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官渡之戰(12)
2024-12-29 15:47:56
作者: 四關
袁紹拍案而起,盛怒之下,連頭疼都好了,瞬間從床榻上坐起了身子,將手中竹簡擲於地上:「大膽許攸竟然如此,這是要害我嗎?」
郭圖慢慢的將散落地上的竹簡撿起來,低聲道:「主公息怒,許攸貪財人盡皆知,許繼有乃父風範不足為奇,審配將許繼收監,恐惹怒許攸,對我大軍不利。」
「他敢!」袁紹惡狠狠的說道:「許攸為人奸詐,唯利是圖,別的時候我都忍了,如此關鍵時刻,竟然慫恿兒子受賄貪污,真是豈有此理!」
兩人正在說話間,許攸興高采烈的進來,手裡拿著一塊錦緞,並沒有注意到袁紹的臉色,高興道:「本初,好事!天大的好事!」
郭圖看了許攸一眼,默默的將竹簡塞進袖筒之內。袁紹的怒氣還未削,冷哼一聲:「何事?」
許攸道:「今日我派出斥候打探曹操的消息,竟然獲的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你看!」許攸自顧自的坐到袁紹身旁,將手中的絹帛張開讓袁紹觀看,袁紹沒有理他,將腦袋撇到一側。
郭圖微微一笑:「許大人一向沉穩,今日怎的如此高興?」
許攸哈哈大笑:「和你們這些人有什麼好說的,本初乃是我兒時的玩伴,和本初說話,你不要插嘴!」郭圖連忙點頭,搖頭苦笑。
許攸拉了拉袁紹的衣角,重新將絹帛展開:「本初快看,此乃曹操催糧的文書,曹軍缺糧,他們支持不了多久了!趁著曹操無糧,立刻進軍,可將曹軍徹底擊敗!」
袁紹一把奪過絹帛,順手扔在地上。許攸一愣,呼的站起身:「本初,此乃何意?」
袁紹瞪了他一眼。許攸竟然還不收斂,從地上撿起絹帛,冷哼一聲:「哼!袁紹,你我還有曹孟德當年在洛陽之時便是好友,我背棄曹操投到你的帳下,你竟然如此對我,還不如當初跟著曹操為好!」
「許大人慎言!」郭圖都有些聽不下去了,這個許攸太不會說話,就算曾經是好後,現在可是主公。
許攸和袁紹乃是同鄉,一同被大將軍何進徵辟進入朝堂,天下分崩之時,袁紹和曹操同時拉攏許攸,而許攸最後選擇了袁紹。自從跟了袁紹之後,仗著自己與袁紹的交情,將袁紹諸多手下全不放在眼中,看誰都不順眼。為此許攸在河北沒有朋友。且許攸貪財,不少人找許攸,希望通過許攸與袁紹拉上關係,好進一步升官。許攸來者不拒,無論事情辦成與否,錢財全部留下。
此次袁紹南征,許攸作為謀士一同跟隨。其子許繼仗著自己父親的勢力,在冀州胡作非為。以前有許攸在旁,旁人不敢對他如何。此次許繼竟然借著籌措軍糧之際,收受幾個糧商的賄賂,以次充好,將糧草賣給官府。被審配抓住,將其下獄。
許攸雖然貪財,卻沒有捲入袁紹幾個兒子的奪嫡之爭中。郭圖也並沒有害許攸的意思,只是將審配的消息轉告袁紹。不成想袁紹如此大動肝火,郭圖還勸過,也以眼光提醒過許攸,無奈許攸目中無人,沒有看見,更加招致了袁紹的憤怒。
袁紹正在氣頭上,許攸還如此大膽絲毫沒有主僕之分,對袁紹咄咄相逼,袁紹忍無可忍,看著許攸怒道:「許攸,你好大的膽,竟然勾結曹操用這一張假的催糧書信來誆騙於我?好!竟然你覺得在我這裡辱沒了你,你盡可投奔曹操去!」
許攸愣了,他不知道袁紹為何會發如此大火,還是對自己。大帳中的氣氛一下變的有些尷尬,許攸愣了幾秒鐘,冷冷道:「好!這可是你說的,袁紹,你最好想清楚!」說罷,一甩袍袖憤然離去。
郭圖喊了幾聲,袁紹眼露殺氣,瞪著許攸的背影呼呼的喘著粗氣。郭圖也不敢再待,說了幾句好話,急忙出了大帳。緊跑兩步追上許攸,拉住許攸的袍袖,勸慰道:「許大人不要動怒,主公也是一時氣憤才說出這些話,許大人這是要去哪呀?」
「氣憤?」許攸對郭圖翻了一個白眼:「還不是你們這些人從中挑唆,為了立誰為繼承人,整日間勾心鬥角,袁紹有你們這些人在側,遲早完蛋,我還不如去投曹操還能多活幾年。」
郭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然遭遇白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對這個許攸生氣,,手指許攸,無話可說。許攸冷冷笑道:「無話可說吧!我倒要看看袁紹離了我,他還能支持多久?」
