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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褻瀆之軀

2024-12-31 08:12:33 作者: 王諾

  但,事情尚未結束。即便它在阿蘭薩的世界中落下帷幕,也會在老夫婦的世界裡刻骨銘心,也或許會成為八卦之人的桌上談資,搏以聽眾一嘆。

  阿蘭薩的神情遲疑,視線終究在略顯昏暗的房間裡緩慢地調轉,落向那名赤身躺在地上的女孩。她有著令大部分男人垂涎的樣貌,以及令他們驚嘆的膚質,和為之瘋狂的身體。她卻不像漢庫克那樣強大,也沒有堅實的庇護。

  這一切使得她在這個混亂的時代中,已如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是男人們渴望的戰利品。為了得到這個充滿誘惑力的獵物,他們會不惜一切手段,包括搶奪和強占。

  她的結局並非註定,卻無可否認,在她的身上,這樣的結局有著極大的概率。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名堅持不懈的貴族,會小心翼翼呵護她的芳心。

  而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動彈一下,她無力反抗,她也沒有啜泣。

  

  或許從一眾強大怪笑著撕開她的衣物,把她按在吉爾伽的桌面上的那一刻起,她活著,卻已經死了。

  「嘛……」

  阿蘭薩偷偷瞄一眼身旁的漢庫克,對方只是面無表情的站著,並沒有打算幫助阿蘭薩,在這時候為女孩說點什麼安慰的話。阿蘭薩只能無奈地深吸幾口氣,才對躺在地上的女孩說:「……你的父母在等你。」

  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女孩依舊一動不動。她全身趴在地板上,下巴磕著堅硬的冰涼。雙目空洞,無神地看著前方。

  「你幫不了她,我也幫不了她。」

  漢庫克這才轉過頭,仿佛僵硬許久一般,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讓她有種舒暢的感覺。她看向阿蘭薩,說:「比失去靈魂更可怕的,是失去信念。」

  「真該死!」

  阿蘭薩不禁罵出一句,一腳踹在吉爾伽還在流血的屍體上。泄憤如此便可以了。但真正追究起來,阿蘭薩卻不知道究竟誰對誰錯,一個扭曲的瘋子犯下的罪孽,真該歸罪於這名瘋子嗎?在死去的吉爾伽心中,這或許該歸罪於阿爾法冷酷的拋棄,也或許該歸罪於卡魯殘忍的手段。

  造成一種結局的起因,難以說清。於是,在這樣的時候,更多的憤怒被揮灑在「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存在上,它編織的巧合如此令人抓狂。

  而這時,那名女孩終於動了。

  她艱難地撐起被褻瀆的身軀,沒有一點情緒的臉微微轉動,目光終於有了焦距,卻落向阿蘭薩還握在手中的寂靜之刃。

  阿蘭薩已經知道她打算做什麼,但或因為殺的人太多,對生命太過麻木,他沒有阻止她。甚至,他的手臂不自覺地微微用力,令寂靜之刃的劍鋒更加迎合女孩的脖頸。

  她的嘴在輕微的顫抖中一張一合,卻未等人聽清她說了什麼。那身體便往前一傾,空洞的雙眼終於閉上,隨著身體往側滑動,搭在寂靜之刃上的脖頸被拉出一道鮮明的傷口,血色殷紅。

  她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朵風雨過後搖搖欲墜的話,選擇了凋零。

  阿蘭薩的神情短暫停滯,而後一聲長嘆。他轉頭朝漢庫克苦笑道:「嘛,我想我們得趕緊離開了。」

  他已經想不出該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那對老夫婦,這女孩的父母。

  漢庫克點頭,並說:「戰火一刻不止,這樣的事情就會反覆上演。你身邊的女孩不會遇到這樣的悲劇,但不代表其他女孩不會。你會習慣的。」

  「嘛,如果我不習慣呢?」

  「那就結束這場戰爭。」

  「還會有下一場。」

  「是的,但那個時候,我們多半都老死了。」

  「嘛,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做點什麼的話,結束這場戰爭,然後,確保在你老死前沒人敢動武,就足夠了。」

  阿蘭薩一陣沉默,隨後卻暫時收起這些思緒,對漢庫克說:「嘛,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把你的魔法球拿出來,找一下下一個目的地。」

  漢庫克輕哼一聲,取出魔法球,隨著魔法元素注入,一張即時魔法地圖以漢庫克為中心再次展開。

  不過,這一次,他們終於有了收穫。在地圖南端的末尾,他們看到了一個軍營。魔法地圖只勾勒出軍營大概的模樣,尖刺柵欄隨意擺放著,圍繞出一片不小的營區,阿蘭薩根據營區中營帳的規模,判斷出這片營區的駐軍數量,約摸在三千人左右。很巧,和黎明守衛的士兵數量大體一致。

