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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碧血丹心

2024-05-07 22:57:07 作者: 秋月春風矣

  自從唐崇信被錢司令訓斥了一通之後,唐崇信就開始惶恐起來,他隱約感到上面可能要犧牲他,拿他當擋箭牌,因為目前滔滔滾滾的社會輿論讓當局顏面盡失,騎虎難下,這種情況下,若是釋放彭若飛,上面心不甘情不願,到時候一定會拿他撒氣;若是處決彭若飛,那洶洶輿情會讓當局難以抵擋,最後找個替罪羊當擋箭牌,而他這個始作俑者自然是最合適不過的替罪羊了,無論是何種結局,他都是一枚棄子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唐崇信也難逃此厄運,彭若飛被處死之日也許就是他唐崇信被拋棄之時。

  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他只好再找個替罪羊。

  看著龔培元的背影,唐崇信嘆了口氣,龔培元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此時他只能讓他去背黑鍋,充當那個替罪羊。

  龔培元回到自己辦公室後,想了想,馬上制定了一個處決彭若飛等人的方案,隨後他將這個方案送交唐崇信。

  唐崇信看完之後,同意了龔培元的方案:「就按你的方案去布置吧。」

  龔培元點點頭,出去了,隨後他去布置任務了,他先將這六名共黨分子都集中在一個牢房內,隨後跟獄卒交代了一下,獄卒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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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點半開飯了,獄卒分批依次打開各牢門,各個囚室的囚犯排隊打飯,十分鐘之後,囚犯將吃剩的飯菜和碗筷放入大木桶里,返回牢房,隨後獄卒落鎖關閉牢門。

  但彭若飛發現今天他們的這間囚室獄卒並未像往常一樣關門落鎖,他覺得有些蹊蹺,今天上午,囚室里又進來了三名犯人,一問彼此,才知道都是自己人。當時彭若飛就有些奇怪,為什麼突然間將他們六名共黨分子都關在一個囚室里呢?難道不怕他們在一起密謀些什麼嗎?

  而此時,囚室的門沒落鎖,是獄卒疏忽了嗎,還是有意為之呢?彭若飛忽然意識到了敵人想要以越獄的藉口來屠殺他們六人了。

  「不好,敵人要動手了。」

  彭若飛話音剛落,就聽見牢房外的走廊上一陣腳步聲,行刑隊的人馬上來到了彭若飛等人的這間囚室前,隨後將牢門一腳踹開,端起機槍朝裡面一陣掃射……

  囚室里的六人紛紛飲彈倒下,牢房內血流成河,彭若飛身中五六槍,其中兩槍擊中了他的胸口,彭若飛倚靠在牆角上,牆上一片殷紅的鮮血流淌下來……

  彭若飛氣若遊絲地倚靠在濺滿鮮血的牆上,透過牢房的那扇小窗戶,望著窗外那一輪如血的殘陽,一行鴻雁在殘陽下留下了一串剪影。

  彭若飛的眼前像是放電影一般,回顧了他這短暫的三十七年,從兒時在私塾里刻苦求學,在父親的教導下博覽群書,到青年時期懷揣著報國之志,遠赴蘇俄學習軍事,到北伐時期浴血奮戰,到組織工人們進行武裝起義,到領導地下黨組織與反動勢力作鬥爭,直至四一二大屠殺之時,遠走他鄉,在雲霧山上說服匪首冷勁秋,籌劃了幾次劫富濟貧行動,策反冷勁秋帶領五六百人加入革命隊伍……

  彭若飛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張栩栩如生,鮮活的面容,他看見了父親,母親,青鸞,康鈞儒,譚鴻銘,金翊軒,冷勁秋,老六,向氏兄弟,韓牧師,上官謙,還有他的摯愛瑩梅,還有他的一雙可愛的兒女雲麟,雲鳳……

  如果說有遺憾的話,那無疑是再也不能陪伴這對可愛的兒女成長了,彭若飛的眼角滾落下了兩滴滾燙的熱淚。

  彭若飛感覺自己的身體正慢慢變冷,眼前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忽然他的眼前呈現出一片血紅之色,紅得那麼鮮艷,那麼純粹,而鐮刀與錘子所閃耀的金色光芒與血紅之色則相映成輝,亮得如此絢爛,如此耀眼。

  彭若飛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顫顫巍巍地用正在滴血的手指在牆上畫下了他心目中的鐮刀和錘子,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的頭無力地垂下了……

