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有事!
2024-12-30 21:09:03
作者: 蘇三蘇巳
我不會讓你有事! 傅子珩坐在床沿邊,目光定定看著熟睡中的家家,似乎怕吵醒了他,連大氣也不敢出。檯燈摔落在地上,應該他剛才摸索著開燈的時候,不小心把燈台弄到了地上。
季嫣然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裡一副父子和諧的模樣。
她站在門外看了半響,收回目光轉身去了客廳,把放在茶几上的醒酒茶和醒酒藥一股腦全扔進了垃圾桶里。
看著垃圾桶里的東西她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機會已經自己送上了門,她如果不把握住,那要後悔一生的則是她自己。
她拿了手機重新回到門邊,傅子珩正低頭親吻家家的額頭,她舉起手機定格下這溫情的一幕。
陸續拍了好幾張她才收起手機。
也不打擾房間裡的兩個人,她轉身去了浴室,十多分鐘後從浴室里出來,穿著睡衣一步一步朝傅子珩走去……
*
次日。
傅子珩睜開眼第一感覺就是不對勁,那種感覺太強烈,強烈到他下意識的轉頭朝身邊看過去。
身邊睡著一個女人,背對著他,看不清樣子,只有她裸露在外的脊背,他一隻胳膊讓女人枕著,手也被她緊緊握著。
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傅子珩全身都開始僵硬,他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開口:「小晚?」
身邊的人被他的動靜吵醒,這時才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
可這張臉哪裡是蕭晚呢。
季嫣然抬了抬眼皮,沖他微微一笑:「早。」
傅子珩腦子裡開始嗡嗡嗡的作響,像是飛進了成千上萬的蜜蜂,蜜蜂露出蜂針,一針一針扎的他頭疼欲裂。
喉嚨里像塞了一塊石頭,他一個字發不出來,目光轉動,她脖子密密麻麻的紅痕徹底刺傷了他的眼。
……
「衣服脫掉。」陳婉儀在她面前坐下,手裡拿著藥膏,指了指她的背,蕭晚脫了外套,還要在脫毛衣,陳婉儀趕緊伸手攔了下來,「好了好了就這樣。」
「哦。」
蕭晚住了手。
陳婉儀拉下她的衣服,弄出點藥膏在掌心裡塗抹開,然後手掌放到傷處,慢慢的揉了起來。
「疼?」陳婉儀看了一眼她咬唇忍著的模樣。
蕭晚先是搖了搖頭,最後又點了點頭:「有點。」
陳婉儀把手裡的動作放輕了許多。
「昨天晚上你們是怎麼回事?然然跟子珩怎麼又打了起來?」陳婉儀斜睨她一眼,心裡有些忿忿,傅子珩和楚然能有那麼大的正面衝突,一定是因為這個丫頭,還真是禍害不淺,一想到這裡,她手裡就加大了動作。
「嘶……」
蕭晚縮了一下身子,微微皺眉。
陳婉儀動作一頓,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有那麼疼?」
蕭晚咬著唇沒答話。
「昨晚林醫生說了,你這傷就是要用力揉,不然不能活血,活不了血就會一直疼。」陳婉儀說著,拍了一下她的傷處,「好了,衣服拉起來。」
蕭晚拉上衣服,又把外套穿上,陳婉儀抽出紙巾擦了一下沾滿藥膏的手,忍不住問:「你懷孕的事跟傅子珩說了沒有?」
如果說了,昨天晚上怎麼會鬧出那樣的大的動靜?傅子珩又怎麼會摔門而去?
