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圓寂

  第二日一早，五人便踏上了前往寶相寺的官道，沿途都是前來進香的信徒，隨著人流差不多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看到了恢弘的寺門，既然到了，不拜拜大雄寶殿的佛祖也說不過去。每人各拿著一柱兩指寬的禪香走到了殿內，齊齊拜倒在蒲團上，向佛祖祈求保佑童少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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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如龍剛站起身來，就見一個小沙彌朝他們走來，雙手合十，面帶微笑的說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請隨我來，活佛已等候多日了……」

  五人趕忙回禮，跟著小沙彌從大殿出來，穿過幾條迴廊轉到了大雄寶殿的後面，每隔幾步便是一尊佛像的壁畫，整個後殿一片寂靜，過往的僧人連一絲聲響也沒有發出，讓幾人嘖嘖稱奇。

  小沙彌臉上始終掛著平和的微笑，很快將納蘭如龍一行帶到了一間竹屋前，這也是唯一一座和後殿格格不入的建築，而竹屋上懸掛著一塊破匾，從字跡上辨認應該是思源堂。小沙彌讓幾人稍等，上前輕叩了三下，就聽裡面傳來一聲佛偈，竹門自動打開了條縫隙。

  「幾位施主請進去吧，活佛就在裡面……」

  小沙彌說罷便匆匆離開了，納蘭如龍當即推開竹門走了進去，其他四人也緊隨其後，魏廖反手將門關好，成一排站在了一位老和尚的面前，而老和尚此刻正低聲誦念著佛經，手中的佛珠一顆顆的向手心內滑落。

  納蘭嫣本要出聲，可納蘭如龍卻伸手阻止了她，示意幾人先坐到一旁，自己卻原地盤膝坐下，閉目聆聽著活佛的經文，心情出奇的平靜，連帶著停滯很多年的靈力也有了絲鬆動，令納蘭如龍異常的吃驚。

  就這樣，一個念，一個聽，四個圍觀，從早上一直等到傍晚時分，活佛總算是睜開了雙眼，看到納蘭如龍的模樣不禁點了點頭，第一高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短短一日的光景便領悟了這段晦澀的佛經，如果長期沉浸在佛學中，假以時日道行絕不會低於自己。

  又等了一刻鐘，納蘭如龍才長舒口氣，眼神中迸射出道道精光，當即站起身來對著活佛深深的三拜，他給予自己的恩德可是無價的，要知道一旦步入聖靈境，任何的天賦都將不再起作用，完全就是靠機緣和苦練才有可能提升一絲，如今活佛給他指明了一條新的道路，有生之年衝破到那未知的神靈境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法只贈予有緣人，納蘭施主不必如此……」

  活佛一邊笑著，一邊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每天的這個時候他都會飲上一杯山泉水，將吸入體內的污氣排出，漸漸的成為了寶相寺的一個習俗，傳說這樣可以成就無上功德，因為對身體有益，活佛也就懶得解釋，只不過常告誡弟子功德是一言一行積累的，並沒有速成的辦法。

  「活佛，這次我們來是想跟您借用不滅金身解救少陽的，希望您能答應……」

  柳如煙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加上她又認識活佛，當即出聲點明來意，其他人沒想到柳如煙會如此突然，一個個全都緊張的盯著活佛，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是否願意借給他們。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活佛的臉色一如往常的平靜，就像是沒有聽到柳如煙的話語。

  見他不回答，柳如煙還想再說一遍，只覺眼前一暗，納蘭如龍突然擋在了她身前，朝著活佛拱了拱手，說道：「懇請活佛能夠借給我們，我們必須把童少陽救出來……」

  「呵呵~貧僧早就知道少陽小友的事情了，不滅金身只不過是一件法寶，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只不過天底下太多人著了相，到手的東西捨不得借出，豈不知這樣反而會為自己招來更多的禍患……」

  活佛說罷，就見手中憑空多了件金光閃閃的東西，細瞧正是縮小後的不滅金身，離著幾米遠便能感受到一股慈悲之氣。不等納蘭如龍再說什麼，活佛手腕猛然一抖，金身直奔他射來，順勢一接，便如此輕易的借到了這件稀世奇珍。

  納蘭如龍先將金身小心翼翼的收好，隨即從儲藏戒中取出院長交給他的三部經書，沒想到視珍寶如糞土的活佛竟激動的流出了眼淚，伸出顫抖的雙手恭敬的接過三本微微泛黃的經書，一頁頁的翻看起來。

  幾人沒想到如此順利就借到了不滅金身，此刻也鬆了口氣，默默的盯著活佛將經文從頭看到尾，而他所花費的時間只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把經書歸置好後重新遞給納蘭如龍，臉上帶著一種滿足感，好似完成了什麼心愿。

