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相愛，相殺

  說時慢，那時快，就在軍哥還沒有來得及出手的時候，只見墓道口處閃過一道身影，不由分說，對著張萌身後的崑崙奴就轟出兩刀，然後又將半懸著的張萌扔回墓道。

  刀影太快，快的張萌有些熟悉。

  這樣的刀，這樣的速度，張萌打死也不會忘記是誰，葉九，只有葉家葉九才會如此迅猛，如此從容不迫。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剛被甩回墓道中的張萌，找準時機，回手就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向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葉九，你終於捨得出現了！」張萌紅著眼，獰笑著喊道。

  隨著張萌匕首的逼近，葉九本能的將手按住了刀柄，只要他出刀，眼前的人就會四分五裂。

  但當他看到面前的竟然是張萌時，葉九愣住了，他的手硬生生的在快雪刀上剎了車，就這麼任由張萌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肩膀。

  血液，滴答一聲，落在了葉九的腳下。

  葉九眼神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哼，你問我？」張萌冷哼一聲，聲嘶力竭的吼道：「要殺就殺吧？還裝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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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為什麼？」葉九沒有去管身上流出的鮮血，他反手將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匕首拔出，架在了張萌的脖子上。

  雙眸殷紅的盯著張萌，傷痛的問道：「我再問一遍，為什麼？」

  「你知道……」

  「我不知道！」一向少言寡語的葉九出離的憤怒，看向張萌的眼神也愈發凌厲起來，他不敢相信，刺傷自己的竟是自己一直要保護的人。

  葉九握著刀的手是涼的，心也是涼的。

  如果是其他人，葉九一定毫不猶豫的殺了對方，可是這個人是張萌，是那個在自己心裡播撒下種子，春暖花開的張萌。

  這刀不能落下！

  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的葉九，張萌也恍惚了，自己錯怪了葉九？怎麼可能，自己明明看到的那個人就是葉九啊！阿巴喇嘛死時的慘狀歷歷在目，可如果真是葉九，那為什麼眼前的男人又表現出這樣的不解、震驚和憤怒？

  此時此刻，張萌突然覺得自己無法面對。他甚至希望自己處在建木的永恆幻術之中，永遠拔不出來。

  「阿萌，你幹什麼？」還是軍哥最先反應過來，閃電般的抓住了葉九的胳膊，將匕首從張萌的脖子上拿了下來，解釋道：「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誤會，但剛才，是葉九救了你。」

  「是啊！阿萌，剛才可是葉九救了你。」小樓心思縝密，知道大家都不說話的原因，都是在糾結雪山上偷襲大家的神秘人。

  「也許是裝的呢……」胖子語氣有些怯懦的辯解道。

  「那剛才葉九沒有還手也是裝的？」軍哥的聲音加重了幾分：「阿萌，你想想，單憑葉九的手段，你那點小伎倆會傷到他？還不是他怕誤傷了你，硬生生受了你這一刀！」

  「張萌，你先冷靜下來。」lady娜神情警惕的望著葉九，輕聲道：「有件事，我們想聽你的解釋。」

  「對呀！我們就先聽聽他怎麼說。」胖子雖然也對葉九的背叛感到格外的憤怒，但又對葉九剛才的出手相救存有一絲疑惑。

  面對面面相窺，陷入沉默的眾人，最後還是張紹圖咳嗽了一聲，開口道：「你是葉九？」

  「嗯。」葉九將快雪刀收回刀鞘，就那麼靠在墓道口，望著那黑漆漆的深淵。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清秀的劍眉，高挺的鼻樑，深邃的丹鳳眼，白皙的臉龐，只不過此刻渾身上下都籠罩了一股淡淡的憂傷。

  「我是張紹圖，張萌的二伯。」張紹圖自我介紹道：「我們四兄弟和你父親鬥了一輩子，雖然他已經故去，但我張紹圖也算是你的長輩，就仗著輩分問你一句，一路上偷襲我們的人是不是你？」

  「什麼？」還沒等葉九回答，正要點菸的軍哥，拿出打火機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墨鏡下的雙眼，破天荒的露出了一絲詫異：「這怎麼可能？葉九一直跟我在一起，怎麼可能會偷襲二爺你們？」

  「啊？」

  軍哥一席話，頓時讓眾人目瞪口呆，怎麼回事？葉九跟軍哥一直在一起？

  看著眾人錯愕的神情，軍哥連忙問道：「二爺，你是不是看錯了？」

  聽到軍哥的話，張紹圖也是一怔，不由得將頭轉向張萌，說道：「這怎麼會看錯，當時可是阿萌親眼看到的。」

  「對！」胖子一下子就跳了出來，嚷嚷道：「不止張萌，賴子也看到了葉九的背影，就是葉九殺了阿巴喇嘛。」

  「阿巴喇嘛，什麼阿巴喇嘛？」軍哥回頭瞥了眼葉九，兩人都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著兩人無比震驚的神色，眾人也糊塗了。

