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十年太極

  陸羽一看來人，方面闊口，兩道英雄眉，長得很有氣勢，年紀稍大，估計著小學最少念過九年。這人估計是個菸鬼，食指和中指之間的部分蠟黃蠟黃的，還不斷地打著哈欠，很懶散，像是個不務正業的老青年。

  看到他，小七就是一驚，他下意識地去摸那把剛扎完人的短刀。

  「陳小七！你他媽的就老實一點吧，還跟我裝蔥呢啊？」那人表現的很不耐煩，也不喊不叫，就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從態度上看，完全沒把小七當盤菜。「我老大等著你們呢。」他說完，朝著陸羽一擺手，示意他倆跟著自己走，一腳邁上台階，他還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折騰的小子，特明顯地冷哼一聲「真他媽沒用」。

  他在前頭帶路，陸羽在後面跟著，一邊走一邊聽小七在後面叨咕，「羽哥，這個人不好惹，他是個硬手，去年還和張凱打了一架，當時都沒分勝負。」

  「沒分勝負？」陸羽看他堆堆囔囔的像是個菸鬼，真沒想到有這本事。「兄弟，師承何派啊？」陸羽問。

  「形意門。」那貨竟然隨口答應。

  形意門？喲，最近和形意門槓上了，怎麼什麼事情都能和形意門扯上關係，陸羽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盧天舒你認識麼？」

  「我師爺的名號也是你能叫的麼？」那貨一轉身，白了陸羽一眼。

  哎呦，還挺尊師重道，陸羽繼續問「那尚昆你認識麼。」[

  「當然認識，那是我師父！哎，你誰啊？」這人的性子倒是真直，一轉身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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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小七一聽尚昆是這廝的師傅，當時就樂了，「原來都是自己人！尚大哥是我們的朋友！快點給你師叔請安吧，這是你師傅的兄弟！」小七一指陸羽，順便加了句：「我也是！叫師叔~」

  「我去你二大爺的，再他媽占我便宜，我就一個炮捶銷死你！」他說話的時候，眼泡都鼓了起來，本來就不年輕的臉上又多了不少的褶皺，這幅模樣很像是公園裡總能見到的那種沙皮狗。

  「我草，我跟你說真的呢！要不你問問去，四十九中的陸少他認識不！」小七強調，陸少是外人對給陸羽的雅號。

  「陸少？你就是陸羽啊？」那個人眯著眼睛打量著陸羽，然後一撇嘴，「認識不認識我師傅這不好說，不過我聽姚靖提過你。」

  「是麼，他說我什麼？」陸羽答到。

  「他說你挺牛逼，還說他真的服了你。」那人冷冷一笑，也不清楚是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真的認識我師父？」走了兩步，他又歪頭咧嘴地問，一眼大一眼小的樣子有點滑稽。

  「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陸羽建議。

  「我沒有，那逼玩意死貴的我買不起。」他說著，又拿出一盒煙來，陸羽一看，還是小熊貓。「你這菸癮夠重的啊。」陸羽皺眉，「能行麼，這麼下去，你的氣力怕是跟不上。」

  「哎呦喂，看樣子你還真懂點。」他似是讚許地點點頭，「既然知道這個，就應該知道咱圈子裡還有一句話叫，三招兩式見輸贏。逢敵交手哪有那麼囉嗦，不是你打著我就是我打著你唄。一伸手，輸贏立見，要是三招以內我拿不下他，就算我輸。」他說著，叼著菸頭把鞋帶緊了緊，「哎，你也是形意門的嗎？」

  「不，我是武當的。」陸羽回答。

  「我草，真的假的啊，張三丰的那個武當還有傳人呢？」

  「算是吧。」陸羽笑了。

  「呵呵，說句不好聽的你別見怪，太極拳也好，太乙五行拳也好，還有那個什麼什麼綿掌，都是花架子而已，不如練點形意實在，古人怎麼說來著？啊對！十年太極不出門，三年形意打死人！老祖宗們都知道的道理，你咋就不懂。」他頓了頓，「你要是想學形意，我可以給你介紹武館，保證能學到大能耐。」

  「哼。」陸羽一聽心中冷笑。[

  「十年太極不出門，三年形意打死人。」這一句話是真的麼？是，確實有，同樣的，在現實生活中也常為形意門人所津津樂道，很多人都把它當做是形意功夫實戰威力的重要佐證，似乎太極總比形意低一等。

  其實呢，這種想法犯了「斷章取義「的毛病。太極十年不出門，是說太極拳這種功夫主要是修內功練柔勁，久柔成剛。要把全身的僵力、拙力先卸掉，繼而練成四兩的棉花力和松活抖的簧勁。先卸掉後天拙力，再求脫胎換骨。在做功練架中煉體，手對練中學用，這需要很長時間的過程，前三年練架勢，中三年學聽勁，後三年借力打力，前前後後加在一起，往往十年才能小成。

  而形意拳是硬打硬進的拳路，發勁短脆而又勢子剛猛，講究的是象形取意，爆發力強。兼有劈鑽崩炮橫五種基本拳法作為主要的攻擊手段，易學易練易上手，在練拳的時候可以強健脾絡，增長氣力，一套拳打下來，往往能夠感到周身上下的氣感異常強烈，攥起的拳頭都不願鬆開，客觀地講，這是一門古樸剛猛而又接近實戰的拳法，短期來看，效果明顯，但是登堂入室就很難，現今練形意的，很多都是半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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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不能緊憑此話就斷定一門功夫的優劣好壞，這句話拿去唬唬外行還行，要是在行家面前一再強調就顯得過於膚淺。太極八卦形意，在清末之時已經成了鼎足之勢，這樣的格局自然有著他存在的道理，陸羽聽他的意思，大有這天下間唯有他形意一門獨尊的意思，頗為反感，他不再搭話，畢竟還有正事要緊。

  跟在他的後面，越往裡走，裡面的聲音就越嘈雜，偶爾還有足球撞擊牆壁的砰砰聲。幾個女生在裡面罵罵咧咧，淫詞穢語的不堪入耳。

  到了最裡面，一轉彎，赫然地發現在那拐角處站著四五十個人，他們手抱著肩膀，並成兩排。清一色地穿著皮坎肩，牛仔褲，褲子上衣服上裝飾著很多誇張的鐵環，身子一動，叮噹亂響。男人們都露著肚皮，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插在腰間，值得說的是插刀的位置，人家都插在後腰，他們卻放在前面，就是小雞雞以上肚臍往下的「丹田」正中，冷冰冰的一把菜刀，也不怕著涼。

  見陸羽進來，那些東倒西歪的人一齊湊了過來。「愛我草，這不是七爺嗎？」一個小混混認出了小七，調笑道。

  「操你媽！你給我滾遠點！」小七和他很不對路，瞪著眼睛罵道。

  「我草！你再跟我裝逼！」那人作勢要上前，卻被帶路的這一位抬腿蹬倒，「你給我消停會！老大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