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兩個死人

  成宜、楊秋被韓遂派往天水駐防。天水郡始於漢武帝。天水得名，源於「天河注水」的美麗傳說。遠在三千多年前，天水　地區人煙稠密，屋宇毗連，山水靈秀，林木密茂。秦末漢初，長期的征戰加上乾旱，上邽城民不聊生。一天夜裡，忽然狂風呼嘯，雷電交加，一道金光閃耀，地上現出紅光。頓時，大地連續震動，在轟隆隆巨響聲中，裂開一條大縫。只見天上河水傾瀉而下，注入裂開的大縫中，形成一湖，名曰「天水湖」。此湖水位穩定，水質純淨，甘冽醇厚，春不涸，夏不溢，四季瀅然。人說這湖與天河相通，又叫它「天水井」。漢武帝聽聞，便給上邽北城的湖旁新設天水郡，是當地歷史上使用時間最長的地名。

  在天水，有翡翠鎦玉的馬跑泉，香美勝乳的甘泉，四季不變、袪病健身的溫泉，珠簾垂掛的菩薩泉，寒徹沁人的八卦泉，魚隨泉涌的神魚泉等，分布面廣，知名度高。這些泉水水質甜美，四季不斷，久飲能使人皮膚潔白。天水居民皮膚多白嫩，因而有「天水白娃娃」的說法。

  天水也是秦的發祥地，自漢末以來，在天水以秦字命名的地方很多，如秦安、秦嶺、秦州等。遠在西周以前，天水河谷土地肥沃，地勢開闊，峰青水旺，水草豐茂，就是牧馬養畜的好地方。秦人祖先伯益，因替舜養馬繁殖很快，曾得到舜的封土並賜嬴姓。到西周時，伯益之後非子又因替周孝王養馬有功，受到孝王讚賞。孝王不僅讓他繼承了舜時伯益的嬴姓，還封其地為附庸，邑之秦。這就是中國歷史上秦國的開端。漢武帝是大將李廣也是天水人，足見天水的確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初來到天水之時，成宜、楊秋聽從韓遂的話不敢大意，修補城牆修建攻勢這些事情總要親力親為。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漢中龍飛逐漸沒有了動靜，這兩人便也慢慢的放鬆了下來。雖然也不斷刺探漢中消息，可沒有剛來時上心了。整日間就知道飲酒作樂，將軍務拋在了腦後。

  

  前幾日的曹軍偷襲，並沒有對天水形成多大的威脅，這更讓他們確信，天水城萬無一失，即便就是龍軍打過來，他們也有信心抵擋住。

  這一日，成宜、楊秋正在飲酒，忽然聽見城外鼓聲陣陣。楊秋便是一驚，急忙起身。成宜一把拉住：「不要急，先喝了這杯再說，聽著鼓聲，和上次沒什麼區別，定然又是那些傢伙前來滋事！」

  「將軍謬矣！」一旁有以郡兵突然出言。

  成宜回頭一看，此人年過半百，長的威武高大，腰懸寶劍，幾縷長然飄灑胸前，站在角落之中威風凜凜，頗有大將風度。這人一發話，陪酒的太守連忙怒斥道：「你懂什麼？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

  成宜反倒來了精神：「這位是何人呀？你也懂兵事？」

  「在下天水郡功曹姜冏！」姜冏不卑不亢，面色平靜：「前幾日曹軍來襲，據我猜測定然是龍飛軍為了挑起我們與曹軍之間的摩擦故意派兵襲擾，二位將軍受主公之命沒有出擊，今日再來，聽這戰鼓之聲絕對不是襲擾！」

  「有何根據？」成宜問道。

  姜冏道：「此戰鼓力道雄渾，孔武有力，節奏硬朗，讓人覺得千軍萬馬就在眼前，只有大軍攻伐才有此戰鼓！」

  太守連忙拉了拉姜冏，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姜冏卻視而不見，與成宜目光相對：「即便將軍及時應戰，看二位將軍的樣子也不是來人對手，龍軍訓練有素，出手狠辣，天水城根本無力防護。」

  「混帳！」成宜大怒：「來呀！將這龍軍奸細給我綁了！」

  幾個兵卒衝進大帳，將姜冏五花大綁，一旁的太守率領郡內官員連忙求情，成宜正在氣頭上，根本不理他們。姜冏乃是天水的得力戰將，太守全靠他保護天水安危。見成宜不同意，太守連忙求楊秋。楊秋看了看姜冏：「你為何如此肯定是龍軍主力？他們不攻長安，卻攻我們這苦寒之地幹什麼？」

  姜冏道：「西涼雖然苦寒，卻是連接西域的道路。武帝朝，陛下為了打通西域道路，不惜與匈奴人拼個你死我活，龍飛的魄力決不再武帝之下，別說西域，若是能給龍飛百歲生命，這天地的盡頭他都能去！至於為何不攻長安？夏侯淵率領數萬兵馬駐守，而我天水雖也有數萬兵馬，卻都是烏合之眾，何況二位將軍……」