  「這經書就是給活佛您的，算是感謝您能夠把不滅金身借給我們……」

  「貧僧已背過了裡面的內容，待今晚便會手抄一份，原物還是交還給莫院長，順便替貧僧感謝他……」

  幾番推辭不過，納蘭如龍只得將經文收起來，活佛見天色不早了，喚來一個小沙彌，讓他帶幾人去吃飯休息，自己則留在竹屋裡默寫經文，約定明日在他們離開時會親自前來送行。

  等納蘭如龍一行消失在夜色中，活佛又取出兩盞油燈點燃，一時間竹屋裡亮堂堂的，隨後從木櫃中拿出一迭金底黑邊的宣紙，平鋪在桌子上，蘸著稀釋的硃砂認真的書寫起來，只聽沙沙聲不絕於耳，直到旭日東升才安靜下來。

  取得了不滅金身可以說距離解救童少陽邁出了一大步，時間緊迫，納蘭嫣幾人早早的便等候在大雄寶殿中，小沙彌已經去竹屋通知活佛，左右等了半個時辰，總算是看到門口出現了一群黑影，剛打算起身相迎，卻發現來人竟是宋無敵和獨孤魂，後面還跟著些附近的達官顯貴，顯然是陪著二人前來上香的。

  「這不是納蘭兄嗎，沒想到我們還真是有緣，走到哪都能遇見，不知幾位來這是為了進香還是另有目的？」

  「宋老鬼，你是不是又想找事？看你一大把年紀了不願和你計較，如果不識好歹的話可別怪我讓你當著這麼多人丟面子！」

  宋無敵臉色瞬間一沉，不過還是忍了下來，畢竟他真的打不過納蘭如龍，這次前來進香也是為了阻止活佛將不滅金身借給他們，只可惜前天抵達時喝的太厲害，昨日頭疼欲裂便沒有來，結果便宜了納蘭如龍一群人。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活佛和小沙彌走了進來，雙手合十呼了聲佛偈，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只見他精神頭十足，顯然是昨晚的經文讓他心情大好，此刻顧不得招呼宋無敵一行，直接來到了納蘭如龍的身邊，笑著讓他看一下昨晚的成果。

  納蘭如龍拿著三部內容一模一樣，但比真版還要精美的經文不禁豎起了大拇指，活佛笑眯眯的接了回來，轉手交給身邊的一個白眉老和尚，這才將目光落在宋無敵一夥的身上，再次合十呼了聲佛偈。

  有納蘭如龍在場，宋無敵和獨孤魂也不好發作，只得悻悻然的回了個禮，匆匆的拜了下佛祖，連香都沒上就離開了，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活佛可惜的搖了搖頭，等納蘭如龍詢問時，只丟下句天機不可泄露，便當先走出了大雄寶殿。

  一直將五人送出十里外才揮手告別，看著納蘭如龍撕開的空間裂縫慢慢合死，活佛的身體突然晃了兩晃，幸虧旁邊的小沙彌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他，寺里趕緊送來一頂竹木製成的轎子，這才將活佛抬了回去。

  今天註定是個不平凡的日子，還在寺院裡祈福的百姓就見平時難的看到的老和尚們匆匆步入大雄寶殿中，小沙彌客氣的將進香的信徒勸離，隨即寶相寺有史以來第一次關上了大門，洪亮的鐘聲緩緩飄散，籠罩住上百里的地方。

  此刻活佛身著萬佛袈裟，盤膝坐在供桌前，而其他的和尚則按照年齡的大小依次排列開，整個大殿內坐的滿滿的，卻沒有一絲聲響，全都緊張的盯著臉色越發紅潤的活佛，這和昨晚興奮的臉色不同，分明是大限將至的迴光返照。

  活佛抬眼瞧了下整個大殿裡的徒子徒孫，寶相寺能有今日的榮耀與他們是密不可分的，即便自己圓寂了也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將身旁的一盒經書拉到前面，伸手輕輕的拍打了幾下，就像是在與老友告別一般。

  「貧僧七歲拜入寶相寺，得慧能師傅傳授佛法，十歲時便發下宏願要為寶相寺收集天下所有的經文，許是佛祖垂憐，讓貧僧能多活數百年，然而慚愧的是直至昨日方才將最後三本全部抄完，貧僧心愿已了，縱使身死也能含笑九泉，萬望你等恪守寺規，莫負了寶相寺的聲望，禍及歷代圓寂的高僧……」

  「謹遵活佛法旨……」

  就見活佛一手指在盒子上，兩眼微閉，像是睡著了一樣，離他最近的寶相寺主持顫抖著伸手去試探鼻息，猛的身體一顫，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兩手緩緩的合十，悲呼道：「活佛歸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