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突然鞠躬

  「放開，你給我鬆手，別以為你一身錦袍，整個察窪城就是你的天下了，國有國法，城有城法，法道不相同，道理卻是一樣的。」

  「你說我賣的貴？

  不識貨的東西，見識少還出來混，我說著藥草就值這個價！」

  攤主被當眾揪起來，已經是夠丟人的，此時自然毫無顧忌的辱罵著，想著這樣可以找回些顏面。

  「你沒錢，你別買了！」

  「你！」

  夏侯淵的手更為加大了力度，他可是皇子，何時受過這種屈辱，居然說他見識少？

  皇宮裡的稀罕物件多了，他連見都沒見過，別說還終日拿著把玩了，居然如此嘲諷他！

  

  最終在二人相持不下之時，還是葉嵐月將手拍到他的肩膀上制止了此事。

  「夏公子，別同他一般見識，再掉了你的身份。」

  她這番話，便是專門為夏侯淵所說的，她侍候過上位者，自然知道那些人都是什麼心理，這時候與其是勸他不要如此，不如同本身的身份來下手。

  果然夏侯淵一聽，怒火一下就壓了下去，鬆開了他。

  一失重，攤主便坐倒在了地上。

  「快說，這藥草究竟值多少錢，勸你別獅子大開口！

  雖不能要了你的小命，但皮肉之苦，你怕是挨不過去了。」

  他再次威脅著，那個攤主也真是個不怕事兒的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還不肯服軟。

  「我都說了，我又沒強買強賣，你們嫌棄貴，可以不去買啊！

  我還不賣了呢。」

  這種人，葉嵐月還是見過不少的，但是脾氣這麼倔的商人，還是第一次見，一般的商人不都是處事圓滑嗎，要都是這種，他們也就別做什麼生意了，乾脆每天同人吵架去算了。

  真不是她遲遲不肯說，她要了這些藥草，而是它確實不值這個價錢，的確是貴了一半左右。

  她雖然不太清楚這邊的物價，但是之前畢竟來買過其他的藥材，藥材的對比，也有著一個對比，價格並未有上下浮動太大的差距。

  「這藥草。」

  她剛想開口，說出她所了解的價錢，剛想砍價，鼻子卻突然嗅到了一股如同果實一般腐爛的味道，其中還夾帶著一些藥草的香氣，這個味道很熟悉。

  她仔細輕嗅著，順著味道找了過去，最後是在他的馬車上發現的。

  馬上上，蓋著一層油布，她不管其他伸手掀開，看見眼前的那幾株有些乾枯接著一些紅色果實的藥草，她便明白了。

  嘴角輕提，她生了一計。

  她轉過身，同那攤主交談，此時夏侯淵還在同理論，見她一開口，這才不再多言。

  「老闆，馬車上那些爛了的藥草，你可賣嗎？」

  「那些啊，不賣，不過要是買這藥草，你們要是想要就送給你們。」

  「那只能這樣了，從路口已然走到尾處，估計也不會再碰見這等上等的草藥了那我們便來一株。」

  葉嵐月如此感嘆著，而夏侯淵在見到她是這般反應的時候，微愣，隨後開口試圖阻止。

  「葉小姐這，你別怕，待我教訓他，看他還敢不敢這麼貴！」

  他本是以為她服軟了，便想著在她的面前裝裝男人該有的氣魄，想讓她安心的時候，同時看到他偉岸的一面，希望她不會輕易就斷章取義的認為他是皇子，就多了嬌生慣養，而少了該有的魄力。

  可他完全不知她的打算，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夏公子沒事，不過是要一株而已，就算貴些也無妨，這不是老闆還送給咱們一些草藥嗎？

  多划算啊。」

  「可是，這可是十兩銀子，都夠平常百姓家用幾個月的了！」

  「行了，別可是了，夏公子，這藥草價格是偏貴了一些，但是加上這些贈送的，便就划算了，那些爛了的藥，雖然不能直接用來服用，但要是碾碎之後，放置於土地中，倒是不錯的肥料。」

  葉嵐月說的泰然自若，表現的也是輕輕鬆鬆，可這話到了夏侯淵的耳朵里，就完全不是味了。

  「十兩銀子的肥料？」

  「好了好了，夏公子，沒事，十兩銀子我還是有的。」

  葉嵐月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塊銀子，遞到了攤主的手裡，奈何，夏侯淵還在一旁繼續說著。

