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禍根

  帝國的動盪似乎成了某些人的機會。他們立刻嗅出了其中的味道。孫權派出使者前往襄陽，面見潁川四長，同時加緊訓練兵馬蠢蠢欲動。

  張昭呵呵笑道：「龍飛這是要自毀江山呀！立下汗馬功勞的老臣竟然要被剝奪財產，也不知龍飛是怎麼想的。」

  魯肅低頭：「陛下，此事我們得慎重，多年來龍飛對我們不聞不問，如果我們參與其中，萬一……」

  「沒什麼萬一，大都督多慮了！」虞翻道：「天龍帝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沿，正是我們的好機會，失去這個機會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孫權微微點頭，眾人明白。這麼多年來孫權一直隱忍，也該到了爆發的時候，此次天龍帝國的內鬥就是他的唯一機會，錯過了。若龍飛掌控了局勢，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魏國已經被滅，若要統一，龍飛隨時都有這個力量。孫權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諸位愛卿，朕登基至今一言不發，今日之事必須有個了斷，我們與天龍帝國的關係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魏國的覆滅就是很好的例子，龍飛絕不會讓一個國中之國存在，此事無論成敗，都必須做！」

  不少朝臣跟著一起點頭。吳國已經沒有了退路，如果再不抗爭就只能默默的被龍飛兼併。與其默默的滅亡不會轟轟烈烈的賭一把，成了天下大吉，敗了大不了與魏國一樣。

  孫權當即下令：「立刻派出細作進入天龍帝國，與不願與龍飛合作的那些文臣聯繫，關鍵就是潁川四長，如果能將他們拉到我們這邊來，勝利的希望就大很多。」

  「諾！」虞翻連忙答道。

  龍飛從鄴城緊急趕回襄陽，這檔口他不能不在襄陽。剛剛進城，龍飛沒有休息立刻前往賈詡府上。賈詡乃是軍事部的右相，作為現代人的龍飛深深的知道軍權的重要性，將軍隊掌握在自己手裡，那天龍帝國就翻不了天。龍飛來的時候，龍昇也在。

  龍飛看了龍昇一眼：「你在這裡幹什麼？」

  龍昇道：「我與右相談論軍隊改組之事，父親回來的正是時候，議長正在召集人手，準備重新選舉議會，並下令從明天開始要解散議會。」

  龍飛黑著臉：「文和覺得呢？你們先說說，襄陽乃至整個帝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有沒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賈詡低頭，靜靜的站著。他也是新興起來的世家之一。賈家本在涼州，這麼多年來龍飛南征北戰，賈詡被認為是龍飛最信任的人，一直留在襄陽督管全國兵事。如果他也倒戈了，那龍飛的麻煩真的就大了。過了許久，賈詡一笑：「老臣家中只有妻兒，每月俸祿綽綽有餘，昨日老臣已經將所有的那些股票全都捐贈，只求日後安度晚年罷了！陛下說過，兒孫自有兒孫福，留的越多，只會讓他們好逸惡勞，沒了上進心。」

  這番話與其說的是賈詡的近況，倒不如說是賈詡在想龍飛表忠，他站在龍飛這邊。龍飛長出一口氣：「文和乃我國之棟樑，有文和在帝國無憂。」

  「父皇，要不要派人將明日的那些人擋在議會之外？」龍昇還是擔心，潁川四長在帝國中的威信很高，帝國的高級文官之中，有一半以上都出自潁川或者是潁川的學子。政事部的左相荀彧就是其中之一。他們聯合起來就是半壁江山，很有可能造成帝國管理上的混亂，境況不容忽視。

  「不用，此次我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龍飛思量片刻：「立刻派人前往長安將費禕召回，實在不行只能出此下策了！」

  當天夜裡，雙方開始排兵布陣。以龍飛為首的軍方比較安靜，城外的駐軍沒有進城的意思，反倒是陸陸續續從各地趕來的文官們，或乘車，或騎馬快速的從城門口進來。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龍飛的眼睛。蒙朔已經打探清楚，他們的聚集地就在城北的四長府中。

  四長府也是議長府，是龍飛專門按照潁川書院的格局修建，讓潁川四長居住的地方。此時這裡燈火通明，大堂之上人聲鼎沸，下人們忙碌的為各地來的大人們送上飯食。虞翻作為客人在四長的下手就坐。大家的目的都一樣，無論如何不能讓龍飛限制他們的法令實施下去。作為世家大族的經濟來源，土地已經被剝奪了，若是商業再被剝脫，如此大的家族靠什麼生活？

  「老師！陛下此次真的一定要將我們逼上絕路？」一位官員問四長。此言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韓韶一笑：「此法令昨日已經通過，我們勢單力孤，名為議會成員，實則陛下才是議會的實際掌控者，還有那個黑冰的女娃娃，時常和我們作對，真是可氣！」