  唐崇信將龔培元所寫的關於擊斃越獄囚徒的報告呈交給了錢司令,錢司令看到報告後,連連點頭:「不錯,唐處長,你這件事幹得很漂亮,乾淨利落,不留痕跡。我也可以給那些人一個交代了。」

  「那些人的屍體怎麼辦?」唐崇信徵求錢司令的意見。

  「通知家屬來認領吧,要是我們把他們隨便處理了,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要把我給淹死了。不過唐處長,你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你可以趁此機會……」錢司令在唐崇信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好的,卑職明白了,不過,那個彭若飛好像沒有相關的家屬信息。」

  「那就在報紙上登個認領屍體的啟事吧,只要有人來認屍就行。」錢司令的嘴角邊掛著一絲陰冷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見報童沿街大聲叫賣: 「最新消息,囚犯昨晚越獄,已全數被擊斃,最新消息,囚犯昨晚越獄,已全數被擊斃。」

  康鈞儒正在打領帶,聽見報童的叫賣聲後,連忙下樓去買了一份《申報》,他打開報紙一看,上面斗大的字寫著:昨晚淞滬警備司令部發生部分囚徒越獄,警方採取雷霆手段擊斃全部越獄囚犯。

  康鈞儒心裡咯噔一下,隨後看見報紙上還刊登了六名被擊斃囚犯的照片,康鈞儒一眼就認出了彭若飛的遺體,他雙手顫抖著,雙唇緊咬著,努力克制著自己,轉身上樓,回到了房間裡,關上房門之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臉埋在雙手裡,聲淚俱下,涕泗滂沱,痛哭不已。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則消息令社會各界譁然,輿情洶洶,群情鼎沸,許多人對這次越獄產生了質疑,認為這是栽贓陷害,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因為大家都認為彭若飛在社會各界的奔走呼籲下,即將被釋放出獄,他怎麼可能在此當口去越獄?且從當初共黨發表的聲明中得知,彭若飛在獄中遭受了酷刑的折磨,一個不能行走的囚徒如何能越獄?這分明是當局想借越獄之名,行槍決之實,因而紛紛要求徹查此事,嚴懲兇手。

  我黨的中央領導也獲知了這個消息,感到非常震驚,馬上在報上發表文章,深切緬懷遇害的同志,頌揚他們的浩然正氣,強烈譴責敵人的倒行逆施,血腥鎮壓。

  迫於社會輿論的壓力上面便派監察部的人下來進行實地調查,錢司令把責任推諉給了唐崇信和監獄典獄長,而唐崇信事先已預估到錢司令會讓他去背這個黑鍋, 所以留了一手,他向監察部的人出示了龔培元的行動方案,並暗示此方案已獲錢司令的恩准。監察部的人權衡再三,最後決定給錢司令記過處分,將唐崇信降職處理,而龔培元則被當作替罪羊而獲刑,被下了大獄,當然罪名並非是蓄意謀殺,而是處置失當。

  這樣的輕描淡寫的處理意見當然難以服眾,因而人們紛紛走上街頭遊行抗議,要求嚴懲兇手,淞滬警備司令部派出軍警予以鎮壓,一時間上海街頭又風聲鶴唳,肅殺一片。

  康鈞儒見報紙上還刊登了認領遺體的啟事,他想要前去認領,但又擔心敵人會以此作為誘捕共黨的圈套,所以一時間躊躇不前,他決定與譚鴻銘商議一下,於是便收拾了一下,前往采韻書場。

  譚鴻銘也從報紙上得知彭若飛等共產黨員慘遭屠殺的消息,悲痛萬分,康鈞儒的到來,讓兩位錚錚硬漢不禁又淚流滿面,悲憤不已。

  「鈞儒,若飛已經沒什麼親屬了,雲麟也不在這兒,我們要替雲麟將若飛的遺體領回來好好安葬。」譚鴻銘把淚水抹淨,紅著眼睛說道。

  康鈞儒點點頭:「我們當然要把若飛的遺體認領回來,但我擔心敵人會以此為陷阱,誘捕前去認領遺體的同志,否則我早就去了。」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我們確實得防著敵人這一招。」譚鴻銘聽康鈞儒這麼一說,覺得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也許敵人正布下天羅地網,趁機把他們一網打盡。

  「我想起一個人來了,也許他能幫我們把若飛的遺體領回來。」康鈞儒眼前一亮,想起了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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