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秦淮河的夜

  因長江在九江、湖口境內向東北方向斜流，而以此段江為標準確定東西和左右。江東所指區域主要為九江、柴桑以東一帶。也可指以蕪湖為軸心的長江下游南岸地區。文化意義上也包括江北臨江的滁州、**、來安等地。江東又叫江左。

  吳國占據的這一帶是長江之南人煙不稠密之地，孫權一登位便設置農官，實行屯田。由於地處海邊，吳國在造船和鹽業都相當發達，甚至遠超曹魏。又因為龍飛對於內陸的封鎖，吳國只有轉而朝向海上，數年以來海上貿易亦有所興起。不少商人開始在吳國國都建業以及古今的吳郡、會稽等地經商。江東經濟有顯著發展。

  周瑜在世是，多次率軍與南面的山越交戰，打的山越節節敗退，不得已跪地投降。為了穩固自己的後方，孫權接受魯肅建議，將山越之民移居平地，陡然間江東之地勞動力增多，開始繁盛起來。

  不敢與龍飛決戰，也沒有什麼出兵的機會。孫權一邊厲兵秣馬，一邊在長江兩岸地區效仿龍飛，開始屯田，其中毗陵屯田區最大。會稽郡農業生產比較發達，每年生產的稻米足夠江東所有人半年食用，江東人在這亂世之中過上了如同荊州、益州人一樣的逍遙生活。

  

  沒有了水軍，大批的戰船開始淪為民用工具，歷代陸續修成的浙東運河和江南運河在孫權時發揮了通航效益。江南運河雲陽至京口一段流經山間，不便通航，孫權下令修整。雲陽以西開闢破岡瀆，使秦淮河和江南運河聯通，為三吳至建業的便捷水道。又使得經濟上了一個台階。

  有了錢的達官顯貴對於生活的追求也有所提高，粗布衣服難以滿足自己的需要，而蜀錦運送頗費周章，價格奇貴。絲織業開始在江南興起，但織造技術還不高，達官顯貴依然對蜀錦青睞有加，而絲織業成為中產階級的最愛。

  銅鐵冶鑄繼承東漢規模而有發展規律，青瓷業也在東漢釉陶製造基礎上走向成熟。由於河海交通的需要，造船業很興旺，然而比起帝國的造船技術吳國依然落後一千年。就是這樣的小船，吳國人還是駕著他開始在海上航行。商人朱應、康泰經過南海港口，泛海至林邑、扶南諸國。成為吳國最遠的航海記錄。

  就在吳國人為自己的生活感到滿足的時候，從西面吹來的風開始飄散在吳國的上空。最開始成為新寵的是絲織業，從益州匆匆而來的商人開始在吳國大量採購絲織品。據他們所言，這些東西運往益州少精加工便是比蜀錦還要之前的混合錦。乃是天龍帝國達官顯貴的最愛。

  因為搶購，絲織品的價格開始了巨大的波動。而這些益州商人的胃口很大，即便你有十大車的絲織品，他們也會全部收下，相互之間的競爭讓絲織品在一天之間就長了一倍。吳國商人看著心裡痒痒，然而他們沒有如此龐大的資金支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價值連城的絲織品被一車車的運往馬頭裝船運往蜀地。

  隨著絲織品的越來越少，價格也是不斷提高，從剛開始的一匹十個錢，到哪一季結束已經漲到了一匹五百錢。這對於蠶農們來說絕對是個好事情。一時間吳國養蠶成風，大大小小的村莊處處可見桑樹，家家都有蠶床。大街小巷裡來來往往的商人呼喊著都是收購蠶繭的號子。

  隨著第一季絲織品買賣的結束，緊接著的糧食買賣開始火爆起來。還是這些天龍帝國的商人，他們採用各種手段從官府、百姓手中獲取大量的糧食。原因眾所周知，西涼、蠻州以及河北都在用兵，帝國糧草不足，官府已經下令只要有糧食比市場價高出一倍。而吳國糧食充足，糧食的價格低賤的不能再低，運往襄陽就是百倍的利益，商人們自然趨之如騖。為了方便糧草進入，柴桑與長江的龍軍開闢了專門通道，對於所有運糧船統統放行。

  接著絲織品的倒賣，糧食有開始了瘋狂的漲價。很多糧店，已經關張，專門與帝國的商人交易，謝絕了普通百姓買糧。

  作為吳國丞相的薛綜立刻察覺了其中的問題，迅速找到孫權。大口大口的喘氣道：「陛下，不能在如此下去了！再這麼下去，我國可就沒糧了！」

  身在皇宮內院，孫權對於最近國內發生的事情了解不是很透徹，只是聽到過一些傳聞。沒想到此事竟然讓薛綜如此緊張，孫權也覺得不妥。看了薛綜的奏章，孫權道：「龍飛缺糧所以才對我們手下留情，決不能讓他得到糧草，下令全國糧店一律不許與天龍帝國的商人買賣，敢有賣一粒糧食者殺！」