  「老三稍安勿躁！」荀淑作為潁川最大的世家荀家的代言人，此事對荀家生死攸關。他看了看一旁緊皺眉頭的荀彧，問道：「文若，看你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什麼擔心？」

  荀彧聽點到了自己，便道：「各位，陛下在帝國有絕對的威信，如今他人在鄴城就能左右議會，若是他突然回來，不知道你們還敢不敢再聚會於此？陛下手裡可有雄兵百萬，那些大將各個都對其忠心耿耿，據我所知右相賈詡昨日已經將所有家產捐出，這說明什麼，大家都清楚。」

  「左相的意思是，陛下會動用軍隊？」有人發出了疑問，瞬間整個大堂便充斥著嘈雜之聲，不少人開始擔心，有些人卻叫嚷著要拼了。氣氛變的很複雜很慌亂。

  鍾浩狠狠的拍了拍小几這才將氣氛壓下來。掃視了眾人一眼，怒道：「成何體統，我就是如此教你們的？遇事如此慌亂能成什麼大事？」

  等大家重新安定下來。鍾浩一指旁邊的虞翻：「這位，有些人認識，有些人不認識，他是吳國的尚書令虞翻大人，虞大人此來帶來了吳王的消息！」

  「議長大人！」不等鍾浩說完，有人打斷了他的話。眾人連忙回頭，見郭嘉抱著酒葫蘆坐在角落之中，喝的有些微醉，兩邊的臉頰紅撲撲的。外衣的口子敞開著，手裡的羽扇不斷的為自己山風。郭嘉沒有挪動地方：「各位，咱們無論怎麼鬧也好這都是家事，就算不成，想必陛下也會繞過我們不死，倘若與孫權勾結起來，可就是叛國了！各位中應該有監察部的人，叛國是個什麼罪狀，各位應該清楚。」

  眾人一想，的確如郭嘉所說，如果與孫權合作就算不被龍飛殺，也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陳騫道：「郭奉孝，汝已經不配做我的學生了，從今日起你也不是潁川書院的人，請你出去！」

  郭嘉沒有動，看著高高在上的四長一抱拳：「就算我不是潁川書院的人，可我也是潁川人，今日議事難道就不能聽聽不同意見？」

  「來呀，將郭奉孝趕出去！」陳騫一直覺得郭嘉不守規矩，是個浪蕩子弟，他最不喜歡。

  陳群和鍾繇對望一眼，匆忙過去扶著郭嘉，三人走出了門口，身背後再次傳來激揚的討論聲。到了一處無影之處，郭嘉看著二人，搖頭苦笑：「你們兩個倒聰明，這壞人我來做！」

  「奉孝這麼說就見外了，你我還有文若那可是朋友，幫幫忙不為過吧！」陳群撫郭嘉的後背說道。

  「哎！」鍾繇嘆了口氣：「叔伯他們向來與世無爭，沒想到在這襄陽帶了不到一年，就被燈紅酒綠蒙蔽了雙眼，看不到將來了，我們得想個辦法才是，不能任憑他們胡來！」[注釋]

  陳群搖搖頭：「此事關鍵不在於陛下要限制官吏，而是陛下已經下定決心改變維繫了幾千年的官吏選舉制度，我們這些世家再也不能獨享做官的權力，衝擊能小嗎？」

  鍾繇笑道：「我倒覺得糜芳就不錯，放著將軍不坐專門經商，你看看他現在出有車食有魚，優哉游哉也不錯！」

  「怎麼，鍾兄也想棄官從商？」

  鍾繇搖搖頭：「我可沒有經商的本事，只能靠俸祿養活全家了。」

  二人聊的開心，看一旁的郭嘉早已經睡的和個死豬一樣。兩人無奈的笑笑，架起郭嘉走出門外，準備送他回家。剛剛踏出府門，明晃晃的火把有些刺眼。大批的軍隊已進將議長府里里外外的圍了一個水泄不通。正門口站著得乃是親衛團許褚。陳群、鍾繇二人大驚，見到許褚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龍飛回來了。

  兩人扔下郭嘉，鍾繇轉身就往屋裡跑，陳群站在門口，對著許褚呵呵笑道：「許將軍什麼時候回來的？陛下不知回來沒有？」

  許褚道：「近日襄陽多有吳國細作活動，奉陛下令，全部抓獲！搜！」

  這些兵卒都是龍飛的親衛團，對龍飛忠心耿耿，甚至都不再軍事部的建制之內。許褚一聲令下，軍卒們一擁而上闖進了議長府。雷厲風行是龍飛的作風，一記重拳狠狠的打在世家的名門要害處。

  注釋：根據歷史事實，鍾浩為鍾繇祖父，荀淑為荀彧祖父，荀攸的太祖父，陳騫為陳群祖父。此處，作者為了讓他們的關係更緊促些，才說成父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