  阿蘭薩咧嘴一笑,說:「嘛,我們去給他們一個驚喜!」

  兩人走後不久,小鎮的居民們才小心翼翼地從各種的房屋中走出,探進被強盜占領的鎮長小屋。他們發現了那具女孩的屍體。屍體被一張白布包好,放在木架上,由兩名壯年送往老夫婦的居所。撕心裂肺的哭泣聲立即從那座搖搖欲墜的小屋中傳出,連兩名運送屍體的壯年都不願久待,匆匆離開了。

  後來,女孩的屍體被火葬,按照當地風俗,被褻瀆的女人是沒有資格直接下葬的。火葬之後,在老夫婦的默許下,居民們將她的骨灰被埋在那名追求她的貴族的墓旁,以紀念一段倉促結束的悲慘愛情。這是後話。

  在搜索鎮長小屋的過程中,居民們發現大部分強盜都逃走了,或者變成了屍體。卻還有一名強盜活著——是被阿蘭薩擊暈的米蒂。

  居民們趁米蒂還沒有從昏迷中清醒,將她綁在鎮中心豎起的木樁上。他們要燒死她,以表達他們捍衛小鎮的決心。

  於是,當米蒂醒來時,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吉爾伽的雙劍也不知去向。而她的清醒引來了圍觀的居民們的**,他們呼喝著,謾罵著,將各種各樣的東西砸在她的身上,從精心準備的臭雞蛋,到臨時脫下的臭鞋子,不一而足。

  米蒂已經意識到什麼,卻無法出聲,她的嘴巴被人用布條堵住。她的眼睛透出一陣焦急與痛苦,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演講中,她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強盜被過路的勇者驅退了,強盜首領也死在勇者的劍下。而米蒂作為唯一一名被抓住的強盜,她將被燒死,以慰藉死去的私軍戰士和居民們。

  她的身旁堆滿了乾枯的柴火,而主持人手中正握著一柄火把,火焰像魔神的嘲笑一樣在火把頂端躍躍欲試。只要主持人將火把丟下去,烈火必定蔓延開來,結束這名命運同樣多舛的女孩的生命。

  但命運還不打算就這麼讓米蒂死去。

  一名年輕的男子忽然出現在鎮中心的廣場上,當他突兀出現,並站在圍觀的人群外圍時,米蒂就發現了他。不知為何,她相信這名男子會將她救下,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的頭髮是深刻的幽藍,宛若星辰閃耀的夜空。他的面容如刀刻一般稜角分明而且精緻,每一絲鬍渣的長度仿佛一致,整齊地分布在他的臉頰周圍,不顯粗獷,反而為他增添一抹無法言清的風度。而他的身上是一套深藍色的鎧甲,鎧甲的造型精緻而優雅,其上光芒微動,赫然是一套神器。

  男子步履輕盈,穿過圍觀的人群,卻沒有一點推擠。當他站在米蒂身前時,主持人手中的火把竟不受控制的熄滅了。而周圍卻寂靜無聲,任由男子慢條斯理地解開米蒂身上的繩索,帶她離開。

  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時,主持人才與圍觀的人群面面相覷。他們都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卻不知為何,竟沒有人能生出阻止男子帶走女強盜的想法,甚至,除了屏住呼吸觀看男子的一舉一動,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還可以做些什麼。

  而米蒂同樣入墜夢中,任由男子牽著她的手遠去。

  良久,米蒂才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洞穴之中,身前一處溫暖的火堆,映襯著洞穴外深徹的黑夜。在她的對面,就是那名神秘的年輕人。

  「你是誰?!」

  米蒂忽然感到緊張,雙手習慣性地在身旁胡亂摸索,卻摸不到一直放在身旁的雙劍。吉爾伽留給她的雙劍已經成了小鎮居民的財物。

  「星隕。」

  男子淡然一笑,嘴角勾勒的弧度優雅而完美。星隕,這是他的名字。

  他注意到米蒂的動作,於是說:「這是給你的禮物。」

  他的指上有一枚深藍色的空間戒指,隨著他的動作,三把模樣各異的單手劍憑空出現,落在米蒂面前。

  「這是……?」

  米蒂略微驚訝,卻警惕地沒有去觸碰那三把劍。她本能的感到,這三把劍並不是人族的物品,而更像是異族作品。但這並不能掩蓋這三把劍的鋒芒,它們之中,每一把都有令人忌憚的力量。

  「這是赫爾留給你的。」

  星隕淡淡地回答。

  「赫爾爺爺?!」

  某一天,當米蒂一如往常去赫爾的小屋時,卻不見了爺爺的身影。這一天如此,下一天也是如此。米蒂以為她再也見不到赫爾爺爺,卻未想在這裡聽到他的消息。

  然而星隕接下來的話卻如同雷劈,他說:「赫爾已經被雪精靈殺死了,這是他……留給他干孫女的遺物,我想,你就是他的干孫女,對嗎?」

  米蒂的臉色有些呆滯,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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