蕭晚坐在沙發上怔怔發呆,一言不語,陳婉儀看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要是能把傅子珩抓牢一點,傅子珩哪裡還會去外面找那個姓季的女人。
「我知道你嫌我煩,我不說了。」陳婉儀放下藥膏轉身出去。
*
傅氏大樓,總裁辦。
秘書從辦公室里出來,正好遇到從樓梯里出來的肖浩,她忙小跑上前將肖浩拉住:「肖特助,這是傅總要的第五杯咖啡了,好像出了什麼事,您進去看看吧。」
肖浩一怔:「能出什麼事?」
「不知道,反正傅總臉色很不好看啊,還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什麼奇怪的問題?」
「好像大概的意思就是男人如果做錯了事,用什麼樣的方法,能讓女人原諒自己,說的含含糊糊,我也搞不大懂。」
「行了,我知道了。」肖浩點了點頭,「你去工作吧,我先進去看看。」
「是。」
推門進去,果然秘書所說,傅子珩坐在辦輪椅上,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用手支著額頭,拼命的按,肖浩眼尖的發現,傅子珩身上的衣服沒有換,還是昨天在醫院裡見到他時的那副模樣。
聯想到秘書說的話,傅子珩感覺自己似乎猜到了些什麼。
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聽到動靜的傅子珩抬了抬眼皮,看清是他,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老大,你昨晚沒回去麼?」肖浩試探的問。
傅子珩看了他一眼。
「你衣服。」肖浩指了指,「沒換過。」
傅子珩瞬間明了他的意思。
清了清嗓子,肖浩試探性的問:「老大,你昨晚沒回去,去了哪裡?不會還在醫院吧?那個小孩子的事你搞清楚了麼?不可能是你的孩子吧?跟你長的一點也不像,就是跟季小姐長的也不像啊……」
傅子珩眼神掃過來,喋喋不休的肖浩立刻閉了嘴。
他豎了豎掌:「行,我不問了。」
坐了半天,肖浩坐不住了,雙手撐著椅子扶手要起來:「我就是進來看看你怎麼樣了,既然沒事,那我先出……」
「肖浩。」傅子珩忽然叫住了他。
「有。」肖浩半彎著腰,坐不坐,起不起的樣子,「什麼事?」
「如果我做了一件讓小晚非常氣憤的事,有什麼能補償她麼?」傅子珩抬眸,定定看著他,一向強大鎮定自若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求助的橫樣。
嘶……肖浩倒抽了口氣,傅子珩竟然會有求於別人,真是天大的新聞吶。
「這個……」他重新坐了下來,伸手撓了撓頭,「那要看老大你到底做的是什麼事了?」
這是變相的在打聽內幕,打聽八卦了。
傅子珩斜睨他一眼,肖浩在他開口前忙道:「是你讓我給你出主意的,如果你都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如何幫你。」
傅子珩被他噎了一下。
肖浩盯著他看,「不想說麼?」
「很麻煩的事,麻煩到……」傅子珩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眼神也變的迷茫。
「麻煩到什麼?」
「麻煩到小晚會跟我離婚。」
肖浩腦子裡瞬間蹦出兩個字——出軌。
他昨晚沒回去,衣服也沒有換,現在又是一副沮喪的模樣……肖浩咽了口唾沫,老大這是婚內出軌了?!
傅子珩一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大概猜到了什麼。
「老大,那個女人不會就是季小姐吧?」肖浩問。
傅子珩抿了抿嘴角,沒回答。
「你真的……」肖浩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真的跟……」
傅子珩脫口而出:「沒有!」
「沒有?沒有什麼?老大你沒有出軌麼?」肖浩心直口快,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早上從季嫣然的房子裡出來後傅子珩直接來了公司,過了初時的慌亂,他開始回憶昨晚的事,他從傅宅里出來後喝多了酒,一氣之下跑去找了季嫣然,然後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不記得了,一直到今天早上醒過來。
他回到公司開始喝咖啡,儘量讓頭腦保持清醒,努力回憶昨晚的事,只記得斷斷續續的片斷,偶爾有幾個片斷從他腦海里冒出來,是他抱著季嫣然說話的樣子。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他不敢在想下去……
肖浩看他懊惱的樣子,心裡暗自嘆了口氣,眼神掃到他十指相握的手上,腦子裡靈光一閃,忽然道:「老大,你結了婚,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你戴結婚戒指。」
傅子珩一愣。
「外人更本不知道你已婚的事實,如果你真的不想委屈嫂子,不如給她一個戒指,給她一個全a市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婚禮。」
肖浩一字一句說,傅子珩腦子裡不可控制的閃過蕭晚穿上婚紗的模樣,陰霾的心情忽然漸朗。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推開門探頭進來:「傅總,有位季小姐要見你。」
傅子珩轉晴的臉又一下子陰了下來:「不見。」
「是。」秘書帶上門出去,可是下一秒,門被大力的撞開,秘書懊惱的聲音也響起:「季小姐我們傅總不見你,請你出去,季小姐!」
季嫣然推開秘書就闖了進來,傅子珩從站起來,蹙眉看著她,對後面追過來的秘書道:「你們出去。」
你們?肖浩看了兩人一眼,默默的起身和秘書一起出去了。
「阿珩,你為什麼不願意見我?」季嫣然奔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胳膊泫然欲泣的模樣。
傅子珩眼底微不可察閃過一絲怒意,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後退兩步離她遠些,面無表情:「我還有工作,你先回去吧。」
「阿珩……」季嫣然看著他,心裡開始慌亂,經歷了昨晚的事,傅子珩不應該會她如此冷淡啊,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是這個樣子的,難道她算錯了?