  最後還是張萌冷靜下來，他看著葉九，問道：「你真的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愛信不信！」葉九臉色鐵青，語氣冰冷的回應道。

  面對葉九的冷淡，張萌也是一臉疑惑，自己明明看到那個人就是葉九呀，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如果葉九不是兇手，那誰是兇手？

  可要說葉九是兇手，偏偏又有軍哥為他作證。軍哥這個人，張萌是非常清楚的，那是張家的最強底牌，也是大伯張紹鴻的知己，是不可能背叛張家的。

  而且他跟葉九的關係也很普通，完全犯不著為了葉九而撒下彌天大謊！

  「張萌，整件事你一定要說清楚。」軍哥將嘴裡的煙拿了下來，頭一次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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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這樣的……」張萌看著軍哥和葉九，便將自己從葉家老宅分開，帶著阿晨回到香港後，阿晨、趙三接連出現噩夢，最後為了查找原因返回大陸，看到葉九留書，被神秘人帶到****上師處，發現冥魘冰屍。最後與lady娜、博古特公司一同合作，來到崑崙山墓探險，加上路上所遇到的雪崩、雪女、建木、墓道內的神秘殺手、洞螈、崑崙奴悉數都講了出來。

  當軍哥和葉九聽到張萌親眼看見葉九掐死阿巴喇嘛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胖子唯恐葉九和軍哥抵賴，連忙催促lady娜拿出那張五年前的黑白合影，說道：「軍哥，你憑良心說，這上面的人是不是葉九？我們懷疑五年前謀殺崑崙山探險隊的，也是他。」

  當軍哥接過胖子手中的黑白照片後，連煙都掉在了地上，回頭頻頻看向葉九。

  見軍哥神色異常，葉九頓時搶過了他手中的照片，冷漠的掃了一眼，神情微怔後，揚起手中的黑白合影，問道：「就憑這個，你們就斷定我是兇手？」

  「照片我找美國人鑑定過，不是合成的。」lady娜看著葉九，平靜的說道。

  看著眾人懷疑的目光，葉九深吸一口氣，表情有些失落的笑了笑，將黑白合影扔回給lady娜：「我說不是就不是。」

  說完這句話，他深情的看向張萌，再次確認道：「你還是不信？」

  看著葉九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張萌猶豫了，他甚至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麼那麼魯莽，軍哥已經證實葉九一直跟他在一起，是沒有機會對自己這行人下手的。難道僅憑五年前那張詭異的黑白合影就懷疑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嗎？

  就算lady娜手中的照片是真的，但誰又能說得清這世上沒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難道九哥兒，你還有一個同胞兄弟？」見葉九有軍哥作證，胖子有些理虧的輕聲問道：「會不會是葉八把你們生下來之後，就將你兄弟二人分開，以我對你父親的看法，他……」死者為大，胖子也不想當著葉九的面多說葉八什麼壞話。

  雖然胖子沒有把全部想法悉數道出，但眾人還是領會了胖子的意圖，不約而同的將目光集中在葉九的身上。

  「還別說，胖子的想法的確有點可能……」賴子點了點頭。

  不曾理會眾人，葉九望著張萌重複道：「我就問一句，你信不信我？如果不信，說什麼都是徒勞。我這就離開！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瓜……」

  不等葉九說完，早已經有些後悔的張萌連忙喊道：「我信！」

  猶豫片刻的張萌最後還是選擇相信眼前的葉九，無論如何，單憑葉九的性格和手段，是不會如此卑劣的。要想殺人，他有足夠的時間殺死眾人，沒必要搞欺騙手段。

  聽到張萌的回應，葉九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默默的靠回原處。

  同時，眾人也深吸了一口氣。

  誰都不想看到張萌和葉九決裂，兩個人畢竟生生死死這麼多趟，南葉北張的恩怨也算在他們這一代正式化解了，如果再出現什麼差池，也是眾人不想看到的。

  「雖然我也不相信那個人是你，但是不能僅憑張萌的一句信，我們就信任你。」lady娜冷靜的看著葉九，輕聲說道：「那不是解釋。」

  本來緩和的氣氛，就在lady娜的逼問下再次陷入詭異。

  聽著lady娜的逼問，張萌也是一陣頭疼，在雙方的針鋒相對下，他不希望傷了任何人的感情。

  他雖然選擇了相信葉九，卻不能不對大家負責，葉九的存在畢竟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

  「我不會讓阿萌難做的。」葉九收好手中的快雪刀，似乎不想張萌為難，低著頭就要離開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