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浮生誘謎情> 天鵝之死(二)

天鵝之死(二)

2025-01-01 08:00:23 作者: 顏灼灼

  高鵠的眼睛變得晦暗,眉頭輕輕鎖攏。沉默良久,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的重重一點頭,「好吧,告訴我時間和地點,我會準時到場。」

  「謝謝」,我用感激的口吻說。

  「沒什麼好謝的」,他悠悠的回答,心神似乎飄浮在另一個世界裡,「我並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只是……」

  

  「只是你太過痴情」,我接過他的話頭。

  高鵠目不轉睛的凝視我,逐漸的,他的眼眶濕潤了。「再見」,他倉促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那扇古舊的木門後。

  我帶著紛雜凌亂的心情回到家,阿珩正靠在沙發上深深的吸著煙,一口口煙霧把他包圍著,籠罩著。我嘟起嘴準備過去搶煙,他搶在我之前將菸頭掐滅了。

  「又抽菸」,我嘴上責備,心卻絞緊疼痛。

  他站起身,湊過來要吻我。我躲開,「滿嘴煙味兒。」

  「好好,我錯了,我去漱口」,他真的去倒水漱口,再回來摟住我,「現在可以了嗎?」

  他嘴裡還有淡淡的菸草味,其實我並不反感,就是對他抽菸這種有害身體健康的行為很牴觸。現在他主動認錯,我也不好再較真,主動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這一吻便一發不可收拾,我們迅速來電,他的唇從我的唇上移開,含吮我的耳垂,咬啃我的頸部,他的**如猛獸般甦醒。

  「我……下午要上課」,我被他挑逗得心神蕩漾,卻突然意識到這樣下去我會遲到。

  他在我耳畔低喃:「可以不去上課嗎,我很快要走了,很想多和你在一起。」

  我已經欲罷不能了,在他的引誘下,我做出了一件從未做過的瘋狂事——逃課。」

  我趴在床上,他的吻蜻蜓點水般的落在我的頸背,我心中綻放的漣漪逐漸形成洶湧波濤時,他從後方進入我的身體,我感受著他溫暖的身體傳遞的緩慢但紮實的律動,被動地釋放誘惑魅力,身體被吞沒,現實世界也消失了。我在他的奮力衝刺下擺盪身軀直上雲霄,欲仙欲死。

  我們變換著各種姿勢,纏綿了一整個下午。幼兒園放學時間快到了,我才渾身酸軟的從床上爬起來。翻看手機,有一條吳娜發來的信息:滅絕師太的課,你居然也敢逃。還好滅絕師太點名的時候我幫你應了一聲,矇混過去,不然你死定了。」

  我暗鬆了一口氣,不覺唇角微揚。滅絕師太是馬克思主義理論課的老師,是個古板苛刻的老女人,特別嚴格,上課不許遲到,每節課都要點名,教訓起學生來也不留情面。學生背地裡都戲稱她為「滅絕師太」。

  阿珩見我發笑,湊過來看信息,「滅絕師太,有這麼可怕嗎。」

  「當然有,曠課的人考試都要被扣分」,我佯怒,「我還從來沒有逃過課,都怪你。」

  「那你認為,下午逃課值不值得?」他低沉的嗓音蠱惑著我的耳膜。

  我扭扭捏捏的不做聲。他把我的身子緊擁到胸前,「快回答我。」

  我忽然興起邪惡的念頭,「你先告訴我,像你這麼**強烈的人,我們不在一起的時候,你怎麼忍得住?」

  「你是不是懷疑我跟別的女人有染?」他信誓旦旦的說,「絕對沒有,我可以……自己解決。」

  「怎麼解決?」我刨根究底。

  「真的想知道嗎?」他的語氣很曖昧。

  我瞅著他,「快說。」

  他用胳膊牢牢的箍著我,「就是……對著你的照片,用手解決。」

  我把自己鬧了個大紅臉,難堪的掙脫出他的懷抱。

  笑意遍灑在他的臉上,他壓低嗓子說:「每次和你短暫的相聚過後,那種**蝕骨的滋味,都能讓我長久的回味。

  我差點說出「我也是」,還好及時收了口,不然該有多狼狽。

  阿珩恢復了正經的表情,「上回在桐州買的竹簡手機掛件還在嗎?」

  我點點頭。

  「去拿來」,他說。

  我聽話的去書房,從抽屜里取來那個竹簡掛件。

  阿珩也從他的行李箱裡取出自己的那個竹簡掛件,和我的對調。「現在可以交換了」,他鄭重承諾,「我這輩子是要定你,也娶定你了,要對我有信心,嗯?」

  我的手指輕撫過竹簡上的「汪謹珩」三個字,自言自語,「我是紅玫瑰,還是白玫瑰?」

  「什麼?」他迷惑的望著我。

  我跟他說了我的那個夢境。

  「傻丫頭,誰說男人一輩子都有這樣兩個女人。我就沒有,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人」,他的手溫柔的落在我的發間,「其實每一個女子的靈魂中都同時存在紅玫瑰與白玫瑰,但只有懂得愛的男子,才會令他愛的女子越來越美,即便是星光一樣寒冷的白色花朵,也可以嬌媚地綻放風情。我就是那個懂你愛你的人。」