她低了低眸,掩飾好雙眼裡的情緒,換上另一副表情,這才抬頭說道:「阿珩,你不想見我,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
傅子珩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在擔心麼?」季嫣然笑了,「阿珩你在擔心什麼?你更本不用擔心,因為我們昨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
季嫣然話音一落地,傅子珩就拽住了她的手腕,直直盯著她:「我們為什麼會躺在一張床上?」
「你昨晚喝醉了來找我,身上還有傷,手上也流著血,我幫你包紮好了後扶你去床上休息。」季嫣然告訴他昨晚發生的事,「我原本打算去和家家擠一張床,可你卻忽然抱住了我,你不知道我當時候有多高興……」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感受到傅子珩身體的僵硬,她又繼續說:「可是我還沒有高興一分鐘,希望就被你打碎了,有幾個女人能容忍自己喜歡的男人抱著自己的時候叫別的女人名字。」
季嫣然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昨晚抱著我一直叫蕭晚的名字,還有這裡,也是你的傑作。」她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些紅痕,「最後不知道是你太累了還是酒精的緣故,抱著我就睡著了。只是單純的睡了一晚上,什麼事也沒有發事。」
傅子珩一瞬間鬆了口氣。
季嫣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現在還生我的氣麼?還覺得我是個壞女人麼?還想趕我走麼?」
一連三個問題讓傅子珩頭疼不已,他捏了捏眉心,「嫣然,你先回去,我是真的還有事要出去辦。」
「什麼事?」季嫣然抬眸看著他,「是想去買戒指哄蕭晚開心?」
傅子珩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蕭晚笑了笑,「我來找你的時候,你秘書不在,有可能去洗手間了,所以我就徑直來到你辦公室,正好聽到你的助理在跟你說話。」
所以她才知道買戒指的事。
「走吧,不是說要買戒指。」季嫣然率先往外走,「我和你一起去,身為女人,我知道女人喜歡什麼樣的戒指。」
*
自從陳婉儀得知蕭晚懷了孕之後,對她的態度改變了許多,雖然算不上親昵,可對蕭晚來說,身為一個兒媳,這簡直就是莫大的成功。
比如像現在,陳婉儀把她拉出來逛商場。
兩個人一路逛一路看居然來到了母嬰區,那些小寶寶的衣服掛在小小的衣架子上,粉紛嫩嫩,看起來就讓人心都萌化了。
陳婉儀看到這些竟然拋下她就進了一家商店,然後東看看西逛逛,蕭晚狂抹汗,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最後還是陳婉儀招手讓她進去,她才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她一進去,陳婉儀就拉住了她的手道:「你看看你看看,這些小衣服簡直太可愛,以後穿在我孫子身上肯定好看。」
蕭晚無語。
逛了一會陳婉儀忽然想到:「雖然說離你的預產期還有很遠,可是這些以後也用的到,不如我們今天就買一點回去吧。」
蕭晚大驚:「不……不用了吧。」
「對,就這樣,先買一點回去。」陳婉儀更本不理會她的話,挑挑揀揀了好幾件,男孩子女孩子的衣服都有,蕭晚嚇的趕緊伸手攔她,「媽,別買了,夠了,等以後生了再買也不遲啊。」
見她說的有道理,陳婉儀點頭:「行,聽你的。」
蕭晚這才鬆了口氣。
買了單出來,蕭晚說要幫她提袋子,陳婉儀都不讓,蕭晚只好不在勉強。她逛的興致勃勃,蕭晚逛的卻是興致缺缺,這些小寶寶的衣服買回去以後就掛在她的臥室里讓她天天看,時間久了,她自然就不會說那些去打掉她肚子裡孩子的胡話了。
直到今天,陳婉儀對她那天在醫院裡說的話還心有餘悸。
兩人乘著電梯下了樓,陳婉儀還有些東西要買,蕭晚便陪著她逛,經過賣金飾的專櫃時,蕭晚意外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整個人一愣。
