼,我陌名的又想起君長謙,記得之前我就不喜歡叫他小叔,是他目光複雜的糾正我,一遍一遍,最後我喊他小叔了。再後來,我愛上了他,他愛上了我,在情動之時,水乳交融之際,他讓我喊他「謙」,這麼親密的字眼,卻在三個多月前,成為了我一生的禁忌。
原本以為,至少還存在監護人和被監護人的關係,可何其諷刺,現在,我的親叔叔出現了,我和他是真的一點點的關係都不會存在了吧?
除了恨,還能剩下什麼呢?
「你一定不記得我。」陸秋朗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給我倒了杯茶,顯得輕鬆愜意了許多,繼續坐下之後,雙腿交迭起來,「我最後一次你,你才兩歲。叔叔的發音還叫不清楚,胖呼呼的小粗腿追著我,一路叫我『都都』」
說起我的嬰幼兒時期,他笑了起來。喝了一口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變得迷茫而憂傷:「那年我離開家,去了美國。大哥和嫂子說,我們村鎮上難得出一個大學生,更難得出一個出國的大學生,硬是貸款送我去了美國留學,而欠了一身的債。」
「我在美國呆了好幾年,畢業之後,因為學的是金融,在華爾街占了一席之地。十年之後回國,家早已分崩離析。村里人說哥哥和嫂子出事故了。車禍去世,而你,也失蹤了。我媽也因為受不了打擊,臥床不起,沒等到我回來,就……」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記得那一灘血漬,像映山紅一樣的血漬,數回在我的夢裡回放,觸目驚心。
陸秋朗這樣的硬漢,在陳述這件事的時候,竟然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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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的坐在那裡,頭腦有些發怵。在君長謙家裡的時候,我曾經無數次的想過,我的爸爸媽媽會是什麼樣子的呢?在看見岑夫人對岑野瞳的疼愛之時,我也在問自己,如果我的媽媽也在身邊,是不是也會像岑夫人那樣溫柔的對我?
可是,陸秋朗卻告訴我這個殘酷的事實。我八歲以前的記憶並沒有完全恢復,可僅存的那一個每次入夢的恐怖場景,不難想像得出,陸秋朗眼下所說的是事實。
「剛剛我對陽溪說,不要告訴你,是因為我聽陽溪說,你並不記得小時候的事,而一旦我與你相認,必定要告訴你這個殘忍的事實。」陸秋朗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似乎在盡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緒。
片刻之後,又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你也許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小語,叔叔只想告訴你,在這世上,你不是孤單的一個人,還有我,我們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
我鼻子發酸,站起來,鑽進了他張開著的懷抱。
很難想像,在剛入職的時候,我還把他當成半個陌生人來看待,可一旦確認了他與我的血緣關係,便能如此毫無顧忌的奔向他的懷抱。
眼淚刷的滑落下來,我有多久沒有這樣踏實的感覺了?三個多月,或者更久?
「好了,小語不哭,走,讓明月下廚,我們爺兒倆小酌一杯。」陸秋朗摸著我的發說。
李陽溪推門進來道:「師傅,我去訂餐廳吧,不語找到親人,您也找到了她,我們得好好的慶祝一下。」
「你請客啊?!」陸秋朗笑著看他,李陽溪道:「我請就我請,前陣子剛發了一篇論文,拿到了一筆不扉的稿費,正說要請您和不語吃飯呢。擇日不如撞日了。」
李陽溪竟然比我還開心,笑著關上門打電話訂餐廳去了。
「小語,我聽陽溪說了你的事情。傻孩子,一切都要往前看,知道嗎?」陸秋朗的目光看向遠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一起去吃飯慶祝,自然得叫上明月姐。當得知陸秋朗是我的親叔叔時,明月姐笑得比誰都開心。嚷嚷著吃完飯要去喝兩杯。
陸秋朗微微皺眉,奈不住明月姐一次一次的要求,只得拿我推辭:「小語不適合去酒吧。」
「不是啊師傅,不語已經滿十八歲了,而且,比她小的中學生都開始泡吧了呢。」李陽溪也顯得很興奮。
陸秋朗看向我,似乎在徵詢我的意思。我笑了笑,不置可否。相當於四人當中,一人棄權,一人反對,兩人贊成。少數服從多數,吃過晚飯,陸秋朗開車,一行四人殺去了酒吧。
律師事務所才是處於q市的市中心,q大離市中心還有一段距離。市中心,堵車再所難免,李陽溪說:「真沒有想到,人世間竟然會有這麼戲劇性的事情。」
比這更戲劇性的事情我都曾經遇到過,他認識的是被君長謙保護、寵溺的君不語,而不是那個在街頭乞討的小女孩子。
一路的霓燈閃爍,我有一種錯覺,仿佛還在s市的時候,君長謙載著我,一同去赴和俞北、樂思源的約。
可是,時光已然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