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袖子

  突然，周馳注意到，張淼淼身側的車窗外，一個什麼東西在悠悠蕩蕩。

  周馳湊近去看，他的側臉幾乎貼上了張淼淼的鼻尖，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窗外，看都沒看張淼淼一眼。

  「你在看什麼？」張淼淼開口問道。

  周馳用手點了點車窗，在凝霜的玻璃上留下了一個指頭印。

  「張老師，你看。」周馳面色凝重道：「是塊布料，還染著血。」

  外面漆黑一片，玻璃窗上還凝著厚厚的霜，如果那塊布料不是白色，還真看不出有血跡。

  張淼淼順著他的手指向外看去，片刻後說道：「是一截袖子，上面有一顆袖扣。」

  周馳仔細一看，還真如張淼淼所說，布料上的確有一顆灰色的袖扣。

  只是外面風大，車速也不慢，那破碎的布料悠悠蕩蕩，讓周馳一時間沒注意到這一點。

  「難道是這輛車之前撞了人？」周馳不由低聲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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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風吹過來的。」張淼淼說道。

  周馳沉吟了片刻，探身靠近駕駛位問道：「大爺，這車之前是不是出過意外，我看到——」

  「你看到了什麼？」老大爺倏地回過頭來，抓住了周馳扒在椅背上的手，陰沉的看著周馳。

  周馳被他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回手來，但老大爺的力氣竟然大的出奇，他努力了幾次都沒抽回來。

  車反而因老大爺單手操作又不看路，導致走的七扭八歪。

  車上的幾人身體不受控制的隨車擺動起來，那個始終低頭的女人不小心一下子撲到了紅色棺材上，嚇得她啊啊大叫，還語無倫次的喊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接著『哐當』一聲，似乎是棺材蓋被撞翻了。

  但周馳已經無心理會，他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了路況，忙喊道：「放手！快轉過身去抓著方向盤！」

  前面就是轉彎處，再這樣下去車會撞到山上的！到時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車毀人亡！

  老大爺充耳不聞，還看著周馳咧著嘴笑了起來，那兩排尖利的大黃牙上還掛著肉絲。

  又噁心又可怕。

  周馳很想把他拖下來，自己去開車，但他根本不會開車。

  眼看車就要撞上山體的一刻，那個坐在周馳對面的男人撲了過來，雙手堪堪夠到了方向盤，千鈞一髮之際控制著車轉了方向，安全的轉了彎。

  周馳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又試著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老大爺鬆開了。

  「大爺，剛剛太危險了，我們差點都沒命了！我只是問問你這輛車是不是出過意外而已，你怎麼這麼大的反應？」周馳怒問道。

  老大爺已經轉過了身去，雙手抓在方向盤上，似乎已經恢復了正常。他幽幽嘆了口氣說道：「小伙子，我是想起一個傳說，所以才有些激動。」

  「什麼傳說？」周馳沒好氣的問道。

  「你是不是看到了一截白色的袖子，碎的破布一樣，上面還有一顆袖扣。」老大爺說道。

  周馳一愣，說道：「你怎麼知道？就在張老師那邊的車窗外，你也看到了嗎？」

  說完看向了張淼淼那一側的車窗，那截白色袖子還在那飄飄蕩蕩。

  「不看到比看到要好，小伙子，有些髒東西看到最好也當沒看見。」老大爺的聲音透著一絲警告。

  「到底怎麼回事？」周馳追問道。

  「唉，我們常跑夜車的，經常遇到古怪的事，所以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晚上遇到搭車的，絕對不能停車。但我人老了，心也越來越軟，見不得有人大半夜的站在路邊苦等，所以我每次只要有人攔車，我就會停下捎上一段。今天晚上，在你們之前，我還捎了一個小伙子。」

  「那他人呢？」周馳若有所思的問道。

  老大爺繼續說道：「那小子穿的挺時髦，人卻不老實，在我的貨上摸來摸去。」

  貨？周馳回頭看向了那個紅色的棺材。

  此時棺材蓋已經被撞到了一邊，裡面的東西清晰可見。

  和他之前從縫隙中看到的一樣，唯一的新發現，是棺材的另一端還有一個先人枕，也凹下去了一塊。

  難道這是個雙人棺材不成？

  雖然棺材很大，如果是雙人棺材倒也說的過去，只是又沒先人睡，枕頭上怎麼會有凹痕呢。

  「他摸的是這個紅色棺材？」周馳問道。

  隨即車又顛簸了一下，周馳只好坐了回去，一抬頭，就看到對面的兩人都垂下了頭，昏暗的燈光下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表情。

  「不僅摸了，還掀開了。」老大爺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怒意，沉聲道：「接著我就聽到了『咔嚓』的聲音還有白光一閃而過。」

  「咔嚓聲？白光？」周馳想了一會，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說道：「他在拍照？」

  「呵呵，不錯，拍了兩張。」

  「棺材有什麼好拍的？」周馳覺得難以理解，正常人躲都躲不及，誰還會給棺材拍照啊。

  「棺材沒什麼好拍的，但棺材裡面還有先人，有的人就是對死亡缺乏敬畏，喜歡追求刺激，拍什麼不好，和先人拍合照。」

  「有先人？」

  這真是一個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看見那兩個枕頭周馳的確有這樣的猜測，但棺材在這裡，先人呢？總不會活過來跑了吧？

  「是兩具先人遺體嗎？」周馳問道。

  「沒錯，是一對夫婦。」

  「那他們現在在哪？」周馳又問道。

  老大爺沒有回答，繼續平穩的開著車。

  周馳轉而問道：「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打擾先人的故事電影裡都有拍，自然是受到了先人的懲罰。」老大爺沒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話里顯然透露出了那個小伙子遭遇了厄難。

  周馳看向了棺材裡的那個新款潮牌打火機，這應該就是老大爺口中那個時髦小伙子的了吧。

  周馳又看向了窗外，那截袖子還在飄飄蕩蕩，似乎在昭示著他主人的悲慘遭遇。

  「他被先人殺了？外面的是他的袖子？那對先人呢？」周馳一個接一個問題的問道。

  老大爺再次沉默了，只是隨意的向後看了一眼。

  似乎是在看周馳，又似乎是在看他對面的那對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