  「住嘴！」太守實在看不下去了。成宜與楊秋都喝的差不多了，姜冏耿直他非常了解，那些話一出口，這兩人非殺了姜冏不可。太守連忙替姜冏道歉：「二位將軍息怒，姜冏口無遮攔，胡說八道，有二位將軍在，天水城固若金湯！」

  成宜一把撥開太守，惡狠狠的看著姜冏：「你是說我們不如夏侯淵？我這就出城逆戰！讓你這老東西看看，誰才是大將！」

  「如果我是將軍，我就不會出城！」姜冏卻道：「龍軍兇猛，天水城都未必可以阻擋，何況出城野戰！」

  「報……！稟二位將軍，城外大量曹軍襲來，以旗號判斷，應該是長安的夏侯淵！」

  成宜看著姜冏：「你等著！」說吧，一擺手讓人將姜冏押了下去。

  城外黑壓壓的一片，人數不少，軍容整齊，戰鼓聲聲。成宜與楊秋來到城上，往下一看，正對著城門，一面巨大的夏侯戰旗高高飄揚。為首一員武將，年紀不大，手裡一條槍威風八面。十幾個罵陣的兵卒對著城上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罵什麼。

  成宜紀要出城廝殺，楊秋見雖然打著夏侯戰旗，旗門下卻是一員年輕的戰將，便認為是夏侯淵故弄玄虛。攔住成宜：「殺雞焉用牛刀牛刀，區區小將並非夏侯淵，看我取他首級來！」

  楊秋出馬，陳到並沒有放心心上。看著楊秋在面前耀武揚威，蒙朔用長槍一指：「廢話少說，送死就快點！」

  楊秋拍馬而上，兩人的兵器碰了一下，楊秋的心裡就有些發涼。兩個回合過後，楊秋明顯感覺到自己不是人家對手。虛晃一槍，調轉馬頭便跑了。既然來了，蒙朔怎能讓他跑掉。雙腿猛夾馬腹，戰馬猛然一縱，蒙朔長槍突然前刺。這一招乃是蒙家的絕技，叫做白蛇吐信。

  長槍直奔楊秋後心。成宜看的清清楚楚，大聲提醒楊秋。楊秋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猛然間一側身。誰知道蒙朔的槍來的太快。楊秋在側身的時候，將屁股抬了起來。蒙朔一槍沒有刺中楊秋後心，卻奔著菊門去了。

  「啊！」楊秋大叫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蒙朔不等城上放箭，長槍狠狠的扎進楊秋胸膛，將楊秋的屍體高高跳起，轉身朝著自己的大陣這邊奔去。成宜大怒，也想下城廝殺。副將急忙攔住。已經死了一個了，若是成宜再有什麼三長兩短，天水城真的就保不住了。

  回到屬衙，眾人已知前面戰況，誰都不敢靠近成宜。成宜心中的怒氣沒有發泄的地方，摔杯子砸碗，將屬衙搞得烏煙瘴氣。猛然間他想起來，就是那個姜冏詛咒自己，詛咒楊秋，這才使楊秋戰死沙場。立刻讓人將姜冏帶來。很快，派去的人回來報告，說牢中不見人影。

  成宜一把揪住太守的衣領：「爾等竟然敢私房囚犯，不想活了是嗎？」抬起巴掌就要動手。

  姜冏倒背雙手出現在大門口：「成將軍且慢動手，姜冏在此！」

  成宜一把扔了太守。十幾個兵卒立刻將姜冏圍了起來。成宜冷笑道：「城外乃是曹軍，我看的清清楚楚，懸掛曹軍戰旗，並不是什麼龍軍！可惜我那楊秋賢弟，竟然就這麼走了！」成宜說著說著便開始哭泣。

  姜冏輕嘆一聲，輕輕搖頭。成宜猛然間止住淚水：「都是你，都是你這個龍軍的奸細，今日我就殺了你替楊賢弟報仇！」說著話，成宜突然拔出寶劍，狠狠的刺進姜冏的身體。鮮血順著劍刃慢慢的留下來。所有人都驚訝了，怎麼說姜冏也是天水郡的功曹，就這麼死了。

  眾人愣愣的看著姜冏，姜冏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瞪大眼睛看著成宜，身體再也不聽自己的使喚，慢慢的軟到在地。成宜似乎還不解氣，寶劍不停的在姜冏身上猛扎，如同一隻瘋了的獅子。

  「爹……！」府門外有人大喊一聲。一個青年打翻幾個阻擋的兵卒闖進屬衙，撲倒在姜冏身旁，大聲哭泣。看著姜冏的眼睛慢慢的失去光澤。青年猛然間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著成宜，牙齒咬著嘴唇，都將嘴唇咬破，鮮血流到了下巴上。

  過了好久，青年人抱起姜冏的屍體，在眾人的目送下走出屬衙。經過這麼一鬧，成宜的酒算是徹底醒了。看著滿地的血跡，也有些後悔。扭頭問身邊的太守道：「那人是誰？」

  太守連忙回答：「此人乃是姜冏之子姜維，人稱涼州上士，頗有膽略，前年羌人突襲，就是姜家父子率兵遇敵，如今為建議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