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昏倒，行軍賣醋

  看著唐寧一身的血，李湛眼中的光芒有些可怕。

  軍營中突現黑衣人，還恰好出現在唐寧的營帳中，誰都可以看出，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刺殺。

  聽到唐寧出事，本來趁著月色出去採藥的楚雲曦立即策馬而還。

  「救她！」站在床邊的李湛讓人看不清神色，那兩個字似乎包括很多，又似乎不過是一襲命令。

  唐寧身上的小傷，已被處理，但人卻一直昏迷不醒。當楚雲曦探上她的脈後，有些不可置信的全身一動，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他似乎對自己的診斷不確定，又探上了一番。隨後，為了確信，他有不顧男女之妨，摁了一下唐寧其他地方，然後手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就算是拋顱取箭，楚雲曦都從沒任何表情。

  眾人看他這個表情，臉上都有一種凝重之色。

  「怎麼樣？」李湛此時出聲，聲音竟有些找不到調。

  「……唐將軍……她，她，她……」楚雲曦說了好幾個她，後面的內容卻因為太震驚而說不出。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醒來的唐寧幽幽開口，「不妨就告訴王爺，我還剩下一年的性命，讓他高興一下。」

  方才眾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楚雲曦身上，竟然不知道唐寧是何時醒來。

  楚雲曦聽唐寧這麼說，全身一愣，轉而有些晦澀的說道，「最多還有九個月，何來一年壽命。」

  楚雲曦的聲音一落，帳內突然靜的落針可聞。用憐憫看她有種不尊重，軍營中的鐵血漢子現在竟然目光不知該往何處放。

  李湛最先反應過來，大聲的問道，「不是說，還可以撐兩年，怎麼會只剩下九個月？」

  楚雲曦看了唐寧一眼，想說什麼，但字唐寧卻冷聲說道，「這不是都拜王爺所賜，王爺現在何須做假仁假義的模樣。」

  唐寧的譏誚，似乎沒有落在李湛的耳中，他看著楚雲曦，等著楚雲曦的回答。

  「的確是王爺孜孜不倦的功勞。」說這句話時，楚雲曦的神情不太好。但從他臉上的表情，李湛知道他沒有說謊。

  他又轉身看著唐寧，眼中情緒複雜。

  「雲曦，延她的命，不管用什麼方法。」李湛的話中沒有半分可商量的意思。

  面對李湛的強勢，楚雲曦低眸說道，「為了王府，為了王爺，屬下自當竭盡全力。還請王爺多派人尋找千年雪蓮，沒有那種藥物，屬下有多少醫術，都是枉然。」

  楚雲曦說話時，情緒有些低落。聽了楚雲曦的話，李湛心中應了一聲，便拂袖而去。

  李湛離開後，營內其他的人也離開了。

  很快，帳內就剩下楚雲曦和唐寧兩人。

  兩人相對無語，就在楚雲曦開了一個方子，準備退下時，突然唐寧開口，「謝謝雲曦為我遮掩。」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真摯，尤其是稱呼，顯得很親昵。

  楚雲曦聽到她的話，驀然回過頭來，低聲說道，「我這樣做也不止是為了唐將軍，更是為了王爺。若是找不到千年雪蓮，你總算解了毒，也撐不到十月分娩。你……這樣……分明是飲鴆止渴。」

  「原來楚大哥是為了不讓厲王大喜大悲。這個……」唐寧指著自己的肚子說道，「這裡面的東西是我的，我一個人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那麼聖潔，就像所有孕育孩子的母親一樣。

  但，她卻說那麼孩子是她一個人。

  還不讓孩子的另一個至親知曉。

  李湛和唐寧之間的恩怨，楚雲曦也知曉一些，聽她心意已決，楚雲曦便回頭安慰的說道，「我暫時替你保密。」

  「謝謝，只要雲曦幫我遮掩一個月就夠了。」

  此時，楚雲曦並不是唐寧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所以，就一口答應下來。

  唐寧身上的傷都是些小傷，所以，到了第二天就和往常無二。

  但，因為楚雲曦告訴李湛，唐寧身體需要修養，不能做大的動作。

  所以，唐寧就從原來的騎馬改成了坐馬車。

  對於李湛這個做法，鈴鐺替唐寧高興了很久，但唐寧依舊冷冷的，沒有半分表情。

  帶著重重的鐵甲，李湛帶領著軍隊開營回北齊首都。

  因為他們走的都是小道。所以，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動靜，整個行軍的速度不像在興兵，倒像在行軍打仗。

