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百鬼之首

  別致的茶亭內，寂靜無聲，只有飛爐上正在煮著的茶水嗡嗡作響。腳盆茶道源自天朝卻比天朝的茶道更加墨跡，它甚至嚴格限定到用上好的炭火燒水，還要讓客人看茶藝師是如何添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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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口渴之人等著喝水救命，坐在這裡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林溪有修養，耐心是家教，自然可以雙腿併攏的正坐欣賞山口奈美的表演。十三耐心，是因為知道這就是一種考驗，奈美雖迎他們進屋了，但卻還沒有答應送他們去冬京，被劫持是不幸，幫助恐怖分子就是罪孽了。

  讓一個擁有龐大人脈和未來的大小姐，就這麼押寶在恐怖分子的身上，總要有個說法吧？

  「十三先生喝過腳盆茶嗎？」只見奈美一邊打著茶葉，將其研磨成粉，一邊問道。

  「我不喜歡喝不甜的東西。」十三微笑道。

  「茶雖苦，但回甘卻是甜的。就像人生，不經歷苦痛，看不到彩虹。」

  「對不起奈美小姐，也許你還不知道，我們真的很趕時間，人生哲理，高談闊論能留到以後再談嗎？」林溪插嘴道，「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送我們去冬京？」

  「林溪小姐恐怕誤會了，我只答應了暫時收留你們，可沒有答應送你們去哪？在喝完這杯茶前，我是打電話安排你們的行程，還是將你們交給警察，還尚屬未知。」奈美慢條斯理地煮茶起來。

  「你……」林溪的耐心槽見底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十三攔了下來。

  「你想知道真相？」十三輕聲問道。

  「永遠不要去沖泡你不了解的茶葉，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該用多少水，多少工序才能展現它的美味，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

  「行，我告訴你一切。」十三毫不避諱的將身份，來歷和目的，甚至安北彎人不是人都告訴給了奈美，讓這淡定的女子也是愣了幾秒，以至於茶煮的味道濃了一些。

  「十三先生這是打算坑死我不償命的意思了……「奈美將初茶放在了十三和林溪的面前。

  「奈美小姐何出此言？」十三輕笑道。

  「你說得如此透徹，擺明是想拉我下水，連首相大人不是人的消息我都知道了，不幫你把百鬼夜行盟給滅了，我可會無時無刻生活在被滅口的風險中。」奈美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和聰明人的聊天，一字一句都是武器。

  「奈美小姐太高估我了，我來只是帶我朋友離開的，至於滅了百鬼夜行盟，我可沒有這種能力，對於我來說，他們的一隻小嘍囉都是boss，如果可以用談判解決問題，就算跪著談，我也願意。」十三無恥的嘴臉都帶著逗比的氣質。

  「忙我幫了，但我有一個條件。」奈美鄭重其事道，「帶我一起去。」

  「不行。」林溪有無數個理由去拒絕。

  「這個著實有些為難。」十三的隊伍里已經有耗子這種戰鬥拖油瓶了，再多一個奈美完全屬於自作自死。

  「幫助你們反抗我們自己國家的首相，你知道這是怎樣的重罪嗎？一旦你失敗了，被追究起來，不管是我還是山口組全體都沒有活命的可能。

  但是只要解釋成是被挾持下的被迫而行，雖然說法有些牽強，但好歹有個理由，藉助山口組的人脈保其不毀還是可以做到的。

  妖怪不可能真正的統治這個國度，人類的世界已經複雜到連人類自己都快玩不轉了，不與人合作，最終只會走向滅亡。只要他們還想混，我們就有活下去的資本。」謀士不是不敗的代言，敗中求勝，死中求生，才是考驗謀士的唯一標準。

  「另外，我也不一定需要你們的保護。」在燒制第二壺泉水時，奈美站起了身來，拿起了一旁放著的長弓與貨真價實的箭羽，就像和十三初次相遇時那般拉滿了弓弦，瞄準的是茶亭外湖面上 米開外一隻小石燈台中間一隻小風鈴。穿過那石燈台的空洞只有不過一元硬幣的大小，就算是最卓越的槍手，面對這樣的射擊也會覺得困難。

  可當奈美的手指放開弓弦的瞬間，十三就知道必中無疑了，箭羽旋轉的穿透過孔洞將那鈴鐺給射了下來，連一絲的弧線都沒有。

  「給我造點破魔的箭羽，像電視劇里的那種東西，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奈美說著又坐了下來，開始沖泡濃茶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隨行，雖然我是有拖你下水，可我不相信你沒有別的處理方式。」十三疑惑道。

  「或許我有置身事外的方法，可沒有一種能讓我改變自己目前的困局。」奈美端起了茶杯嘆息道，「我一直想改變現在這種一灘死水的生活，我就像這杯中的茶，不管多精緻的沖泡而成，卻也只能裝在狹小的茶杯中。

