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番外 蕭恆之死3

  他的一顆心，早在看到她在梨花樹下的莞爾一笑時，就淪陷了……

  他嫉恨她和蕭景耀之間的默契，也嫉恨蕭景耀不僅有著高於他的天資，更有資格得到她！

  

  他費盡心思哄她開心，也終於讓她的注意力，成功從蕭景耀身上轉移到他這裡！

  回想當年他娶了她，也得到了趙郡李氏對他登位的支持，對比蕭景耀的失意落寞，好不快哉！

  而如今，同樣的情形發生在他自己身上！

  蕭景耀登上帝位，身邊亦有那個奇女子魏子衿陪伴，太子也早早地立下，而他雖不至於淪為階下囚，卻被禁錮在這寺廟中，不知哪一日才是他的終日……

  蕭恆搖頭苦笑，眼看禪房裡已經一片黑暗，索性掀開裹在身上的破舊棉被，站起身在禪房裡摸索，一陣陣寒風透過破舊的窗戶襲來，凍得他身子直抖，就連雙手也不太利索。

  忙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點亮了燭火。

  他端著燭燈走到窗邊，呼出的熱氣很快就變成了一團白霧，這夜裡，似乎比白日更冷了。

  他伸手撫著窗欞，發現窗欞上的水珠已經結成了冰，借著微弱的燭光，他看到窗外果然在飄著雪花。

  蕭恆將燭燈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推開破舊的紙窗，寒風卷著雪花不斷飄入禪房裡，也飄到了他的頭上，身上。

  「好大的雪……」蕭恆低嘆一聲，伸出手想要接住這些飄落進來的雪花，然而如同柳絮的雪花落進他手心，便化作了一灘冰涼的雪水。

  燭火搖曳，蕭恆就這樣坐在窗邊，身上已經被雪花打濕，但他渾然不覺，腦海里還在浮現著李婧悠剛嫁給他那一年，和他一起踏雪賞梅的情形。

  想到她的笑靨，想到她信手拈來的詩句，他竟是有些恍惚。

  可是一陣寒風吹醒了他，她的音容笑貌，最終隨著他的狠心而離他遠去！

  「阿婧，阿婧，我負了天下人，也負了你……」蕭恆突然放聲大笑，笑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了。

  「葛生蒙楚，蘞蔓於野。

  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蘞蔓於域。

  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歲之後，歸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蕭恆吟到最後，全身已經被凍得僵硬，但他渾然不知，一隻手伸向窗外：「我就要死了，你為什麼不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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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窗外，期盼著她的幽魂能出現在他面前，然後直到他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也沒能如願。

  禪房裡的最後一滴燭油，也不知不覺燃盡。

  等第二日天氣放晴，寺廟裡的人推開他的屋子，頓時被屋裡的情形嚇得大吃一驚。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蕭恆，坐在大開的窗旁，一隻手還直直地伸向窗外。

  只是誰也不知他何時斷了呼吸，眼睛瞪大，渾身已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