  赤焰雖然生在草原上，卻一直被人碰在手心。哪裡受過什麼苦，對於飯菜和住行都有很高的要求。本來一路上的引水就有困難，她還非要每天早上晚上各洗一次澡。

  早上和旁晚都是盛夏行軍的好時間，李湛怎麼為了一個女人推遲。

  賀蘭赤焰一點不滿，就開始大哭大鬧。李湛大怒之下給她一個耳光。

  赤焰卻依舊哀嚎，李湛不理她。為了軍中的安穩，讓人做了大木桶，早晚燒一木桶熱水放在裡面，這樣赤焰就能在早晚洗澡，又不會耽誤行軍。

  將士們私下裡戲虐說道，厲王是頭老虎，娶了個側妃是個母老虎，哭起來比山風還響。

  相比赤焰的死命折騰，唐寧則是低調的不能再低調。她大多數時候都坐在馬車中，偶爾在不行軍的時候出來走動。想吃野味的時候，她會自己去獵取，從不麻煩任何人。

  軍隊中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

  唐寧武功硬實，完全不輸與任何男子。又加上她為人謙和，贏得了一大片的好感。將士門感嘆她的年輕卻得重病，敬佩她的一身武藝，在得知她喜歡吃酸棗果子，好食用鹿肉後，便常摘了獻給她。

  將士們動作雖是小動作，但天下豈有不透風的牆。

  李湛在知道後只是手指一動，並沒有說出什麼。

  但，赤焰公主在知道後，卻是心中醋意翻滾。同為側妃，她不明白自己和唐寧受到的待遇差了那麼多。那些將士雖不說什麼，但看她的眼神卻明顯和看唐寧的眼神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行軍第五天，軍隊於一座山中穿行而過。

  由於山林茂密，山中有不少野味野果，趁著休息的時間，宋書往山林裡面一竄，很快手中提了一頭小鹿。

  此時，唐寧已經從車上下來，與鈴鐺坐在一處高地上休息。

  唐寧依舊是一身白色男士衣袍，廣袖翩翩，自有一份難得的出塵氣質。

  人高馬大的宋書帶著東西走向她，笑著吆喝道，「唐將軍也給兄弟們講著幾個故事，上次唐將軍講的曹賊兵敗赤壁，鈴鐺講了後，我和兄弟們都聽的意猶未盡。」

  唐寧聽了宋書的話看向鈴鐺，她與鈴鐺同在馬車，偶爾會給她講幾個故事，沒想到鈴鐺竟然又轉述給其他人。

  被唐寧看著，鈴鐺有些討好的看著她說道，「將士們都很敬重姐姐，我不小心把姐姐給他們講的故事講給他們聽，所以……」

  此時，就連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鳳孝都從軍營中走出，朗聲說道，「在下鳳孝，也很期待唐將軍的接下去的故事。」

  但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這裡真熱鬧，好街頭賣藝的差不多。什麼樣的故事這麼吸引人，本宮也想聽聽。」赤焰聲音清涼，出言卻是極其輕佻，她毫無遮掩的把唐寧比作街頭藝人，讓在場的人聽了臉色都一變。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武人，不必赤焰難說會道，聽了她的話雖是皺眉，卻也不能提起拳頭揍他。

  但鳳孝卻輕笑了一聲，啟口說道，「我們都是有軍職的人，在這裡聽唐將軍講如何行軍打仗。側妃這般的人和我們不一樣，想必是聽不懂的。」

  鳳孝聲音一落，周圍很多人頓時起鬨的說道，「對呀，對呀，側妃伺候好王爺就行了。」

  他們話中的對赤焰的不屑，赤焰怎麼聽不出來，此刻她的臉色十分不好。

  但赤焰公主卻是十分好強的人，怎麼容許自己如此被人輕看，在胸膛起伏了一番後，不僅沉聲說道，「身為側妃，本宮自然會盡到側妃的職責。不像某些人，身兼數職，卻連最基本的職責都做不了。這也難怪了，還有幾個月的命，是該好好瘋一下。」

  赤焰說話十分不積口德，她見唐寧不與李湛交好，便拿這件事刺激她，就像所有的人都稀罕這種寵愛。

  唐寧聽了賀蘭赤焰的話，並沒有惱怒，而是平聲說道，「賀蘭側妃的職責……想必在王府進了真正的女主，南明的公主後，會明白的更徹底。」

  你不是一個側妃，得瑟什麼。

  也不要自恃身份，草原的王再怎麼厲害，背景也比不過南明皇帝的女兒。

  在王府中，拼的是背景，比的是地位。

  見賀蘭赤焰已怒，唐寧又說到，「我這身子恐怕是撐不到看見南明公主進府的時候了，還望到時候，賀蘭妹妹替我也在王妃前面盡些職責。」

  被唐寧這麼奚落，賀蘭赤焰的臉色十分不好。頓時，拿在手中的蘋果就像唐寧扔去。

  有宋書這等高手在，又豈會讓唐寧被兩個蘋果砸了。

  唐寧抬頭看著那蘋果，馬上騰身而起，大叫道，「不要接！」

  宋書聽了唐寧的話沒有接，兩隻蘋果落到地上起了一陣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