  他從未這般多言的，可能這次的事情正好觸動他內心的那一個點吧。

  「這不是錢不錢的是，這是破壞市場價格的問題啊！」

  在他的吵嚷的組織聲，作為背景音，葉嵐月成功的同攤主談成了買賣，他將所有的，都認真自己的裝好後，她這才接過，同夏侯淵離去。

  這一路上，他的臉上就一直有些不悅，直到走出了滿是商人的街道，她這才解釋道。

  「夏公子，你是不是一直對我掏十兩銀子買下這藥材耿耿於懷啊？

  你在生氣？」

  葉嵐月附身過去，盯著他的臉，他被這樣一看，臉色驟然紅撲撲的。

  「沒有，怎麼會。」

  他才不會承認，可是葉嵐月可是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內心所想。

  「果然是在怨我，我可是有著我的理由的，剛才在那裡不好說，現在便可以了。」

  「理由？」

  夏侯淵再次抬頭，所對上的是她一雙明眸。

  「沒錯，你可知我只買這一株科克格木是為了什麼？」

  他搖搖頭，她便接著說道。

  「自然是為了要那幾株看似爛掉的藥材坐鋪墊了。」

  葉嵐月正要接著說，夏侯淵卻是突然打斷：「這草藥叫科克格木？

  可是我記得那個攤主好像沒說啊。」

  他的大腦反應速度略微有些慢，此時才反應過來，剛才同那個攤主吵了那么半天，他自己居然還不知道那是什麼草藥，甚至不知這草藥是做什麼的，這倒是自己魯莽了？

  「這個不要緊的，夏公子說他賣的貴，並未有錯，不過這種藥草如果按照正常市價也有五六兩的銀子價值。」

  葉嵐月如實說道，他聽了再次皺起眉頭。

  「那不還是貴了嗎？」

  她嫣然一笑：「沒錯，光從價格上來說的確是買貴了，但你也要知道，我可是除了這一株以外，還得了一些成熟的藥草，而這些長著果子，看著如同腐爛一般，實則卻是比普通的藥草更有營養價值，而它們所值的價錢，可不是光十兩銀子就能買的下來的了。」

  聽著她這番一說，他才總算聽明白了，但他還是有一事不明。

  「那既然你需要的只是那些成熟了的草藥為何不直接要呢，而是非要買一株新鮮的？」

  她淡然笑之，有著不似尋常的從容。

  「這般做，自然是為了省錢，也是為了避免討價還價的麻煩了。」

  她停頓了下，見他的眼中還是帶著迷茫，因此，這便繼續說著。

  「如果直接同他說自己想要那些，那本以為那些不值錢的他，肯定會坐地起價，可能價格比十兩銀子還要昂貴，自然就更不划算了。」

  聽了她這般詳細，這才總算明白了。

  以小博大的道理，居然被她一個女人，看得透不說，還擅長運用，實在令他佩服。

  想著他突然向她鞠了一個禮，葉嵐月突然有些慌張。

  「夏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葉小姐，別客氣，還請安心，這是發自內心敬佩。」

  「夏公子，你畢竟是皇子，這樣我可受不起，接下來，我要去買一隻雞，還有活魚什麼的，到時候同那些紅果一起煮，便是最能激發其營養的。」

  葉嵐月實在不知眼前這種情況，讓自己如何接話，她只能及時的轉了，夏侯淵這便終是恢復了原樣。

  「葉小姐去哪，我便必跟著去，不過多問一句，你這營養湯是給沐城主準備的？」

  「是啊，他身體虛弱，就是需要這些藥材來補一補。」

  葉嵐月也沒同他多說，也更沒有說，他如今已經無事的消息，要等他醒了後，再同他商議她的計劃。

  夏侯淵動了動唇，沒在多說什麼，只是隨便輕嗯了一聲，二人便去了另一條街上。

  等將小半個城走完了，需要的東西也都買了回來，其中除了一些肉類外，還有一些山參之類的，再有就是麵粉，糖等。

  她買麵粉是打算，用拿株新鮮的來磨碎，嘗試著來做一些糕點。

  待二人回到了府中，葉嵐月便一溜煙兒的進了廚房，便開始準備食材，開始熬煮。

  夏侯淵一直在旁邊說要幫忙，他可是皇子之身，她又不是不知在人間，皇子是個怎樣的高貴的身份，她怎麼可能安排他，於是讓他回屋去休息，奈何拗不過他，他非要幫忙。

  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讓他去將那些藥草上的完整的紅果小心的一個個摘下來，至於其他的事情，可不敢讓他做。

  在他摘完後，她所做的提前準備也都完事了，接下來便是正式來做。

  她在一邊做著，夏侯淵就一直在旁邊看著，還時不時表露出疑問，她也都耐心解答，時間逐流逝，最後當最後一個蒸鍋也開起來後，所有所作的食物便都做好了。

  芳香四溢，無論是糕點還是肉湯，都用著精緻的大碗裝著，擺在灶台上，色香味俱全，看著就令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