金飾斜對面就是一家名品鞋店,陳婉儀帶著她走了進去。
蕭晚進去後找了個位置坐下,心神有些不寧,看到陳婉儀在一邊試鞋子,她猶豫半響後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把手機掏了出來。
*
導購員拿出一款今年最新款的情人戒指,擺放在玻璃櫃檯上介紹:「這是大設計師ev的最新設計,上面的圖片像是兩顆心糾纏在一起,又你是兩隻手緊握在一起,給人一種視覺的衝擊,這一款戒指很受歡迎,先生小姐你們要不要試試?」
季嫣然側頭問他:「阿珩,怎麼樣?」
傅子珩點點頭:「還不錯。」
「小姐,給我試試。」季嫣然很喜歡這款戒指,聽到傅子珩說好,忙叫導購給她試。
傅子珩目光轉動,瞥到一個狐狸似的圖片項鍊,看到這根項鍊,傅子珩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蕭晚的樣子。
簡直是……一模一樣。
小狐狸靈巧的樣子和蕭晚多變的神情極為想像。
他嘴角微勾,不自覺的笑了出來,季嫣然狐疑看過來:「阿珩,你笑什麼?」
傅子珩回神,搖了搖頭,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伸手去掏手機,季嫣然把手伸過來,在他眼前擺了擺:「怎麼樣,好看麼?」
傅子珩看了兩眼,點頭:「很好看。」
季嫣然大喜。
*
蕭晚失神的看著手裡的袋子,那裡全是今天買的小寶寶的衣服,她想像著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一天穿上的模樣……
「餵。」
手機忽然被接通,傅子珩的聲音響起,傳進她耳畔:「蕭晚?」
很可惜,她恐怕看不到那一天的情景了。
蕭晚閉了閉眼,喃喃自語:「傅子珩,你說如果我現在出現在你們面前,季嫣然和你會很尷尬吧?我和你媽在你對面的專櫃買東西,是你帶著她離開,還是我帶著你媽走,嗯?」
這一段感情她努力的爭取過,可是她發現自己爭取不了。
傅子珩聞言立刻轉身去看,果然看到了一個專櫃,他臉色大變,對著手機急急的說道:「蕭晚,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聽我解釋……」
可她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下一秒她就把手機掛斷了。
傅子珩拔腿就往那個專櫃裡跑。
「阿珩……」
季嫣然愣了一下趕緊追上去。
偌大的專櫃裡只有幾個營業員在整理貨櫃,更本沒有看到蕭晚的身影,傅子珩心裡開始慌亂起來,他調出蕭晚的號碼回撥了過去——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在撥……
陳婉儀捏著鼻子上前伸手拍門,「小晚,好了嗎?」
剛才她試鞋子試的好好的,蕭晚忽然說肚子疼,嚇的陳婉儀以為她怎麼了,結果她說只是想上廁所,就將她一起拉來了商場的洗手間,她在裡面已經待了好久,陳婉儀都有些擔心了,這裡的氣味又不好聞,她哪裡還待的下去,只好上前去催人。
她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卻沒有反應。
陳婉儀皺了皺眉,正要再度喊話,原本緊閉的洗手間門被推開了。
蕭晚從裡面走了出來,神情和臉色都是慘白的模樣,她心裡一緊,拉著她的手問:「怎麼了?肚子還疼麼?是不是寶寶……」
蕭晚扯出一絲笑:「不是,孩子很好,一點事也沒有,只是蹲的太久,腿有點發麻而已。」
「你這孩子……」陳婉儀鬆了口氣,「嚇死我了。」
蕭晚跟著她一起出了洗手間,走到一半蕭晚忽然伸手拉住陳婉的儀的胳膊道:「媽,剛才在洗手間裡我同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讓我回學校一趟,因為我要畢業了,所以要去辦點關於畢業證的事。」
她發覺自己這段時間撒了好多慌,而且說起謊來極為淡定,一點慌亂之情都沒有。
果然,陳婉儀不疑有她:「既然如此,我等一下讓司機送你去學校,然後……」
「不用了,您先坐車回去,我自己打車去就好,這裡離學校很近的,如果讓司送我去學校,再送你回家裡,要繞一段路。」
「你一個人沒問題?」