  政令發布，果然暴漲的糧價得到了遏制，很長一段時間再也沒人議論糧食的買賣。俗語道，商人是最不要命的，有一倍的利潤他們就會鋌而走險，有十倍的利潤他們就敢提著腦袋。如今的糧價已經不止十倍。明面上的糧食交易被禁止了，黑市中的糧食已經炒到了天價。

  隨著糧食風波一起來的還有鹽鐵，這些在天龍帝國已經私營的東西，吳國依然官營。為此王巍親自來到建業面見步鷺，開門見山，說出自己想要收購鹽兩百萬擔，鐵五十萬斤。步鷺將此事報告孫權，孫權緊急召開朝會，所有大人都覺得不能給，可是不給便是得罪了龍飛，後果是什麼他們清楚。

  孫權嘆了口氣：「鹽我們多得是，海邊全都是鹽，鐵嘛，在南蠻的山中到處都是鐵礦，如今我軍兵家齊備不需要如此多的鐵，既然龍飛要，那就給他，再說他是出錢買，又不是要我們白白奉上。」

  魯肅道：「陛下三思，鹽無所謂，而五十萬斤鐵，全都打造成兵器將會裝備多少兵卒，前一陣的糧食風波尚未平息，龍飛現在要鐵，這可是在囤積物資，隨時準備與我們開戰。」

  「大都督，你說的輕巧，不給怎麼辦？我如何向王巍答覆？」步鷺急了，他的這個尚書令還是虞翻病後升任的，剛剛接任就碰上這事，若因此得罪龍飛，引來龍軍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下來。還是孫權最後拍板，給。因為吳國皇帝的這句話，私鹽開始在吳國盛行，私鐵也很快加入其中。吳國的黑市破天荒的火爆。而從帝國來的商人，再也不會卻明面上的商鋪和作坊，一頭扎進黑市，大手筆的採購。小到一筐海魚，大到成噸的糧食。吳國的有錢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富有。

  短短半年時間，吳國再也不是以前的吳國了，各種物資大量流向天龍帝國，換回來的卻是一箱箱沉重的金屬。吳國人的生活瞬間上升了一個檔次，酒樓、高檔妓院、各種私人的好話小船，綾羅綢緞，還有純正的蜀錦在吳國盛行。古玩字畫成了文人們競相攀比的樂趣。古劍古刀為軍人們隨身的配飾。

  建鄴城郊新建了一個小小的鎮子。這裡沒有城牆，鎮子沿河而建，兩邊高樓林立，中間河水潺潺。沒到夜裡，此處燈火通明，將鎮中的小河照亮。各式各樣的小船遊蕩期間。岸邊小樓上各色的女人搔首弄姿，撩撥著那些自謂為文人、名士、達官、顯貴、富商、大賈的胸懷。雖然不知道這地方是誰首創，然而據說幕後的老闆就是一個帝國的商人。這裡有嬌妻美眷，山珍海味。有南方的小曲，北方的歌謠，甚至要有萬里之外，藍眼睛金頭髮的「狼女」遊走在一群群的男人之中。

  秦淮河徹夜不寐，就算在建鄴皇宮深處的孫權有些時候都會被那絲竹之聲攪亂心神。各地的人蜂擁而至，如同天女散花一樣將口袋裡的銀錢拋灑在秦淮河中，只為博得懷中美人一笑。轉眼到了第二天，他們在本向黑市，將手裡弄來的各種物資交給帝國商人，換回大把的銀錢。只等晚上在去見見那讓自己魂牽夢繞的**美人。

  秦淮河的出現就好像一口大鍋，將吳國的這群青蛙扔進去，慢慢的蒸煮。等到他們感覺到了疼痛時，想要出來已經是欲罷不能了。或許整個吳國有能力去秦淮河畔的出了孫權之外，每一個人都去過。見識了秦淮河女人的厲害，魯肅終於明白這地方的危害。

  回來之後，立刻向薛綜、步鷺說出了自己的擔心。此二人卻嘲笑魯肅木訥不動風雅，迫不得已，魯肅只能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報告孫權，希望孫權能夠制止這種醉迷金醉，讓吳國重新回到危機之中。然而他失望了，孫權的態度在去過一次之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一開始的暴怒，瞬間就變成了「不妨事」三個字。

  魯肅極力相勸，孫權卻不以為然。有內情的見魯肅有一些可憐，便對他道：「大都督，你不要勸了，在勸也沒用，陛下已經著了秦淮河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