  這番話讓我滿心滿懷的充盈著感動和喜悅,我緊攥著那塊刻有他名字的竹簡,貼在自己的心口上,我會一輩子將這個名字,銘刻在自己的心上。

  學校迎新春晚會在學校大禮堂舉辦,高鵠果然如約而至,而且提前到場。他坐在很靠前的位置,我和葉妮雅在後台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去和高鵠說幾句話嗎?」我問葉妮雅。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傳~~

  葉妮雅淡然搖頭,「不用了,能這樣遠遠的看到他,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們之間隔著很遙遠的距離,既然永遠無法靠近,不如就這樣,給我留點幻想的空間。」

  她挺直了背脊,臉上帶著個堅決而果斷的神情,仿佛臨上沙場的鬥士,「我去後台練功了,希望晚上能有完美的演出。」

  葉妮雅剛走,我就見到阿珩帶著小寶進了禮堂,他們也是來給我捧場的。我趕緊從後台繞出來,向他們跑去。

  小寶滴溜溜地轉動著一對大眼睛,衝著我直笑。我起初不明白他在笑什麼,經阿珩提醒才知道,原來是我臉上化了妝。

  「姐姐化妝好看嗎?」阿珩笑問。

  小寶搖頭,「不像姐姐了。」

  我啞然失笑,阿珩接口說:「姐姐不化妝更好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高鵠走了過來,跟我們打招呼。

  我跟阿珩介紹說,這就是租我家隔壁房子排練的極樂鳥樂隊主唱高鵠。

  阿珩已經聽我說過高鵠的故事,很有禮貌的和他握手客套了幾句。

  「這位是……」我思索著怎麼跟高鵠介紹阿珩。高鵠卻笑笑說,不需要介紹,他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的關係了。

  我赧然一笑,高鵠也微笑了一下,走開了。

  入場的觀眾越來越多,演出馬上要開始,我也趕緊回到後台。阿珩帶來了攝像機,將我和葉妮雅的節目全程錄下來。表演時我全情投入的彈鋼琴,也是因為阿珩拍攝了現場,後來我才從錄像中完整看到了《天鵝之死》。

  速度輕快的鋼琴琶音渲染了月光閃爍的皎潔色彩,讓觀眾仿佛置身于晴朗而幽靜的深夜氛圍之中。樂曲一開始,以清澈的和弦,清晰而簡潔地奏出猶如水波蕩漾的引子。葉妮雅出場了,在寧靜皎潔的月光下,一隻白天鵝憂傷的顫動著翅膀,立起足尖緩緩移步,在湖面上徘徊。優美的鋼琴旋律,描繪了天鵝以高貴優雅的神情,安詳浮游的情景,歌頌天鵝優雅而端莊的形象,把人帶入一種純潔崇高的境界。

  鋼琴旋律逐漸轉為憂鬱。白天鵝身負重傷,將與世長辭,但她渴望重新振翅飛向天際。輕輕地抖動著翅膀,艱難的立起足尖,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著飛離湖面。生命正在呼喚著她奮力與死神拼搏,她終於奇蹟般的展翅旋轉飛翔起來了,生命的光輝重新閃現。

  但由於精疲力竭,白天鵝緩緩地屈身倒地,漸漸合上雙眼,一陣顫慄閃電掃過她全身。最後,她在顫抖中竭盡全力抬起一隻翅膀,遙遙指向天際,隨後,慢慢地閉上雙眼默默死去。鋼琴曲在最弱奏中逐漸消失。

  葉妮雅倒在舞台上,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中,我看到鮮血從她的嘴角流溢而出,雪白的舞裙,紅得刺目的鮮血,那樣強烈的對比色,讓我觸目驚心,永生難忘!葉妮雅真正化身為那隻高貴優雅的白天鵝,用撼人心魄的肢體語言,完成了自己的生命絕唱。她也曾頑強掙扎,有過對藍天的渴望,對美的執著,對不公命運的抗爭。可是,她終究沒能擺脫死神,悽美、優雅的死去,她的絕代風華,永遠定格在踮起足尖的那一刻!

  葉妮雅是服毒自殺的,她將毒藥膠囊藏在嘴裡,即將謝幕時咬破膠囊,毒發身亡。那晚後來的場面如何混亂,我已經間歇性失憶了,我只記得在禮堂外見到高鵠時,他和我一樣滿眼淚水。

  「你不該讓我來,不該讓我來,不該……」他無力的抬起眼睛,重複著這句話。忽然仰起頭來,發出一聲悲愴哀號,「啊——」

  我惻然的、昏亂的、困惑的望著他,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