「沒問題,我辦完事就會回去。」
她一再堅持,陳婉儀也不好在說什麼,只點頭答應:「那好吧。」
*
其實哪裡有什麼同學找自己,不過為了把陳婉儀騙走而已,她想一個人待一待靜一靜,腦子裡太亂,亂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她不想回傅宅,給傅子珩打了那一通電話後,他肯定會回傅宅里找她。
而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
她不想回去,又不能去別的地方,只能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走停停,停停歇歇,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後她還是要回去,不得不面對一切。
轉了身正想要去攔車,一道熟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真是冤家路窄啊蕭晚。」
蕭晚側首看過去,季嫣然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看著她。
收回視線,懶的理她,有的士從遠處駛了過來,蕭晚伸手去攔。
「蕭晚,我們談談。」季嫣然見她想走,立刻上前來說。
蕭晚依舊沒有理她,只當她不存在,的士在她面前停了下來,蕭晚拉開後車門想要進去,季嫣然在她身後不急不慢的說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天晚宴上傅子珩跟著我去了哪裡?還有昨天晚上,他一夜未歸,你難道也不想知道他和誰在一起?」
幾句淡淡的話,瞬間把蕭晚定在了原地。
……
路街邊的一家小奶茶店裡。
蕭晚想,她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跟著季嫣然進來這裡坐下,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嘴臉。
季嫣然仿佛心情很好的樣子,還點了兩杯奶茶,服務員送了過來,她慢悠悠的開始喝,蕭晚忍不住了:「你有話就說,不想說的話,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
蕭晚說完,起身就要走。
「等等——」季嫣然伸手攔住了她,「我叫你進來就是有話要跟你說,怎麼可能沒話。」
蕭晚重新坐了下來。
「我也不跟你廢話了,蕭晚,你要怎麼樣才肯跟傅子珩離婚,把傅太太的位置讓出來!」季嫣然放下手裡的奶茶,直接道。
蕭晚連眼皮都懶的抬,「這話你應該去和傅子珩說,他如果想離,你現在早就是傅太太了。」
果然,此話一出,季嫣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神情冷了冷,譏諷出聲:「以為他不跟你離就是愛你麼?你太天真了蕭晚!他昨晚在我那裡過的夜你知道麼,不知道吧,想你也不知道。你想想看,一男一女,又是初戀情人,阿珩昨晚又喝了酒,你覺得在那樣的大好的環境下,我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麼,嗯?」
放在桌面上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蕭晚抿著嘴角看著她。
「不相信?」季嫣然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拉下毛衣的領子,「看看,這就是證據,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吧,這些吻痕就是阿珩昨晚在我身上留下的。哦,昨天一晚上簡直太美好了,所以我忍不住把照片拍了下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啊。」
一張張相片在蕭晚眼前呈現,香艷程度堪比電影,而裡面的男主角則她的丈夫。
胃裡一陣一陣的翻湧,好想吐,好噁心,蕭晚伸手捂著嘴巴想把噁心的感覺壓下去,咽喉想是被人攫住了一樣,透不過氣來,呼吸不了,那難受的感覺想是要死了一樣。
