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可以理解

  王宏浚被龍輝徹底耗光了耐性，此時他也顧不上繼續在南宮靜面前，維持什麼形象，用帶有警告意味的語氣說道：「龍輝，無雙院為了保護你，很久以前，就已經通過網絡媒體，向全社會發出了通告。

  你現在才告訴我說，自己不願意進無雙院學習？

  玩笑可不是這麼開的。」

  「通告？」龍輝詫異地看著王宏浚，隨即又將自己的目光，偏轉向身旁的南宮靜，在兩者身上來回徘徊了許久，才慢慢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

  原來，因為外界的種種言論，被動經歷社死的龍輝，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接觸過網絡和媒體。

  手機，電視，電腦等等，這些能夠與外界聯繫的設備，都被龍輝主動屏蔽隔絕了。

  甚至就連房門外的世界，龍輝也沒有踏足的意思。

  畢竟……龍輝在這段時間引人矚目的程度，早已經不是萬眾矚目的級別。

  整個世界的民眾，一夜之間，起碼有百分之四十的人口，都知道了這個可以搬運死亡峽谷的年輕人。

  而在這樣的前提下，龍輝一旦陷入「社會性死亡」的漩渦中，其風波之大，威力之強悍，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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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更住處，足不出戶，斷絕一切社交網絡。

  這也是為什麼，龍輝想要改善伙食，還需要自己親自下廚的原因。

  如果放在以前，點外賣，下樓去小餐館什麼的，都是簡單且快捷的選擇。

  面對龍輝困惑不解的提問，南宮靜只是低垂著頭顱，說了一句：「非常對不起，這是我的問題。」

  龍輝質問道：「為什麼我不知道這件事情？」

  南宮靜：「因為你的狀態不是很好，我有向你提起過，但……」

  龍輝：「那你就替我決定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替你決定這個事情的，應該是你的父母。」就在這時，一旁的金曼婷一臉輕蔑地說道：「看你這個廢物的表現，似乎還不知道，有關於我們無雙院的事情嗎？

  原來如此，難怪在網絡媒體上回應我們的，每次都是這個女人。

  原來你這個正主，一直都在當縮頭烏龜嗎？

  簡直是笑死我了，爛泥扶不上牆啊。」

  孫珏凝也直接露出鄙夷不屑地神色，對逃避現實生活的龍輝說道：「僅僅只是因為地窟探險節目組的工作任務，是幫助你熟悉地窟直播的相關事項。

  南宮靜就要替你，還有你的父母出面，在網絡媒體和現實生活中，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真是太可憐了。

  還有我們無雙院，先前冒著天下之大不韙，通告全世界，要把你收進學院，我們這些人的壓力，簡直不要太巨大。

  因為南宮靜一直在推脫，說你的狀態並不算好。

  我們公布出來的入學考核時間，已經接二連三的推遲了很多次。

  再這樣下去，無雙院的名譽就要連掃地垃圾都不如了。」

  南宮靜語氣依舊平靜，沒有被龍輝的質問掀起半點漣漪，說道：「因為擔心你的生命安全，東禮阿姨和龍示叔叔才替你這樣選擇的。

  我有試著向你說明過，只是你一直不願意認真聽。」

  龍輝被這一連串的消息，著實是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在他的胸腔內，有一團無名之火在焚燒。他想要開口，想要繼續指責，繼續把責任推卸到南宮靜的身上。

  他有理由相信，依照南宮靜一直以來的脾氣，她應該會默默忍受下來，順著自己的意思，把所有的責任包攬下來。

  然而……龍輝進入「社會性死亡」狀態的時間，畢竟已經過去了相當一段時間。

  得益於東禮和南宮靜的陪伴與照顧，還有龍示的開導和交流。

  他的情緒也好，精神狀態也罷，早已經不像開始的時候那麼脆弱。

  理智與精神逐漸恢復正常的龍輝，現在非常清楚，自己或許有理由，但大概率是既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指責擅自替自己做決定的父母。

  同樣的，他更加沒有任何道理，去指責一直在幫助自己的南宮靜。

  不得不說，人類的精神意識相當奇妙。

  在巨大的壓力和負面情緒面前，有的時候會陷入崩潰混亂的狀態，而有的時候，卻反而能夠被動適應，甚至是被鍛鍊地越發堅韌起來。

  龍輝不知道，也不好意思去鼓吹，自己的精神變得更加堅韌起來。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對負面情緒的適應能力，應該比以前稍稍增強了那麼一點。

  正因為如此，儘管龍輝腦子裡的負面情緒在不斷激增，但是他的理智，他的是非對錯觀念，卻並沒有徹底被摧毀。

  「南宮靜，剛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龍輝面色陰沉，精神狀態的陰鬱更是肉眼可見，「雖然我很清楚，擅自對你亂發脾氣，以及直到現在為止，都依然會對你產生怨氣的自己，應該是一個精神有些病態的傢伙。

  但是……抱歉，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真的很抱歉。」

  聽見龍輝這麼說，南宮靜那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發生了一些偏轉。

  作為近距離見證，甚至參與了龍輝陷入「社會性死亡」全過程的當事人。

  這個年輕人個人意識的恢復能力，以及重塑，她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

  神經質也好，病態也罷，其實在南宮靜看來，被動「社會性死亡」的龍輝，哪怕是就此換上神經病，都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南宮靜接觸龍輝的整個過程中，龍輝所表現出來理智與自我克制，一度讓南宮靜都感到很驚奇。

  即便是自身的精神狀態，陷入了最混亂的情況。

  龍輝的意識狀態，也依舊會給「自我」留下一部分空間。

  他的理智會被情緒影響，甚至是放縱式的暴走，卻從來不會完全失控，更加不會徹底失去「自我意識」。

  如果非要讓南宮靜來形容的的話，龍輝的病態與神經質，倒更像是一種發泄，一種對於情緒和壓力的釋放。

  最後的閥門與底線，始終都堅定不移掌控在龍輝自己的手中，只不過……他有時會稍微有點任性。

  這樣的龍輝，老實說，並不會讓南宮靜產生厭惡的感覺。反倒是他這些理智與情緒化的矛盾感，讓她熟悉之餘，還多了一些親近感。

  「沒關係，我可以理解。」