  我要你答應我，如果我幫你找回了你的朋友，你要帶我去天朝。」

  「帶你走？你想我下半輩子被山口組的殺手追殺到死嗎？」

  「你會怕流氓嗎？」奈美笑道。

  「成交。」十三爽快道。

  「先休息下吧，今天晚上我們有一批貨將送去冬京的秋葉原，那是違禁品，也是免檢的貨，到時候可以把你們藏在貨裡帶走。快的話3個小時就能到冬京。」奈美將濃茶推到了十三的面前。

  「三個小時到冬京？坐飛機？」十三現在對飛機和輪船系已經有了陰影。

  「比飛機舒服，坐新幹線過去。」奈美說的是腳盆的「高鐵」。

  最大的問題解決了，十三終於嘗到了奈美所說茶中的回甘甜，但林溪卻依然覺得這不會是一趟輕鬆的旅途，或許這就是傳說中女人的第六感。

  列車是夜間9點的，古宅距離車站不過10分鐘的車程，喝完奈美的茶已是下午6點，他們還能再休息上2個小時出發，本來昨晚就緊張到不行的林溪都沒怎麼睡過，折騰到現在頗感疲憊。

  聽聞古宅中有露天溫泉，林溪依稀記得腳盆的溫泉是何等的出名，也就頗感興致的去泡湯了。

  夕陽西下，伴著餘暉泡進了淡黃色的溫泉池水中，獨特的硫磺微量元素將身體上的疲憊都給沖淡了。

  林溪好久沒有如此放鬆的感覺了，從加入冥事局到現在已經過去快3個月的時光，感覺就像3年一般的漫長，沒有什麼間隙去享受寧靜，反倒總被各種事件包圍著，似乎只要稍微的放鬆，就會立刻被惡鬼活活撕碎一般緊張地活著。

  就在林溪將毛巾耷拉在臉上靠在池邊休息的時候，耳邊再次傳來了那個輕柔的聲音，「知道嗎？抓鬼師談戀愛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另一半會在什麼時候丟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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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家庭從建立到破碎，有時候只需要一秒。」

  林溪猛然側頭看去，赤果的山口奈美竟然就坐在了她的身邊。林溪不光完全感受不到奈美的靈息，甚至連她下水時的波紋都沒有感受到，就像她一直都在這裡一般。

  左腳腳趾在池中的地板上勾勒著符咒，奈美淡然一笑，一把鋒利的柴斧卻已然頂住了他的咽喉。

  持斧的茨木童子就頓在了池邊，「阿彌陀佛」的說著。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那麼干，除非你真的不自量力到覺得自己可以打敗兩個大妖怪。」奈美好心的奉勸道。

  「你想幹什麼？」林溪即便淪為魚肉，已然鎮定地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幹什麼，在我的計劃中，你還有你的朋友們應該已經死了。不過你們的戰鬥力和你們資料上顯示有很大的出路，特別是臨和斗的出現，他們是具備可媲美天階調查員實力的天階狩魔武裝。

  當然十三的表現也更是技驚四座，能逼迫茨木童子損失修為的角色，在我的記憶里並不多見。」奈美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你想殺了我們嗎？」林溪顯然提了一個不該提的問題。

  「不，至少現在不想。仔細查閱關於十三的情報就會知道，他對冥事局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便丟棄的小卒子。

  我們百鬼夜行盟和你們的萬妖隱世會有筆帳要算，但是絕沒想過去要招惹冥事局的介入。」

  「那潼怎麼算？那些失聯的冥事局聯絡員怎麼算？」林溪得勢不饒妖道。

  「別這麼大聲對我說話，我不想招惹冥事局，並沒說我怕弄死你。」奈美面露瞬間的猙獰道，「潼本就是我百鬼之人，回歸我百鬼夜行盟無可厚非，至於你們的聯絡員……拜託，他們秘密潛入我國界刺探情報，以間諜罪論處，槍斃了也是應該的吧？

  他們沒死，只是被暫時限制了人身自由。」

  「你也想限制我們的自由？」林溪低聲道。

  「也不，關押你們的風險太高，還是送走來得更符合我們當前的利益，至於潼，是留下還是跟你們走，這要看她自己的選擇。

  不過，可惜你們已經幹掉了我們不少的妖怪，就這麼放你們走了，內部會出現不少異樣的聲音。管理團隊，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給下屬看見頭軟弱的一面，否則妖心就散了。」奈美已經洗好了，站起了身來，向這齣口走去。

  「我已經安排了一場盛宴等待你們參加，能不能活到宴會結束就看你們的造化了。另外，這是我和你的小秘密，如果被我發現你悄悄地告訴了十三，對不起，我會親自動手，都送你們去極樂世界的。」在奈美走後，持斧的茨木童子也是跟了上去。

  「能告訴我，你是什麼妖怪嗎？」林溪轉身問道。

  「這個可以有，我叫滑頭鬼……百鬼之首的滑頭鬼。」奈美依然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