許攸說的也是氣話,他並沒有真的想要離開的意思。在自己的營帳中一直待到晚上,鄴城突然來人,將許繼被抓的事情說了一遍,許攸這才意識道問題的嚴重。許繼可是自己的獨生兒子,審配竟然把他給抓起來下獄。許攸匆忙來到袁紹的大帳。
袁紹正在和沮授、郭圖、逢紀等人商議如何處置許攸父子。許攸一挑帳簾,徑直進來。看見這幾人,面色陰沉:「爾等在本初面前讒言不斷,誣陷我兒,更可氣審配那小子竟然將我兒下獄,回到鄴城我一定讓他好看!」
袁紹本來不打算對許繼如何,看在許攸的面上懲治一下也就算了,許攸竟然幾次三番如此,袁紹的臉色立刻變的不怎麼好看了。沮授連忙道:「許大人不要如此,許繼的確是貪污在前,審配並沒有什麼錯!」
「哼!」許攸沒有理會沮授,而是看著袁紹:「本初,我現在就問你一句,我兒許繼到底放不放?」
「你!」袁紹徹底怒了,呼呼喘氣:「來人,將這狂徒給我轟出帳外!」
兩個兵卒架了許攸的胳膊就往外拖。許攸還不斷的大喊:「袁紹!你竟然如此對我!袁紹!袁紹!……」
許攸在袁紹手下之中人緣並不怎麼好,仗著自己的地位,一向飛揚跋扈,得罪了不少人。許攸被趕出帳外,竟然沒一人替許攸求情。沮授正想說話,郭圖道:「沮大人,許攸父子貪財,許繼勾結商人以次充好,許攸非但不處置兒子還對主公怒吼,如此狂徒,主公沒有殺他已經是給他面子了!」沮授嘆了口氣,默不作聲了。
許攸被扔出帳外,大大小小的兵卒和官員都來觀看。許攸覺得自己顏面掃地,心中的怒氣難以消散,看著袁紹的大帳咬牙切齒。為了這種小事,不顧多年情誼,自己好心收集曹操情報卻被無視,如此人物,絕對沒有好結果。想到這裡,許攸起身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第二天,袁紹剛剛起床,逢紀急匆匆而來,顧不上行禮,見到袁紹就大呼小叫:「主公,壞事了!」
袁紹臉色難看,昨日許攸無禮,今日逢紀怎麼也成了這個樣子,冷哼一聲:「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逢紀連忙跪倒在地:「主公,出大事了,許攸不見了!」
「什麼?」
「今日一早,屬下有事找許攸,去了許攸營帳,許攸竟然不在,派人多方尋找也沒有找到,有人看見許攸天還未亮,單人獨騎出營而去,許攸乃是我軍謀士,對我軍情了如指掌,若是逃往曹操那裡,我們……」
袁紹愣在當場。逢紀叫了兩聲,袁紹這才緩過神來。逢紀接著道:「都是那個郭圖,將此事告訴許攸,許攸不知鄴城之事,也不會離主公而去!」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袁紹這一次尚算清醒:「立刻派人去追,無論死活一定給我帶回來!」
昨夜,許攸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當年在洛陽之時,為了讓袁紹出任渤海太守,自己出力最大。袁紹為了吞併冀州派人遊說自己,當時曹操正在陳留募兵,也派人勸說自己。看在袁紹與自己乃是好友的面上,選擇了袁紹。初來之時,袁紹對自己格外的重視。隨著袁紹地盤的不斷擴大,自己在袁紹身邊的地位也在不斷的變低。
曹操東征徐州,許攸就建議袁紹奇襲東郡。曹操與袁術大戰,許攸又建議袁紹出兵南下,還有此次本來曹操去了豫州,許攸建議立刻出兵,這些袁紹都不採納。如今被擋在官渡,每日大軍耗費巨大。若是當年聽了自己的,只需派萬人,便可拿下整個兗州,將黃河變成自己境內之河。
而袁紹手下眾人勾心鬥角,全然不將袁紹的大計放在心上,也只有自己才是袁紹最應該信任之人。可嘆袁紹聽信小人讒言,將自己的家人下獄,反而還責怪自己。既然你袁紹不仁,我許攸何必再義。想到此處,許攸呼的坐起身子,兩隻眼睛放出犀利的光芒,愣愣的看著前方,腦海之中不斷的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自己該怎麼辦?
天光從東面慢慢的起來,微弱的白色一點點的擴大,早晨的露水還是很厚,從黃河邊吹來的風夾雜著水氣,許攸有些發冷,將衣服緊了緊,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袁紹的大營,一催戰馬衝進了晨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