「看到這張圖沒有,對,就是這個小孩子,知道他是誰麼?你心裡也猜到了吧,對的,沒錯,這就是我和阿珩的孩子。」
「那天宴會阿珩突然拋下你跟我走就是去看了他的兒子,我們的孩子叫家家,今年四歲,那天晚上他發了一夜的高燒,阿珩就坐在他身邊陪了他一夜。知道為什麼他不把我從他身邊推開麼,那是因為我有了他的孩子,他捨不得孩子和我,還有那次,有半個月他一個住在他的別墅里,你以為他是一個人,蕭晚你錯了,那半個月他天天和我們母子在一起,在那個小區的人眼裡,我們才是一家三口,根本沒有蕭晚你什麼事……」
蕭晚靜靜坐著,一個字不落的聽完了她的話,她看著季嫣然拿出她和傅子珩的各種各樣相片,甚至還有錄音:「……爸爸,你今天晚上能留下來陪我麼?」
是個小孩子的聲音。
「……好,我留下來陪你。」
這是傅子珩的聲音。
「爸爸你真好,以後你每晚都會給我講故事麼?」
「你想聽,我就給你講。」
蕭晚忽然就笑了,雙手撫上肚子,想起那天晚上她告訴傅子珩說她有孩子,他的神情,原來他不是不要孩子,只是不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因為他早就有了一個兒子啊。
季嫣然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她張巴一張一合,像魚缸里養的魚,她腦子裡嗡嗡的亂響,她聽不進一個音節。
「嘔……」
她再也堅持不住,胃裡太翻騰,張開嘴全吐了出來。
「啊——!!!」季嫣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大罵:「蕭晚你故意的是不是?吐我一身,你神經病!」
她在說什麼蕭晚已經聽不進去,只怔怔看著手機里,傅子珩溫柔低頭去親吻小孩子額頭的相片。
季嫣然最後罵罵咧咧的走了。
蕭晚坐在原地坐了很久,久到全身都開始發涼,肚子隱隱作痛,似乎又想吐了,她這才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到奶茶店裡的衛生間去。
吐完了之後她蹲在地上顫抖著雙手開始打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蕭晚抖的不成語句飄飄散散的聲音說:「楚師兄,我在文化路的奶茶店裡,我肚好疼,救我……」
說完這一句,那邊漸漸沒了聲。
楚然急的滿頭大汗,對著電話連連『餵』了幾聲,那邊卻一直沒有反應。
他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抓起鑰匙直接飛奔了出去。
十五分鐘後楚然驅車來到她說的奶茶店,一進門就聽到身穿制服的店員不滿的嘀咕聲:「廁所里的那個女人一直都沒有出來,她是怎麼回事啊,不會出了什麼事吧,剛才還吐了桌子一面,真是髒死了……」
楚然心裡一緊,立刻衝進了洗手間。
他一間一間的長,終於在一間半開的門邊看到了熟悉的衣角,楚然伸手推開門進去,蕭晚倒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臉色白的像鬼,看起來觸目驚心。
「小晚!」
楚然驚叫一聲過去,蕭晚動了動,抬起一隻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看清是他,用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說道:「楚師兄,帶我去醫院,我要墮胎!」
最後兩個字說的又沉又重。
她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額頭冒著冷汗,除了臉色蒼白,嘴唇也因為缺水的關係捲起一層死皮。
楚然心疼的不行,抱起她就走,邊走邊應承:「好,我這就帶你去。放心,你會沒事的。」
我不會讓你有事。
「謝謝……」
說完這一句,蕭晚就閉上了眼睛,這麼冷的天她額頭前的髮絲卻濕了一片,他不敢在耽誤,啟動車子立刻駛去了最近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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